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林安平洗漱穿戴后出了府门,魏飞已候在马车旁。
“走吧。”
林安平上了马车,魏飞一甩马鞭,马车朝着昭德门方向缓缓而行。
正和大殿山呼声起。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卿家免礼。”
“谢陛下!”
林安平如今贵为汉王,朝会时也是站到了最前面。
山呼声刚落,曹允荣便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到了御阶前面。
别看平日里在黄元江跟前有那啥,但在朝堂上,他还是很沉稳的一个人。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宋高析看了他一眼,“准奏。”
“陛下,兵部收到北关汉平城奏报,北罕王窝窝卜仩台自逃遁后,纠集残部,与野潴人勾结,已在罗斯边境建邦,号大茺(chong)。”
“铸印授官,蓄养兵马,似有卷土重来之意。”
“什么?!”
“号大虫?哈哈哈哈...”
“这是想干嘛?想告诉吾汉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吗?可笑至极!”
殿中嗡嗡声四起。
北罕王逃遁不过数年,竟然又在边境立国?!
嘈杂声入耳,宋高析没急着开口,目光微沉,手指轻轻叩着龙椅扶手。
殿中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
待众臣安静后,宋高析才淡淡开口,“朕知道了。”
“陛下!臣还有本奏!”曹允荣再度躬身,“中州郡亦有奏报,东南沿海海匪愈发猖獗,劫掠商船,骚扰渔村,沿海百姓苦不堪言。”
“中州郡守请朝廷派遣水师剿匪,以安民心。”
刚静下来的大殿,又是一阵嘈杂声响起。
海匪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竟让朝廷发兵,看来是有些严重。
“海匪不过疥癣之疾,何至于惊动朝廷?”
“疥癣不治,终成大患,在中州郡要管,中州不安定,赋税就有变。”
“是啊,我朝赋税中州占大头...”
宋高析依旧神色平静,目光从曹允荣身上移开,落在兵部尚书身上。
侯云宏站在那些许尴尬之色,这曹允荣怎么回事?
北罕王建邦不过偏隅之地,就那些阿猫阿狗能成什么气候?
海匪多少年了,也没见能如何,一群虾兵蟹将翻不出什么大浪。
兵部众议,不必烦扰皇上,曹允荣你跳出来作甚?
“侯尚书。”
侯云宏身子微微一颤,连忙躬身出列。
“臣在。”
“北罕余孽在罗斯边境建邦,你兵部可知情?”
侯云宏他嘴唇动了动,思考该如何回答,“回陛下,兵部是收到奏报,然...”
“然什么?”宋高析声音提高了一些,打断他的语气多了一丝冷意,“然无关紧要是吗?”
“臣不敢...臣...”
“曹侍郎奏禀之事,不该你兵部尚书告诉朕吗?人老了走路慢了,嘴也慢了?”
“陛下恕罪,”侯云宏额头冒汗,“臣正在整理奏报,生怕有疏忽之处,适才...”
一抬眼,见皇上冷冷盯着他,“臣...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宋高析没再看他,目光看回曹允荣。
“中州郡守的折子,何时到兵部的?”
“回陛下,中州郡守的折子是五日前到的。”
“压了五日?”
宋高析又看回侯云宏,“侯尚书,海匪猖獗,百姓受苦,你压了五日不报?”
侯云宏一下跪在地上,“臣不是不报,是中州郡历年来多有海匪折子递来,每每惊动圣听,最后海匪都是自行遁去..”
“陛下!兵部也已拟了剿匪策略,只待商榷稳妥,臣就呈报御前...”
“是吗?”
宋高析短短两个字,听得殿内众臣身心一颤。
林安平双手搭在身前站在那里,半垂眼皮抬了一下,瞥了候云宏和曹允荣一眼。
心中同时思量着,曹允荣越过候云宏上奏?陛下对候云宏的态度?
几思之下,他有了一些猜测。
宋高析手指又开始叩击扶手。
一下...
又一下...
候云宏跪在地上听的清楚,心脏突突在那跳的厉害。
“诸卿家..”宋高析目光扫了一眼,“北罕余孽立国,中州海匪猖獗,你们也都说说..”
“陛下!”曹允顺出列,“臣以为,北罕余孽虽不足为虑,然野潴人与其勾结,实为边患。”
“为免日后久患,当出兵征剿,将宵小之众彻底挫骨扬灰,臣愿领兵前往!”
宋高析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开口。
“至于沿海海匪,臣建议,从沿海各郡抽调水师,寻海匪巢穴,一网打尽!”
曹允顺话音刚落,谭道石出列。
众人不由看向谭道石,人家兵部的事,你一个礼部尚书出来干啥?
“陛下,臣附议曹侍郎所言!”谭道石躬身开口,“只是...”
林安平嘴角微扬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谭道石要替陛下开口了。
“只是什么?”宋高析身子在龙椅上斜了斜,“谭尚书有什么难言之隐?”
此话又被侮辱,请陛下收回!
谭道石站在那看了侯云宏一眼。
“只是臣不懂这些,臣所虑有他,兵部尚书有失职之责,臣要参候云宏!”
林安平眉头微动,恰好宋高析眉头也动了动。
众臣,“?!”谭尚书你参的好意外!
“欺君罔上!贻误军情!臣恳请陛下严惩候云宏!”
候云宏抬头转头,看向谭道石,姓谭的!早晨吃的是大粪吗?!
“哦?”宋高析手指一顿,“那依你,朕当该如何处置?”
“臣请陛下...罢黜侯云宏兵部尚书之职,另选贤能!”
候云宏,艹皿艹 !!!
“谭尚书今个抽风了?”
“这候云宏啥时得罪了礼部?”
“这参的未免太狠了...”
众人在那又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启禀陛下!”刑部尚书严洛出列,沉声开口,“臣以为,侯云宏虽有失职,然罪不至此..谭尚书实属过激之言。”
“臣附议!”工部尚书出列,“兵部尚书乃朝之重要,还请陛下三思。”
侯云宏见二人为其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宋高析看了二人一眼。
“还有哪位卿家要开口?”
程明修胡子一抖,不对劲!十之八九不对劲!
“陛下,臣并非为侯云宏开脱,”程明修急忙再次开口,“臣以为,上来就免过于重责,可先行罚俸降职,以观后效...”
候云宏,感激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