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我们有机会,还会再见面的。”
黑天鹅优雅地回答道,丝毫没有被刚才的威视吓到,或者说她在强撑着维持优雅,内心早已慌了神,后悔来趟这趟浑水。
前有黄泉与大丽花,后有镜流与长夜月,都不是她能拿捏的对象,更遑论那位还未走到台面前,被誉为忆者「清道夫」的田粟……
以为田粟如宝库般丰富的记忆,以及被浮黎亲自关照,他的记忆使得无数忆者趋之若鹜,即便他当众抹除他们,他们照旧屡屡上门窃取记忆。
「这可不是乱说,忆者就是群没边界感的记忆小偷,黑塔镜子里关着的忆者,哪个不是想窃取她记忆,然后反被她给幽禁起来的?」
当然被田粟抹除的忆者,更多还是那群与公司情报部合作的忆者,剩下的才是那群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是因好奇心而死的忆者。
无论怎么讲,田粟绝对是全银河忆者猎杀榜的榜首,流光忆庭的忆者入职守则最前页就写着:非必要莫要招惹田粟,倘遇到意外概不负责。
你可以去偷他的记忆,流光忆庭允许你去做,但要是被他给擒住或者记恨上,那流光忆庭会与他们正义切割,此后同样也会被忆庭追杀。
然而田粟忆者清道夫的称号,真就如公司和忆庭传言的那般,只要跟他接触就死无葬身之地吗?
就算如此严格要求,也总有忆者抑制不住好奇心,想要盗取田粟的记忆,不过等待这群忆者的未必就只有抹除,识时务也会被田粟招揽。
同意招揽的忆者,他愿意赠予他们些许小恩小惠,寻常忆者会被安插到监察委员会,负责编织入职考核梦境,或者进行年终绩效考核。
对于早已失去身体的他们,世俗的欲望他们早已厌倦,他们更希望得到田粟的记忆,仅仅是他随便透露点记忆,都值得他们对田粟听而任之。
至于俘获公司情报部的忆者,比忆庭的忆者还多条出路,他们可以加入红船联盟的反情报机构,专门抓公司潜藏进来的舌头。
当然这些追随他的忆者,原来的身份就不能用了,田粟会对外宣称他们已死,并且做足善后工作与公告,改头换面用新身份在红船联盟生活。
过去这群忆者来说无足轻重,但他们同样不想分享田粟的记忆宝库,因此也在尽力隐瞒身份,免得同行前去与他们争夺。
不过这属于是红船联盟的秘辛,并且有数不清的忆者把守,黑天鹅只知道忆庭对外的说法,不清楚其中的隐情。
“慢走不送,我也要继续推进师兄交代的剧本。”
镜流将手中冰剑收起,然后向她微微颔首回答道,黑天鹅也是步伐轻便离开,梦境自此再度陷入沉寂,这时候镜流才有时间打量流萤。
流萤看着镜流与两位忆者交涉然后送走,心中也是不断涌现不安,忆者当真是神出鬼没,有两位躲在暗处她竟毫无察觉。
“镜流姐,接下来我要跟在你身边吗?”
流萤试探性向镜流问道,眼前所有的来客都已清退,倒也是时候开始办事了,既然她是来推进剧本的,那剧本应当也与她有关。
“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按师兄的吩咐过来办事,尽管放轻松就好。”
镜流注意到有些紧张的流萤,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被大丽花的话给刺激到,做出的表现有些过激。
“好的,不过能请问镜流姐,刚才遇到的那是……”
“你是说那道忆域迷因,还是那两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忆者?”
“额,我想是你说的忆域迷因,那两位忆者应当是路过,应当只是凑巧与我们遇到。”
流萤觉得那两位忆者并无恶意,她也尽量为她们辩解道,兴许她们也是银狼寻来的帮手,所以也不敢把话说的太绝情。
“哦,那个忆域迷因应当是匹诺康尼传说中的「死亡」,不过这种传说当个笑话就好,这道忆域迷因并非无主,而是有其幕后主使所在。”
“至于那两位忆者,前面那位黑天鹅应是偷看到与你们合作愚者的记忆,想要前来寻找有趣的记忆,比如你或他们的记忆。”
“后面那位潜藏在角落里的是大丽花,同样是你们最初选择合作的对象,因为她接二连三背叛的履历,所以果断被新导演优化掉了。”
“对了,我差点忘跟你说,匹诺康尼有关终末剧目的导演换人了,新导演就是我师兄。”
镜流解释完最后补充道,如今那位花导就被圈在师兄身边,免得因为总导演突然换人,她心生不满再去到处自由发挥。
假面愚者的剧本向来走钢丝般的惊险,根本没想过玩砸了怎么办,这种剧本田粟接受不来,在他看来就算不能降低风险,也要备好应急方案。
“额,好的。”
流萤有些愕然的答应道,镜流习惯称呼师兄而非白流苏,这让流萤暂时没想过来,不过她心想镜流信任的师兄,应当也是位运筹帷幄的好手。
镜流知道自己失了言,但看流萤浑然不知的模样,应当不知她的师兄就是田粟,说来这算是八百年前的旧事,她不知道倒也不奇怪。
流萤将白流苏与田粟分作两人理解,白流苏与田粟是挚友,却唯独没考虑白流苏就是田粟,或者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难以相信而已。
“对了,还有件事情我很好奇,在阿穹他们与它搏斗时,我在它的瞳孔中看到了其他梦境的倒影,与十二时刻有些相似,气氛却完全不同。”
“美梦中不存在死亡,或许这并不是句谎言,我们只是会沉入更深的梦境……”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正如你所想的那般,死亡链接更深层次的梦境,并不代表精神意志的消散。”
镜流颇为赞赏地回答道,死亡链接更深层次的梦境,之前遇到的死亡就是想送他们进深层梦境,只是现在前往还为时尚早。
“我最后还有个问题,就是阿穹他们被送去了哪?他们不会发生意外的吧?”
“不会,说起来还是我将你们送入的深层梦境,若出意外我肯定会出手搭救,他们被强制带出去,是守护三月七那人的手段。”
“那样就好~那样就好~”
流萤像是很庆幸的说道,虽说她不知道守护三月七的是谁,但应当不会对她不利,强制带回也是比较关心他们。
“你这姑娘还真是古怪,明明侥幸逃脱的是他们,反倒是你表现得比他们还要激动。”
镜流也是不由得调侃道,还真是个痴情的傻姑娘,不过她也没资格说她就是了,曾经的她可比流萤还要激进,她算是前辈对后辈的点评。
“让镜流姐见笑了~”
“不过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似乎在跟你的同伴联系,最好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深层梦境顽固得很,简单的联络工具根本不能用。”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暂时离开这里,想办法与银狼联系上。”
“来不及了,梦主已经注意到了这里,我跟她的打斗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他的视线似乎投向我们这。”
“跟他交手我是不怕的,在梦境中我的权柄不比他少,可能胜过他会很难,但他想讨到好处也不容易。”
镜流仰望着密室穹顶说道,她对梦境有着异乎寻常的领悟,在梦境中她随时攫取权柄,更别提这位梦主还曾折过翼。
梦主在梦境中无所不能,这是在不懂行的外人看来,像她或长夜月这种内行,跟梦主掰掰手腕的能力还是有的,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长夜月作为神秘令使,她的力量能够包裹整个翁法罗斯,连同即将破壳而出的铁墓,这份力量未必就不能与主场作战的哥斐木较量。
而镜流身为神秘毁灭双令使,能力上有克制神秘的手段,对峙神秘令使长夜月占尽优势。
之前对战碎星王虫力有不逮,是因为她身兼两道相克命途,但凡攫取哪边力量都会导致平衡打破,这也是她八百年来走动极少的部分原因。
至于田粟在接受其他命途的时候,均衡就给了他命途平衡法,只要摸索成功便能触类旁通,因而能兼并数条命途。」
“就算交战也无须担心,梦主不会太为难我们的,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师兄那边,我们现在这里四处走走吧,遇到麻烦我会出手解决。”
“还有件事就是,师兄说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事物,会与接下来的剧目有着紧密联系,希望你能留意。”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师兄也没与我说清楚此物,只说你看到后就明白了。”
镜流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师兄很少向她隐瞒实情,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这是她对自家师兄的绝对信任。
“我明白了,那麻烦镜流姐为我领路。”
流萤微微颔首答道,这件事并未在剧本中提及,但应当只有她的剧本中没有提到,不然他们不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