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动手嘛,东煌人。”
那是一道异常苍老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
殷红眉头一挑。
已无需查验,
那来自身后的强横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这股霸道至极的气息,
已毫无疑问。
来者,真元境——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巫师大人!不怪我!不怪我啊!”
“都怪那个看门的骑士没有完成职责,让这个小帅哥跑进来了!”
“他威胁我!是他威胁我,我才不得不说的。”
“真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此刻的那春桃见到殷红身后的人影,脸上顿时露出骇然之色,
显然她对于此人极为恐惧,
甚至其带来的威慑力还要在殷红之上。
殷红回首望去,
只见身后那存在身材极为高大挺拔,
站在门口,却几乎已经要顶到门框。
其身披着一身厚重而老旧的袍子,尖锐的法师帽之下,是一张严苛而阴戾的面首。
明明银发苍苍,这老者却不给人一丝半点的仁厚之感,
目光触及间,反倒只有一种莫名的不寒而栗。
再联系到那春桃口中的“巫师”二字。
眼前老者的身份却已不言而喻了。
正是议会七大上位者之一的,“巫师”!
正如山君猜测的,
这里作为议会计划的最为核心处,
果然不会只有一位噬阳境巅峰的老骑士看守。
这位议会的上位者恐怕才是此地的真正守护者。
只是不知道对方先前跑到了何处,
直至他闯入这里,问清了来龙去脉才匆匆现身。
“主人,此人我曾经见过。”
此刻的湘娘看见面前的巫师老者,顿时自身上那道漆黑的气息之中察觉到了什么。
“在大船上,正是此人在最后施展大神通窃走了一部分道则“自流间”。”
“真是可恶,如今竟然还敢出现在吾等面前!”
显然,湘娘对于水神的道则被此等恶人滥用很是不满。
“无妨,交给我就是了。”
殷红一边与湘娘说着话,一边探查着面前巫师的气息。
这种感觉.....
比起他先前在蓬莱仙境之中交手过的三位道君要强横不少,
但却没有到达蓬莱那种碾压他的程度。
也就是说.....
眼前的巫师老者实际上的修为境界大概在真元境初期,接近中期的程度。
虽然拥有道则,但却没有到达自身形成“域”的程度。
想到这里,
殷红眉头一挑。
这还真不知道算坏事还是好事。
若是算坏事,眼前的巫师就算持有道则,境界也不过真元境初期,再接近中期也毕竟不是真正的中期。
若是算好事.....
面前的巫师不是真元境中期的存在,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个世界,至少还存在着一位真元境中期。
毕竟他们如今所处的世界,就是真元境中期强者的“域”中。
啧,
麻烦了。
看来得在议会的驰援到来之前尽快解决面前之人了。
“东煌人,你没听见老夫的话吗?”
巫师此刻没有去理会满脸惶恐不安的春桃。
尽管春桃如今的处境由他所造,但这样一个渣滓诡异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间就能杀死的废物罢了。
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比起这诡异,他对于面前的殷红更感兴趣。
作为西方无数法师的开创者,领头人。
被称作“黑之主宰”的巫师在漫长的岁月里见识到了很多卓尔不凡的天才,
这些人之中甚至有的天赋比他还要更加可怕。
但最终,这些存在都沦为了他一个又一个转生的躯壳。
而如今,面前这位东煌青年显然比他漫长岁月中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有天赋。
看到这样的躯壳,巫师心中就忍不住升起贪婪之心。
有着这样的躯壳,想必下一次的天劫降临,也能顺利度过了吧。
“老夫看你年纪轻轻便踏入真元境,定是天赋卓越之辈。”
“你这般大好人才,何必投身于那东煌麾下?”
“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
“我议会瓜分大半个世界,自成一方,势力之广,更是远超阴司。”
“你不妨撇弃阴司,投身入我们议会如何?”
巫师的声音回荡着,带着一种魔力般的诱惑,直击他人灵魂。
“阴司条条框框的束缚,将现世真正的好东西尽数封锁于那所谓的阴墟之中。”
“你根本不明白我们议会要做的是什么。”
“我们并未是为个人谋利,我们所图甚大,我们为的是更久远的事情。”
“比如....更多的仙缘之地,更多的真元境,以及.....那看似不可攀登的,更高的境界!”
说着话,他向前迈了一步,周身那真元境初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恐怖的威压令得周围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开来。
巫师的双眼此刻犹如被墨浸染透彻般,变得乌黑一片。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这偌大的世间,为何只能诞生寥寥几位合道境!”
“那污染又是从何而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阴司!”
“他们欺骗了世人!”
“让吾等不得攀登更高,于漫长岁月之中被天劫折磨至死!”
说着话,巫师的神色变得狂热起来,
他的目光掠过殷红肩上那只目光呆滞的白虎布偶,没察觉出异常,
随即又看向殷红平静无波的脸。
“你在东煌,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把好用的刀。”
“被阴司用之即弃的可怜人罢了。”
“但在议会,以你的资质和实力,完全可以成为执棋者,成为全新的“上位者”。”
“权利,知识,长生秘闻......”
“议会能给你的,远比阴司多得多。”
“看看这里吧——!”
巫师指向身后那无边无际,坐在座椅上宛如木偶般不断“生产”着诅咒故事的人们。
声音之中带着自豪:
“这就是我们议会真正的力量,这是能够真正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借助“自流间”的权能,连通阴阳,打破阴司的垄断。”
“我们将去创造一个新的秩序,新的世界!”
“一个由议会主导,超越生死界限的新世界。”
“加入我们,你便是新世界的缔造者之一!而不是那些注定会被抛弃在时代角落的老古董!”
说到这里,巫师停下了,
他的目光望向面前的殷红。
“所以,你的考虑如何了?”
殷红静静听着巫师那番充满诱惑力的长篇大论,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巫师停下,那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
殷红终于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巫师脸上的狂热微微一滞,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殷红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
这种平静,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什么情况,
这小鬼看上去都没过一百岁,心境没有受到影响吗?
他刚刚可是在话语中甚至加了“魔法”。
怎么回事....
这反应,实在是太过平淡了........
“老实说,相比起巫师这个称号,你更应该改个推销员啊。”
殷红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讥讽道。
“要不是你手里没什么推销产品,我说不定真就心动购买了。”
听到殷红这般嘲讽,巫师阴戾的面孔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眼中的狂热在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
“不识抬举的小鬼!”
他身上厚重的法袍无风自动,周身的光线在这一刻好似要被无形的力量吞没般。
空气之中,弥漫起一阵恶臭至极的腐臭味道。
“老夫给过你机会了,东煌的小子。”
巫师的声音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从牙齿间挤出。
在他看来,以他这般尊贵的身份亲自开口招募,更是许诺对方一个“上位者”的地位,这年纪不大的小子必然会听从。
却没想到被如此干脆的回绝了。
甚至还敢羞辱他。
找死!
他黑之主宰称霸西方多少年,就算是议会的会长也对他敬佩有加,请他出手都要付出极大的报酬。
如今面前这小鬼竟然敢如此瞧不起他。
“既然你选择与议会为敌,那就留在这里,成为“仪式”的一部分吧。”
“你的灵魂,将是加速这场仪式的燃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巫师枯瘦如柴的手臂猛地向上抬起,对准殷红,做出“扣杀”的手势。
“咒缚·影之棺!”
霎时间,殷红脚下的水泥地面骤然“活”了过来!
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阴影触须破土而出,它们并非实体,此刻却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其形成快,速度还要更快,
霎时间便缠绕上殷红双腿,飞速沿着殷红身躯蔓延。
刹那间,殷红方才站立的方向,便已经被那无数漆黑的阴影触须所包裹。
殷红整个人更是彻底被那黑暗所吞没。
所处之地,化作一道巨大的黑暗之棺。
在那棺材的表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痛苦人脸,无声哀嚎着。
那正是巫师多年间采集的亡魂所化,
它们既是那阴寒的束缚,也能造成持续的精神侵蚀。
在巫师这招影之棺面前,大多数对手中招后都难以应对。
而如今,望着那完全被黑棺所吞没的身影,
巫师忍不住扯动嘴角。
“小鬼终究是小鬼,就算运气好些,天赋好些,也不过如此。”
说着话,他正要踏步上前去回收殷红的身躯。
下一刻,
那本该将殷红镇压的黑暗之棺忽的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咔嚓——
裂缝飞速地蔓延开来,
刹那间,先前那气势恐怖的黑暗之棺便彻底粉碎。
身上燃烧着火焰的青年自那黑暗碎片之中踏步走出,双眼之中黑红火纹螺旋。
“看来你的神通不怎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