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3日，晚上10点11分，斯台普斯中心。
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定格在95:95，加时赛即将开始。这是今晚的第二个加时——四十八分钟常规时间，加上第一个加时，现在还剩最后五分钟。
五分钟，决定这轮系列赛的命运。
赢了，去抢七。
输了，回家钓鱼。
科比·布莱恩特坐在替补席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右手手指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左手的肿胀让弹性绷带勒进了肉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汤姆·桑德斯跪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新的绷带和止血药。他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无法操作。
“科，”桑德斯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右手的中指，指骨已经露出来了。如果再受伤，可能真的保不住——”
“那就保不住。”科比打断他。
“左手腕的肌腱炎已经恶化到必须立刻手术的程度——”
“那就手术。”
桑德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菲尔·杰克逊蹲在科比面前，没有看他的手，只看他的眼睛。
“科，你还能打吗？”
科比抬头，看着他。
“教练，秦的腿断的时候，你问他能不能打了吗？”
杰克逊沉默。
“没有。”科比自己回答，“因为你知道他会说能打。现在你问我，我也会说能打。”
他站起来。
“所以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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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替补席那边，气氛完全不同。
波波维奇蹲在邓肯面前，战术板上画着简单的战术。
“蒂姆，加时赛，每一攻都给你。”波波维奇说，“他们的内线已经废了。米姆六犯下场，拜纳姆五犯，库克防不住你。”
邓肯面无表情地点头。
“记住，”波波维奇继续说，“这是他们的主场。两万人会给他们力量，但也会给他们压力。只要我们稳住，他们就崩了。”
邓肯又点头。
吉诺比利在旁边活动手腕，帕克在喝水。他们知道，加时赛不需要他们主导。
加时赛，是邓肯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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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dars-Sinai医疗中心，1706病房。
秦铭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止痛药的副作用让他的下半身像不属于自己。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双手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画面里，科比正走向球场。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走路姿势已经变形——那不是累的，是疼的。
秦铭闭上眼睛。
“系统，”他在心里说，“给我分析邓肯加时赛的进攻习惯。”
【分析中……】
【蒂姆·邓肯——加时赛历史数据】
【出手选择：左侧低位（45%）、右侧低位（40%）、罚球线（15%）】
【终结方式：打板投篮（68%）、勾手（22%）、转身跳投（10%）】
【关键球命中率：61.3%，联盟历史前五】
秦铭睁开眼睛。
他知道这些数据。但他也知道，知道和防住是两回事。
因为防邓肯，需要的不是数据，是腿。
而湖人的腿，已经跑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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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时赛开始。
马刺球权。帕克运球过半场，在弧顶消耗时间。进攻时间剩12秒时，他把球吊给左侧低位的邓肯。
防守邓肯的是安德鲁·拜纳姆。
拜纳姆已经19岁，213公分，125公斤。他今晚打了38分钟，抢下17个篮板，5次犯规，累得腿都在发抖。
邓肯背打他。一下，两下——拜纳姆被顶得节节后退。
第三下，邓肯转身，打板。
球进。95:97。
At&t中心的球迷在两千里外欢呼。斯台普斯中心安静了一秒。
邓肯回防时，看了拜纳姆一眼。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表情。但那一眼的意思是：你防不住我。
湖人进攻。沃顿运球过半场，科比在右侧翼要球——不是投篮，是组织。
科比接球，面对吉诺比利的防守。他的左手不能发力运球，只能用右手——右手手指的骨头露在外面，每一次拍球都像在用针扎指尖。
但他没有表情。
他把球传给从底线空切进来的沃顿！沃顿接球，上篮！97:97平！
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沃顿落地，和科比轻轻碰拳——两人都不敢用力。
波波维奇在场边皱眉。他叫过吉诺比利：“马努，科比不投篮，只传球。切断他的传球路线。”
吉诺比利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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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时赛还剩3分44秒，比分99:99平。
马刺进攻。帕克再次把球吊给邓肯。
这次邓肯面对的是双人包夹——拜纳姆顶防，沃顿从弱侧协防。
邓肯没有强打。他把球传给外线的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接球，面前两米无人——沃顿去协防邓肯了。
他起跳，三分出手！
“唰！”99:102！
马刺领先3分！
斯台普斯中心安静了。
湖人进攻。沃顿运球过半场，科比在弧顶接球。吉诺比利贴上来，右手不断骚扰。
科比突然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左手微微抬起，肩膀下沉。
吉诺比利条件反射地扑上来！
但科比没有投篮。他把球传给从底角空切进来的武贾西奇！
武贾西奇右手腕脱臼，他用左手接球，调整了一下——邓肯扑上来补防！
武贾西奇没有投篮。他把球传给从另一侧切入的拜纳姆！
拜纳姆接球，起跳——霍里补防！
在空中，拜纳姆看到沃顿在底角空位。他把球传出去！
沃顿接球！起跳！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唰——！！！”
102:102平！
斯台普斯中心炸了！球迷们互相拥抱，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地板！
沃顿落地，仰天长啸！
这是他今晚第28分——职业生涯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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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时赛还剩2分11秒，比分102:102平。
马刺球权。帕克控制时间，在进攻时间剩8秒时再次把球吊给邓肯。
邓肯背打拜纳姆。一下，两下——拜纳姆死死顶住。
第三下，邓肯转身，假动作。拜纳姆起跳——邓肯靠上去，把球抛向篮筐。
“哔！”防守犯规！
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滚了进去！2+1！
拜纳姆第五次犯规！
邓肯站上罚球线。加罚命中。102:105。
马刺领先3分。时间还剩1分44秒。
菲尔·杰克逊叫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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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时，湖人替补席像战地医院。
沃顿双手撑膝，大口喘气——他打了46分钟，累得腿都在抖。武贾西奇右手腕的绷带完全松了，血迹渗透出来。拜纳姆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刚才那个犯规，给了邓肯2+1。
科比坐在椅子上，桑德斯在紧急处理他的右手。绷带拆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右手中指的指骨，白色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血肉模糊成一片。
“科，”桑德斯声音发抖，“不能再打了。这手指如果再不处理，感染了就——”
“感染不了。”科比打断，“还有1分44秒。”
他站起来。
所有人看着他。
“卢克，”科比说，“下一攻，你来投。”
沃顿瞪大眼睛：“我？”
“你。”科比说，“你已经得了28分。再得3分，就是31分。”
沃顿深吸一口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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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回来，最后1分44秒。
湖人进攻。沃顿运球过半场，科比在底角牵制。时间一秒秒流逝——1分30秒，1分15秒，58秒……
沃顿启动！他借拜纳姆的掩护，向弧顶移动！帕克换防，死死贴住他！
沃顿急停，起跳——帕克扑上来封盖！
但沃顿没有投篮。他把球传给从底角空切进来的科比！
科比接球！面对补防的吉诺比利，他没有投篮——他投不了。他只是用身体挡住吉诺比利，然后把球回传给沃顿！
沃顿接球！时间还剩6秒！他面前两米无人——帕克被科比挡住！
他起跳！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砰！”打铁！
长篮板！邓肯和拜纳姆同时起跳！邓肯把球拨向外线！
帕克和埃文斯同时扑向滚动的球！帕克抢先半步，把球捞到怀里！
时间还剩22秒！马刺领先3分，球权在手！
斯台普斯中心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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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叫暂停。波波维奇在战术板上画着最后一攻。
“消耗时间。”他说，“把时间耗完，他们只能犯规。罚球，赢球。”
邓肯点头。
暂停回来，最后22秒。
帕克运球过半场，在弧顶消耗时间。10秒，9秒，8秒……
进攻时间剩5秒时，帕克启动！他突破！埃文斯死死贴住他！
帕克急停，分球给底角的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接球！时间还剩3秒！他起跳！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砰！”打铁！
长篮板！拜纳姆和邓肯同时起跳！拜纳姆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球拨向外线！
沃顿和鲍文同时扑向球！沃顿抢先半步，把球捞到怀里！
时间还剩1.1秒！
湖人落后3分！
菲尔·杰克逊用掉最后一个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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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时，替补席上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沃顿喘着粗气，武贾西奇低着头，拜纳姆在发抖。
科比看着他们。
“最后1.1秒。”他说，“我们落后3分。”
所有人抬头。
“只有一个战术。”科比说，“我接球，投篮。”
沃顿瞪大眼睛：“可是你的手——”
“投不了三分。”科比说，“所以你们要抢篮板。”
他看着拜纳姆：“安德鲁，球弹出来，你去抢。抢到就补篮。”
拜纳姆点头。
他看着沃顿：“卢克，如果我投不进，你去抢。抢到就投。”
沃顿点头。
最后，科比看着所有人。
“记住，输了，就回家。赢了，去抢七。”
他顿了顿。
“我还没准备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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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回来，最后1.1秒。
湖人发边线球。沃顿站在边线外，手里托着球。科比站在弧顶，吉诺比利像牛皮糖一样贴着他。
裁判哨响。
沃顿把球发给科比——不是直接给，是往三分线外一步的地方抛！
科比启动！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球的方向！吉诺比利追上来！
科比接球！时间还剩0.8秒！
他没有调整。没有瞄准。没有思考。
他起跳——右手——那只手指露出骨头的手——托住球——手腕发力——
球出手！
灯亮！
球在空中飞行！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两千公里外，cedars-Sinai病床上，秦铭坐直身体。
球飞到最高点。
开始下落。
瞄准篮筐。
“唰——！！！”
三分命中！105:105平！
斯台普斯中心爆炸了！两万人同时起立，声浪几乎掀翻穹顶！
科比落地，右手腕因为最后的发力而彻底失去知觉。他单膝跪地，左手扶着右手，额头冷汗如雨。
但他看着计时器。
105:105。
第二个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