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浪拍打着船帮,海水飞溅起。
溅洒在人身上,溅湿一柄柄细长弯刀。
几十艘小船,每条上面都载有八九个海匪,个个黑布蒙面,裸露在外的双眼透着阴冷。
石水镇外海滩处。海匪们跳下船,趟着齐膝海水,摸上了岸。
这些海匪如夜鼠一般,弯腰朝镇子边缘靠近。
镇口一木棚内,一个老更夫,正坐在里面打盹,只见明光一闪...
一个海匪捂住老更夫的嘴,一刀抹在了脖子上面。
老更夫表情痛苦挣扎了几下,便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浸透了身上衣袍...
石水镇带队的正是茅七郎,他走到老更夫身边,抬脚踢了几下。
随后望向镇子所在一挥手,一众海匪撒腿冲向了镇子。
没多时...
惊慌谩骂声,惨叫声嘈杂响起。
与此同时,沙水镇外,一群海匪也靠近了镇子边缘。
“汪汪汪...!”
韩老六被狗叫声吵醒,披着衣服骂骂咧咧打开了房门。
“大半夜叫什么叫?!”
“又看到哪条野狗了!”
“汪汪汪...!”
院中老黄狗不但不收敛,反而冲向院门外叫得更凶了。
“狗日的!”韩老六他走到院门处,抬手去拉院门,“老子看看外面有什么鬼东西!”
院门拉开一半,皱眉往外瞅。
一片漆黑中,隐约看到几个模糊人影...
“嗯?!”
韩老六扯了一下肩上袍子,伸长脖子凝神又瞅了两眼。
这一瞅不打紧,发现有两道人影冲他跑了过来,待近一些时,看清他们手中提着刀。
“操!”
他反应也是够快!急忙转身跑回门内,紧接着关上院门。
“嚓!”
利刃劈在木头上的声音!
要说韩老六也是胆子大,身子抵着门,得空还转头从门缝往外看。
这下他看清门外人模样了,脸色猛地一变。
“海匪来啦...!”
“狗日的杂碎进村啦...!”
正准备再喊一句,身子一震,往前扑到了地上。
原本抵着的院门,被大力从外踹开,两个海匪站到了韩老六身后。
韩老六在地上急忙翻身,一抬头,只看见刀尖直愣愣从上扎了下来。
“扑哧!”
韩老六瞪大双眼,盯着自己胸口,待看到殷红慢慢渗出,才察觉一时疼痛,刀猛烈抽了出去。
随之抽出韩老六的生机。
“汪!汪汪...!”
老黄狗被拴着,在那打着圈子叫。
韩老六媳妇出现在了房门口,看到躺在在血泊中的男人。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黑夜中。
两个海匪盯着韩老六媳妇,越看眼神越龌龊,神色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呦...西...”
“啊...畜牲放开我!畜牲!”
韩老六媳妇在地上蹬腿挣扎,另一个海匪冲进里屋一顿搜刮...
韩老六隔壁院子内,同时响起惨叫声,还有孩子啼哭声。
很快惨叫声没了,孩子啼哭声也是戛然而止。
在有声音响起,便是听到就让人反胃大笑声...
石水镇处,茅七郎正带着几个手下闯进一大宅子里面。
这家老爷正搂着小妾睡觉,听到院内动静,刚从床上下地,就被闯进门的海匪一刀劈翻在地。
惊醒的小妾吓得缩在床上一角,浑身发抖不止,连叫都没了声音。
茅七郎直接跳到床上,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带走!”
几个海匪把小妾拖下了床...
一个看当铺的伙计,才三四岁,当铺门被踹开时,他匆忙从后面小房跑出来。
见是海匪吓的就往后门跑,拉开后门傻眼了。
一刀被捅在肚子上,小伙计搂着肚子跪到了地上,眼神还透着惊吓茫然...
老渔夫胡老头,前日刚过七十高龄,此刻站在院子中,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攥住鱼叉。
鱼叉上还挂着几片鲜肉,对面一个海匪瘫坐在地上,拼命把内脏往肚子里塞。
这是他方才躲在门口偷袭的结果。
但此刻,偷袭不成了,院子里站着四五个海匪。
“你!死啦死啦地...”
“呸!”胡老头啐了一口,抖了抖鱼叉,“杂碎来啊!”
“哇啊啊啊...”几个海匪面目狰狞,“剁碎这个老东西!”
“来啊!”胡老头面色不惧,冲了上去,“去死吧!杂碎!”
可他毕竟七十了,力气哪里比得过这些海匪?
一个海匪一刀砍断了鱼叉,另一个一刀砍在他肩膀上。
胡老头踉跄后退,这时他老伴也从房里冲了出来,手中攥着剪刀扶住老伴。
“老太婆你!你咋出来啦!咳咳!不是让你躲着!”
“老头子...”望着血从老伴肩膀涌出个不停,“能躲过去吗?不如死在一块,路上还有个伴...”
“老太婆你...”
“老头子我先走...”
只见小老太太红着眼,攥着剪刀就冲海匪冲了过去。
“扑哧!扑哧!”
一刀!两刀!三刀!
老太太倒在了地上,双眼不闭望着胡老头。
“你们这帮畜牲啊!”
“遭天谴的杂碎!”
“那么会遭报..!”
一刀闪过,胡老头缓缓倒在了地上,朝着老板伸了伸手,一动不再动一下...
石水镇和沙水镇这一夜...
天亮时,海匪没了踪影。
尸体...?
有躺在路中间,有趴在门槛上,有把孩子护在怀里...
血...?
在青石板上干涸,在床榻上凝结,在石缝中滴答...
黑烟裹挟着屋檐,晨风吹着破窗,发出低沉呜咽声...
两日后,石海县县城。
一架马车缓缓行进在街上,棚顶挂着的[冷]字灯笼,随着行进来回摇晃。
冷永修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
“老爷,等下回府还是去哪?”
帘子外响起家仆声音。
“去县衙..”
冷永修淡淡开口。
县衙后堂,石海县令冷板单手拿着茶杯,一只手随意翻动案上册子。
“石水镇和沙水镇死亡人数,以及受损钱物都在这了?”
“回大人,全都在这了。”
冷板材手指一挑,册子合上,抿了一口茶。
就要开口,这时一衙役到了后堂处。
“大人,冷老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