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带着阿虎、门子哥、马骉、牛犇,以及十来个府中下人。
亥时,走的。
寅时,回来的。
去的时候不到二十人,回来的时候十九人。
刚要回府的时候,唐云点了下数,觉得还是顺手凑个整,转身,右转,前行数十步,撬开邻居的门,一脚踹翻府中下人,然后将府中老爷从床上薅起来,正好凑够二十人,一起带回来了。
牛犇觉得唐云疯了,完全就是个疯子。
结果唐云将第二十个人,也就是原南阳道军器监少监柳魁踹翻在地当头一顿踢后,牛犇脑瓜子嗡嗡的。
“唐公子,唐公子饶命,饶命啊,那些账目,那些账目都是沙世贵逼老夫做的,唐公子饶命哇…”
唐云转过身,接着踹,这次踹的是洛城兵备府小旗。
小旗比较硬气,踹没用,唐云从阿虎腰后抽出短刀后,这个小旗才开始连连求饶。
“是喻大人,喻大人叫小人送的信件,是知州府喻大人,小人并非是殄虏营中人,喻大人才是…”
唐云转过头,接着一边踹一边用短刀比划。
牛犇整个人都呆住了,二十个人,无一不是与殄虏营有关,至少也给殄虏营的乱党办过事。
最重要的是,唐云根本没多问,一顿打,只不过是要这些人承认他们和殄虏营有关罢了,根本不深问,也不用他们过多说些什么,仿佛早就知道他们要说的话,做过的事,和即将要做的事一样。
唐云将短刀丢给了阿虎,拍了拍手掌,放下袖子挥了挥手。
“全部关押起来。”
“慢着!”
牛犇终于回过神了,双目之中:“速速押往京中,皆是乱党,应速速押往京中,将此事办成铁案。”
这次轮到唐云愣住了:“副尉、都尉还没抓呢,急什么。”
“什么?!”牛犇震惊的无以复加:“你连副尉和都尉是谁都知晓。”
“这不废话吗,不知道他们是谁,我让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你你你,你是说…”
牛犇张大了嘴巴:“殄虏营一案,你早就查了个水落石出,涉案乱党,你统统知晓姓甚名谁?”
唐云哈哈一笑,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二十个人,一个人一个月,也就是二十个月,二十个内,你要给我打白工。”
“你莫不是在说笑,本将是禁卫。”
“我知道啊。”
“那你为何…”
“就当是我唐府管陛下借个人才吧,借牛将军一起帮陛下捉拿乱党。”
“可…可你明明已是将此事查了个水落石出,我牛某人并未出力才是。”
“乱党是小事。”
唐云收起了笑容,背着手走向正堂,牛犇连忙快步跟上,不知不觉间,脸上再无那股子傲气,反倒是多了几分拘谨,望着唐云的背影,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莫名和些许的敬畏之色。
进入正堂坐下后,唐云正色道:“南关山林诸部即将叩关,此事虽说与殄虏营有关,不过真正的症结在于各部之间,二十个月,肯定用不了那么久,但五六个月的时间还是需要的,过上一段时间,我要去南军,将殄虏营一网打尽的同时,也要将南关山林收入我大虞朝的版图。”
牛犇,再次张大了嘴巴。
可不知为何,看着唐云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容貌,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对方可以做到,至少,对方是真的准备这么做。
“慢着,南军,南军,为何提及南军,莫非这殄虏营的乱党,竟与南军有关联?”
唐云没有马上开口,面露思索之色。
今天制定名单的时候,常斐这个名字,他犹豫了好久。
常斐是乱党,毫无争议的乱党。
但常斐也是一名军人,合格的军人。
他追随赵王姬晸加入殄虏营,并非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南军,为了天下军伍。
从法理来讲,常斐罪该万死。
可经历过战火,十年间的时间大部分又都在军营中的唐云,心中难免升起了恻隐之心。
根据上一世的经历以及后续调查结果来看,常斐并没有做任何天怒人怨之事。
那么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已经加入乱党殄虏营的常斐,罪该万死,可站在唐云的角度上来看,只是有了乱党名义,却没有作乱,到底该不该死,或是问,能否有让这位军中猛将浪子回头的机会?
“唐公子,唐公子…”
牛犇的轻唤声,将唐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牛将军。”
唐云终究还是那个唐云,所谓的制定计划,所谓的绝对理性,所谓的大局为上,哪怕第二次重生,第三次重生,骨子里的弱点,甚至是致命的弱点,终归还是无法改掉。
“去写一封信吧。”
“写信?”牛犇不明所以:“写给陛下?”
“不,送去珑庭山。”
唐云叹了口气:“写给余俊琪。”
“你…”牛犇满面诧异之色:“你为何知晓他?”
“这几年来,他对陛下误会颇深,我知你二人情谊,写封信给他,告诉他,陛下心里一直记挂着他,无法让他入京也是有难言苦衷,但是请他放心,过不了多久,你会去北地,会去草原,会再次并肩而战,当那一日到来时,陛下会将所有亏欠他的,全部给予他。”
“唐云!”
牛犇霍然而起,紧紧盯着唐云。
“如此多的秘辛,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说,你到底意欲何为!”
“自己选吧。”
唐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防备我是对的,有困惑也很正常,我从不怀疑你对陛下的忠心,但我知道,你更加在乎情谊,同袍情谊,懒得和你绕圈子,余俊琪误以为自己成了陛下的弃子,虽然尚没有做出背叛家国的事,但却被草原人和北地某些世家蛊惑了,趁还来得及,给他写信,告诉他,陛下心中有他,陛下对他愧疚至极。”
说到这,唐云轻声道:“要么,给陛下写信,怀疑我怀有不轨之心,调查你和宫中的秘辛,要么,给余俊琪写信,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就这样,你自己决定,我去睡觉了。”
“你真当本将不敢给宫中写信不成!”
“不。”
唐云头也不回:“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如何选,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