碧琼星上,百年一度的神祭大典又开始了。
仍跟以前几次一样,本次祭祀后的试炼挑战,仅限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参与。
化神期的试炼每隔千年开启一次,炼虚境的,则是三万年一个周期。
三到五万年,是炼虚境修士的寿元区间。
如此漫长的周期,既给予了将死的炼虚境修士一线希望,不至于临死之前丧心病狂的毁灭一切。
又避免了炼虚修士自不量力惨死于擂台之上,引起人间动荡。
毕竟,他们在当地,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叹云不愿凑这个热闹,却还是被麻烦找上了门。
是施媛,她是施良玉的嫡亲孙女,并未跟随荆长青回到开阳星。
自从玉衡公示了施良玉的真正死因之后,她夜不能寐,形容憔悴。
张承志知道她心里的愤懑,于是走上了神祭试炼的擂台,却落败死于当场。
她在浑浑噩噩之中,操办完了张承志的葬礼。
历经双重打击之后,她万念俱灰,对于李叹云的仇恨也达到了极点。
在打探到了李叹云在碧琼星上隐居之后,她精心布置了一次周密的刺杀。
这无异于飞蛾扑火,李叹云却不想杀她。
自来到衡和星,是她告诉了桔子荆长青的洞府所在,而自己还利用过她的通行腰牌。
施媛已是金丹中期修为,她不敢布置阵法扰动天地气息。
而是先以化形之术变作一只蝴蝶,历时数月,悄悄飞来。
接近木屋之后,再吞入解药,释放了能噬魂销骨的毒雾。
只见草地花朵瞬间枯黄变黑,生机盎然的木屋顷刻间衰败下去。
她手持双剑冲破腐朽的木墙,突入被灰雾包裹的木屋之中,一剑斩断在床上盘膝而坐的李叹云脖颈。
心中大喜之下,却发现那只是一个石人。
身后李叹云的身形在背后雾中若隐若现,她又是一剑刺去,这一次倒下的,仍是一个石人。
石人自四面八方缓缓走来,杀之不绝。
木屋早被她毁的一干二净,李叹云隐在空中,看着她势若疯狂,默默不语。
白青悄悄问道:“师父,要不要我制住她?”
李叹云摇摇头,不急,让她再疯一会儿。
石人杀之不尽,施媛口中的解药却快要过时效了。
她望着周围弥漫的毒雾,凄然一笑。
逃出去又能如何,这李叹云想必早就发现了自己。
现在的挣扎不过是猫捉耗子,在最后时刻前的玩耍罢了。
实力相差如此之大,那个人在来之前告诉了自己,即便是用毒,也几乎没有胜算的。
石人们依旧无声,自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它们虽然面无表情,威压却越来越盛。
她喃喃说道:“张郎,是媛儿命苦,连累你我阴阳两隔,我这便来寻你了!”
说罢,将右手一剑横在自己脖颈之上,就要刎颈自毙。
李叹云单手一摄,她手中剑脱手而出,在她脸上划了长长一道血痕,飞入李叹云手中。
“真是一对好剑,可惜了,没有想到施家的后人竟是如此不堪。”
说罢,他将毒雾收入袖中不见,将剑一扔,插在施媛面前。
“李叹云!”施媛凄厉的朝天呐喊,“我死以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叹云缓缓颔首,说道:“应该的,不过你如果变成了鬼魂,本尊只需一首引魂诀,你还是无可奈何。”
“你!”施媛闻言,不由得又气又怒。
她想骂些什么,可是自小受到的贵族教育,却让她半个脏字也吐不出来。
“好了,你走吧,施良玉三番五次害我,我杀他报仇天经地义。当然,以后你也可以杀我报仇,只是现在的你,还远不够格。”
“我家老祖乃是为了公事,才得罪了你,何罪之有?”施媛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哦对了,现在沈长老做主,可以任由你编排案情。”
公事?哼!
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为了维护他施家四姓的利益。
李叹云微微皱眉,沉声说道:
“你怎么想我随你的便,可若是你继续出言辱没素素,可就真的活不了了。”
“我就说,我就说!你等着吧,你们夫妻生离死别的时候,就快要到了!”
施媛说罢,手持双剑飞上空中,向着李叹云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刺。
李叹云闻言心中一动,身遭弱水蓝雾扑上,将她冻结在半空之中。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那双充满怒火的泪眼,问道:
“你刚才说的,我夫妻二人生离死别,是什么意思?”
施媛口不能言,双目之中却流露出快意的神色。
仿佛在说,你想知道,却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
李叹云冷哼一声,掌心月华浮动,就要盖在她的头顶。
“师父,不要!”
白青连忙止住李叹云想要读魂的行为,李叹云犹豫了一下,手中月华不见。
罢了,先问过素素,看她知不知道这事吧。
“她知道的并不全,”沈见素回复了他,“似乎是与九星之间高阶灵材的贸易有关,市舶司是清镜长老统管,我这便去查问一番。”
“清镜长老,他可信吗?”
“当然,虽然我们有一些分歧,但当初是他一手将我推到这个位置上的,而且莲生和保举司其他两位魔王,都说他没问题。”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赶紧查一查吧,这小妮子的话让我有些不安。”
说罢,他看向蓝冰之中的施媛,她已经被冻僵,快断气了。
随手将蓝冰撤去,任她跌落在地。
施媛身上的宝物极多,一枚玉佩自行护主,并未摔死。
她挣扎着爬起身来,散乱的黑发之间,两颗亮晶晶的眼眸充满了仇恨的目光。
只听李叹云在空中悠悠说道:“我不差你这一个仇人,我若是你,就去青瑶星上寻一头叫做集姜的妖凤。”
“哼,我凭什么听你的。”
李叹云不答,只是悠悠说道:
“你不是想报仇吗,若一切顺利,再过七八百年,你们俩加在一起,或许有挑战我的资格。”
说罢,他再也不理会她,带着白青飞走了。
身后远远传来施媛痛苦的嘶吼声:
“李叹云,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李叹云心下唏嘘,这就有点可取之处了,也有几分自己当年的样子。
将此事按在心间,他默默思索起来。
朱灵老祖说过,眼下这种局面是不正常的。
双方的矛盾早已激化,且利益冲突不可调和。
玉衡仙凡两界在平分地权之后,焕发了勃勃生机。
原来一个家族霸占的七阶灵地,现在收为公有,按照修士所需,梯度分配。
这比之以前,灵地的利用程度大大增加,修士整体的成长速度翻了五倍不止。
他们不会坐视玉衡壮大的,那究竟是在等什么呢,真的是畏惧我吗?
暗中似乎有一双大手在默默编织着阴谋的网格,施媛会是他们的棋子之一吗?
恐怕更像是一次顺水推舟的试探,目的也许是观察这剧毒对炼虚修士的功效。
可惜了,自己不是普通炼虚修士,这点毒素化入体内便消融掉了。
天玑星此时上报长林真人踪迹,力邀玉衡查案,肯定是包藏祸心。
可是,中途设伏灭掉使团,如今收益是什么呢?
如果说为了杀一名炼虚修士,也得是关键人物才行。
洛书寒并非清镜或者自己,只是新招揽的,若不是此案缺人,他根本不会被启用。
而我若是姜长老,发现是他带队查案,绝不会动手的。
让我夫妻生离死别...
那便应该是设计杀我了,想必他们知道玉衡如今可用的炼虚修士不多,想调我出去杀掉吧?
那妫祎等人前些年的来访,是来探底,还是来迷惑我的?
陶瑜呢,他的邀约会不会另有玄机。
他虽然与玉衡站在了一起,可不代表他不会不跟十八姓暗通款曲啊。
“师父,施媛把你的酒窖毁了。”
李叹云思绪被打断,闻言心中一阵心疼,我的醉红纱啊...
不过前几茬酿好的酒已然收获,还剩了几坛在金环之中。
施媛之事素素已然知晓,自己虽然不追究,给她提供帮助的人定然已被天机追索。
罢了,那我便去衡鉴寻陶瑜,看看他有没有参与到阴谋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