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咬着烟,声音发闷。
“听见没,姜老师,我现在值一趟军火点。”
姜妍看着秦峰。
“你有把握?”
秦峰收起地图。
“战场从来不是讲究把握,而是时机。”
姜妍呼吸一滞。
秦峰已经起身。
“所以要先让追兵走错路。”
帕敢岭外围,土匪小队长抓着电台,嗓子都快吼裂。
“目标火力很猛。”
“至少三支枪,还有炸药。”
“我的人死了好几个。”
“价钱必须翻倍。”
电台那头传来骂声。
小队长也骂回去。
“你行你来啊。”
“别光坐后面喝茶。”
“那小子不是学生,是条疯狗。”
“敏昂副官的人再不加钱,老子就把人卖给察钦。”
“什么叫我废物?你们给的情报才像屎一样。”
山口另一侧,敏昂副官听完消息,脸色冷了。
“坐地起价?”
旁边亲信低声说:“他们可能想私吞。”
副官冷笑。
“一个龙国人,打出三支枪和炸药?”
“真当我脑子是泥捏的?”
“让车队压近。”
“再派两个人盯着他们。”
“土匪就是土匪,给块骨头还想咬主人。”
更远的山脊方向,察钦的人也收到风声。
“受困了。”
“敏昂不会老实交人。”
“绕山脊。”
“活抓。”
“别管土匪死多少,死光了更干净。”
风把几边的贪心都吹进了山里。
秦峰已经开始布置第一条假路。
他扒下土匪尸体外衣,把带血的布条挂在一条明显通往深沟的小路上。
又丢下半个弹匣。
再把姜妍手臂上被划破的布片撕下一角,卡在荆棘上。
姜妍看得头皮发紧。
“这样太明显了吧?”
“追兵现在想赢。”
秦峰拍了拍泥。
“想赢的人,看见线索会自己补剧情。”
老黑蹲在旁边,突然指着地上。
“你还留了一串脚印?”
秦峰嗯了一声。
老黑服了。
“你这不是逃命,是开分店。”
秦峰把最后一枚弹壳丢到泥里。
“客人多,不分流会堵门。”
姜妍本来绷得很紧。
听见这句,差点笑出来。
可下一秒,远处传来狗叫。
她的笑意立刻没了。
老黑吐掉被咬烂的烟。
“带狗了?”
秦峰侧耳听了半秒。
“不是军犬。”
“那也能咬人啊。”
“所以要快。”
第一批土匪追到假路线时,果然炸了锅。
“血。”
“这里有布。”
“弹匣都丢了,他们慌了。”
“快快快,咬住了。”
有人立刻对着电台喊。
“发现目标痕迹,往深沟跑了。”
“他们跑不远。”
“那个女人也受伤了。”
“哈哈,这赏钱稳了。”
山口那边,敏昂副官听到报告,反而更怀疑。
“这么巧?”
“血迹、布片、弹匣,全摆给我看?”
亲信问:“要不要跟?”
副官目光发冷。
“跟。”
“但别全信。”
“车队往前压。”
“侧翼盯紧土匪。”
“他们敢吞货,就先打他们。”
废弃采石道上,三人贴着乱石往前走。
老黑越走越慢。
姜妍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扶着他胳膊。
血又渗出来。
她急了。
“秦峰。”
秦峰没回头。
“说。”
“你再快一点,老黑真撑不住。”
老黑硬撑。
“别听她的,我还能再跑个马拉松。”
姜妍直接骂他。
“你闭嘴。”
秦峰停了半秒,知道姜妍不是在无理取闹。
老黑的状态确实在掉,但路线不能改。
一改,就会撞上侧翼。
他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姜妍。
“给他润口,别喝多。”
姜妍接过水壶,眼神很复杂,想让秦峰停一停。
可她也明白,停下来可能三个人一起死。
这种理性太冷。
冷得让人难受。
可偏偏是对的。
老黑喝了一小口,缓过一口气。
“姜老师,别瞪他。”
“秦上尉要是心软,咱俩现在已经在土匪锅里了。”
姜妍低声说:“我知道。”
她就是知道,才更难受。
采石道尽头,山坳里露出一片简陋棚子。
秦峰压低身体。
外面四名土匪,两挺轻机枪,一堆油桶。
棚里有木箱,角落露出急救包标记。
秦峰眼神定住。
找到了。
老黑也看见了。
“真有药。”
姜妍呼吸快了些。
秦峰把步枪塞给老黑。
“你去左后坡。”
“打三枪。”
“别打人,打油桶边缘,打出动静。”
老黑挑眉。
“我现在准头不保证。”
“所以让你打偏。”
“这活适合我。”
秦峰又看向姜妍。
“你跟着他。”
“盯伤口。”
“撤的时候搬药箱。”
姜妍脸色发白。
“我也有任务?”
“你一直都有。”
秦峰盯着她。
“别跑丢。”
姜妍握紧手里的布条。
“好。”
秦峰摸到棚子侧面。
石块滚出去。
一名守卫骂骂咧咧走过去。
“谁啊?”
“山里的猴子都比你们会站岗。”
下一秒,纳米级战术控制线从秦峰左手滑出。
细线绕颈。
一拉。
声音断了。
尸体被拖进石后。
第二名守卫刚回头,秦峰已经贴近,虎爪刀尖压住喉咙。
他没有立刻杀第三个。
第三个胆小,正好用。
远处,老黑开枪。
砰。
子弹擦着油桶边缘打出火星。
守卫吓得趴下。
“有人打点。”
砰。
第二枪打在木箱旁。
“敏昂的人打过来了。”
秦峰听见这句,心里给他记了一分。
会喊。
省事。
第三枪响。
山坳彻底乱了。
胆小守卫抱着电台狂叫。
“军火点被打。”
“敏昂的人抢军火。”
“他们有重火力。”
“快来人。”
土匪小队长在半路听见消息,当场破口大骂。
“敏昂这个狗东西。”
“前面装合作,后面偷我家?”
“我就知道这群穿皮鞋的没一个好东西。”
“掉头。”
“都给我掉头。”
“军火丢了,赏钱有个屁用。”
秦峰趁乱进棚。
他没搬空,现在是逃命。
搬空太慢,也太贪。
止血粉。
消炎药。
纱布。
两枚手雷。
几个弹匣。
一把消音短枪。
还有一部旧电台。
能通话。
够了。
秦峰把剩下箱子盖回去,甚至把木箱位置恢复七八成。
这不是仓库。
是诱饵和证据。
留着比搬走有用。
棚外又响两枪。
老黑在骂。
“差不多了没?我这肩膀快罢工了。”
姜妍冲进来,第一眼就看见急救包,翻出药和纱布。
手还是抖。
她把老黑按在箱子边。
“坐下。”
老黑疼得冷汗直流,还笑。
“姜老师,你以后别当辅导员了,当战地医生吧。”
姜妍撕开纱布。
“别说会,我专业不对口,急救学的不多,拿你练练手。”
老黑愣了一下:“这话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