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打猎捕鱼采山货,养八个弟弟妹妹 > 第767章 天底下哪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
    当初典妻,他就是为了换一笔钱财、换一批粮食,补贴自己的日子。

    如今眼看两年多过去,秋娘没能怀上孩子。

    按照规矩,若是三年期满无后,这场典妻约定就算是落空。

    在周栓柱狭隘又自私的想法里,这就等于天大的好事!

    相当于他白白拿了周大广的钱和粮食,让秋娘去别人家白白吃住两年多。

    到头来不用兑现任何约定,不用留下孩子,最后秋娘还能完好无损地回到他家里。

    空手套白狼,白白得好处,天底下哪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

    揣着这样自私又卑劣的心思,周栓柱暗地里别提多舒坦了。

    心里日日偷着乐,只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半点不顾及秋娘的为难,也不顾及周大广的付出,满心都是自己白赚好处的窃喜。

    日子一天不紧不慢地往前熬,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之间,三年的典妻期限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谁都没有料到,就在三年典期即将届满,都默认此事无望的时候,天大的惊喜突然落了下来。

    秋娘忽然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整日懒洋洋的不想动。

    闻不得油烟味,吃东西也挑挑拣拣。

    平日里利索能干的人,动不动就犯恶心、犯犯困。

    起初她还以为是换季身子虚、累着了,没往深处想。

    可连着十几天都是这般状态,她心里也悄悄有了猜测。

    她悄悄找村里有经验的老婆婆,帮着看了看脉象。

    最终得到了一个让她又惊又喜的结果——她怀上孩子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最高兴的就是秋娘和老实本分的周大广。

    压在秋娘心头整整两年多的大石,瞬间轰然落地。

    这两年,她日日愧疚不安,总觉得自己占着周大广的善待,拿着人家倾尽家底换来的安稳日子。

    却完不成传宗接代的约定,白白辜负了别人的真心和付出。

    如今成功怀上孩子,她心里积攒许久的愧疚、自责、不安尽数消散。

    她打心底里松了一大口气,满心都是踏实和欢喜。

    终于,她没有辜负周大广!

    终于,她能给这个真心待她的老实人一个交代。

    能让他晚年有个属于自己的后代,不用孤孤单单一辈子,不用白白耗费所有积蓄和心血。

    这份来之不易的身孕,对她而言,是弥补所有亏欠最好的答案。

    而周大广的喜悦,更是溢于言表,藏都藏不住。

    周大广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年近半百,身边始终没有一儿半女,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

    在这个讲究传宗接代、养儿防老的年代,无后是庄稼人最大的遗憾,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事。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认命的打算,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无后。

    就算三年期满落空也心甘情愿,绝不委屈秋娘。

    可谁能想到,临到典期末尾,他竟然老来得子!

    年近五十能盼来自己的孩子,这对周大广来说,是这辈子最大的喜事。

    他整日脸上都挂着憨厚灿烂的笑容,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

    干活都格外有劲头,逢人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活了快五十年,从未有过这般圆满踏实的时刻。

    老来得子的喜悦,狠狠填满了他半生的遗憾。

    他俩都很高兴,唯独只有一个人满心不痛快、满腔窝火。

    从头到尾半点喜色都没有,这人就是周栓柱。

    这两年多,周栓柱一直暗自偷着乐,心里打着最自私的算盘。

    他笃定秋娘两年多都没动静,剩下这点时间也不可能怀上孩子。

    三年期满之后,他就能白白拿下周大广当初给的钱财和粮食。

    让秋娘白白在周家吃住两年多,自己稳赚不赔,妥妥的空手套白狼。

    他早就美滋滋盘算好了,等着白捡好处。

    可偏偏事与愿违,眼看期限到了,自己典出去的媳妇,居然偏偏怀上了身孕!

    美梦瞬间破碎,白白占便宜的好事彻底泡汤。

    周栓柱心里瞬间堵得厉害,一股子无名火熊熊往上窜。

    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憋屈。

    道理他都懂,当初是他自己贪心不足,为了钱财粮食,亲手把自己的妻子典给了周大广。

    所有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怨不得任何人。

    可哪怕明知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当他真切得知秋娘怀了别人的孩子时。

    心里那股别扭、憋屈、恼火的滋味怎么都压不下去。

    哪怕这段时间秋娘早已不在他身边,哪怕典妻的约定是他亲口答应的。

    可在他骨子里狭隘自私的念头里,秋娘终究是他名义上的媳妇。

    自己的老婆,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这让他打心底里生出一种奇耻大辱的感觉。

    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戴了绿帽子,当了人人暗地里笑话的绿王八。

    这种又憋屈、又丢人、好处落空的火气,死死堵在他胸口。

    让他脸色铁青,心里愤恨不已,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满心都是说不出的窝火和晦气。

    秋娘怀着身子,小心翼翼在周大广家养胎度日。

    一晃眼,安稳熬过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周大广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

    粗活重活半点不让她沾,顿顿尽量给她添点油水、补点营养,就盼着她腹中孩子平平安安落地。

    秋娘心里也踏实,只想着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也算报答周大广这几年的善待。

    可谁也没料到,刚满四个月,三年典妻期限一到头。

    消失许久、一直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周栓柱,立马就踩着点找上门了。

    他这一次来,不是冲动闹事,也不是随口嚷嚷。

    而是提前在心里精打细算了无数遍,把所有利弊、所有说辞、所有后路全都盘算得明明白白。

    他脸上装得四平八稳,看着像是讲道理、守规矩的正经人。

    实则一肚子阴私龌龊算计,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此时秋娘刚满四个月身孕,乡下女子骨架宽大、皮肉结实。

    平日里又常年干活,身形看着和往常差别极小。

    小腹只是微微有一丝浅浅的弧度,穿着宽松的粗布衣裳遮得严严实实。

    不贴身细看、不刻意打量,任谁都看不出来已经怀了四个月身孕。

    这一点,正是周栓柱掐着日子、非要此刻接人的最大原因。

    太早接,胎相不稳,容易出事,他也懒得伺候。

    太晚接,肚子一天比一天显,鼓起来之后全村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到时候所有丑事就彻底捂不住了。

    唯有四个月这个节点,刚刚好,隐秘、稳妥、滴水不漏。

    周栓柱站在周大广家门口,腰背挺直,语气理直气壮,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开口的理由挑不出半点毛病,让人根本无从反驳。

    他对着脸色僵硬的周大广,字字清晰地说道。

    当初白纸黑字的典妻合约,清清楚楚就是三年整。

    如今三年期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已经彻底到期。

    合约到期,人归本家,这是一开始就定死的规矩。

    天经地义,谁来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话摆出来,堂堂正正,合情合理。

    周大广再老实、再不舍,也堵不住人家的嘴,拦不住人家的理。

    到期接人,理所应当。

    没人知道,周栓柱心里藏着一套肮脏又周全的打算。

    他铁了心要把秋娘接回自己家住、自己养、在自己家里把这一胎顺顺利利生下来。

    只要孩子是从他周栓柱家里落地,那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他周栓柱的亲生骨肉。

    是他和秋娘夫妻同居怀胎生下的正经孩子。

    四个月不显怀,之前三年典期早已结束,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村里人根本不会往典妻生子那龌龊地方想,只会理所当然地以为。

    是他们夫妻怀上的,谁都不会起疑心。

    等孩子平平安安落地,月子坐满,风声彻底平息。

    村里没人盯着这事、没人再议论长短之后,他再出面做好人。

    到时候他会找一套无比合情合理、人人都能同情理解的借口。

    他就对外哭诉自家家境贫寒,山里靠天吃饭,一年到头挣不下几口粮,土里刨食艰难无比。

    家里本就日子紧巴巴,实在养不起太多娃娃,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死负担。

    借着这个由头,他就说看着隔壁周大广孤苦伶仃大半辈子,无妻无子、孤身一人。

    到老连个端茶倒水、养老送终的后人都没有,实在太过可怜凄惨。

    他就装作自己心软、善良、不忍心看老人孤老终生。

    主动提出把这个刚出生的孩子过继给周大广,送给周大广抚养。

    这么一来,所有事情全部走的明路、正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在外人眼里,他周栓柱不仅不丢人,反而是个心善、仗义、懂得体恤旁人的厚道人。

    自己日子再难,还舍得心疼孤寡老人。

    忍痛割爱送出孩子成全别人,落一身好名声。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手算计有多阴、有多绝。

    最关键的是,他彻底保住了自己的脸面和男人的尊严。

    若是任由秋娘在周大广家里生下孩子,那全村老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典妻生出的野种,是别人的种。

    他周栓柱典妻换粮换钱,最后老婆怀了别人的孩子。

    全村人背地里都会骂他绿王八、窝囊废,一辈子戳他脊梁骨。

    让他永远抬不起头,世代丢人。

    但经他这么一番精密操作,所有肮脏内幕全部掩盖得严严实实。

    没人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没人知道这孩子是典妻而来,没人会笑话他窝囊丢人。

    孩子最终还是给到了周大广,兑现了当初典妻的约定,给了周大广后人。

    算是圆了合约,算是走了正大光明的过继明路。

    而他周栓柱,面子、里子、名声、好处,一样没丢,反而全部占尽。

    周栓柱这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摆出来,条条都卡在理上,句句都占着规矩。

    三年为期,如今时限已满,到期接回本家媳妇,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万般无奈之下,已经怀有四个月身孕的秋娘。

    哪怕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认命。

    被迫离开这个住了整整三年,给了她一辈子唯一温暖的家,离开真心待她的周大广。

    临别的这一刻,秋娘心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

    密密麻麻的疼,满眼满心都是舍不得。

    周大广今年快要五十岁,秋娘才三十出头多岁。

    两人年纪相差十好几岁,足足大了秋娘十多岁。

    实打实的年龄不匹配,在外人眼里看着并不般配,怎么看都算不上合适的一对。

    可只有秋娘自己心里清楚,这三年的朝夕相处,是她这辈子活得最像人、最安稳幸福的日子。

    从前跟着周栓柱过日子,她当牛做马、挨打受骂、挨饿受冻。

    活得不如一头牲口,日日在苦水里熬命。

    可周大广不一样,他人老心善、忠厚体贴,懂得疼人。

    日复一日的安稳陪伴,细水长流的温柔善待,早就悄悄融进了秋娘的骨血里。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对这个年长自己十多岁的老实男人动了真心。

    不是契约捆绑的将就,而是实打实、沉甸甸的男女情意。

    她是真真正正、深深爱上了周大广。

    如今要骤然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护了她三年的男人。

    秋娘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喉咙发酸,眼眶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有当场落下来。

    而这份不舍,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站在门框边看着秋娘收拾东西的周大广,心里更是痛得无以复加。

    整整三年的朝夕相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相处。

    他早就不把秋娘当成典来的媳妇、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

    在他心里,秋娘就是他明媒正娶、朝夕相守的正经媳妇。

    是他冷清家里唯一的暖意,是他半辈子孤寂生活里唯一的光。

    三年相处,他早已习惯了家里有她的身影,习惯了回家有烟火气。

    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陪着说话过日子。

    如今时限一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疼了三年、爱了三年的女人。

    怀着自己的骨肉,要跟着别人回家,他心里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