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在空中。
霍华德的指尖比姚明快了零点三秒，篮球改变方向，飞向美国队的半场。
科比接球。
五棵松球馆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一万八千名观众屏住了呼吸。这不是NbA，不是斯台普斯，不是那些秦铭熟悉的、有主场哨和球迷助威的战场。这是五棵松，北京，奥运会——对面站着的是科比·布莱恩特，他的队友，他的兄弟，他此刻最想击败的人。
秦铭没有看科比。
他看的是基德。
因为球从科比手里会在两秒内传到基德手中——美国队开场战术的第一个环节，永远是让基德控球。这不是秘密，这是基德在这支梦八队存在的唯一理由:三十六岁，速度已不在巅峰，但脑子还是全队最快的。
秦铭贴了上去。
不是扑，是滑步。左脚、右脚、左脚，重心压得极低，胸口几乎贴到了地板上。【天帝之眼】开启的瞬间，基德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拆解成数据:右肩比左肩低了零点五厘米，重心偏向前脚掌，右手持球的角度比平时大了三度——他在做假动作，但不是投篮假动作，是传球假动作。
基德要把球传给谁？
秦铭的视线余光扫过全场。科比在右侧四十五度，詹姆斯在左侧底角，安东尼在强侧肘区，霍华德在篮下要位。
传给霍华德。
不是因为他看穿了基德的眼神——基德的眼神从来不会出卖他。是因为【天帝之眼】看到了基德的重心偏移方向:他的左脚比右脚多用了百分之十五的力量，这意味着他要向右转身。向右转身后，他的传球路线只有一条——给内线要位的霍华德。
秦铭动了。
不是跟着基德移动，是提前出发。他的左脚在基德转身的同一瞬间蹬地，身体像离弦之箭射向霍华德身前的那片区域。
基德转身，右手推球，球从腰间飞出——精准的击地传球，球速极快，弹地后正好升到霍华德腰部的高度。
但霍华德没有接到球。
因为秦铭的手出现在了球的飞行路线上。
不是抢断，是拦截。他的左手像一堵墙，球砸在他的掌心，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球没有掉，而是被他牢牢吸在手里——那种吸力不是魔术，是五年来每天凌晨四点与科比一对一训练时被逼出来的手指力量。
抢断。
秦铭落地，球已经在手。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秦铭！！！”
他没有听。
他在往前跑。
基德在身后追，但基德三十六岁了，他的第一步已经追不上秦铭的第二十步。科比在右侧四十五度横移过来补防，詹姆斯的巨大身影也从左侧逼近。两个NbA最佳防守阵容的球员，一左一右，像两扇正在关闭的大门。
秦铭没有减速。
他运球过了中线，踩进三分线，罚球线，油漆区边缘。科比和詹姆斯的关门时间只剩零点五秒。
秦铭起跳。
不是普通的起跳，是那种在斯台普斯中心练过无数次、被科比骂过“你跳得太早”、被菲尔·杰克逊说过“你的起跳时机不对”的起跳。左脚发力，右膝上提，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科比和詹姆斯同时起跳封盖。四只手，八根长臂，在篮筐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秦铭没有躲。他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微微侧倾，从科比和詹姆斯身体之间仅存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左手，劈扣。
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篮架剧烈晃动。
球穿过网窝的瞬间，秦铭挂在篮筐上，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那上面印着五棵松篮球馆的标志，一条龙，盘旋在篮球之上。
他松手，落地。
转过身，看向美国队的替补席。
韦德张大了嘴巴，保罗停下了缠绷带的手，波什的表情像是见了鬼。霍华德站在篮下，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那个球，他明明已经准备好接了。
替补席最末端，詹姆斯站了起来，拍着双手，脸上带着那种“我见过很多大场面但这个确实值得鼓掌”的笑容。
“这小子，”詹姆斯的声音在沸腾的球馆里几乎听不到，但韦德离得近，他听到了每一个字，“又进化了。”
韦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在想:两年前，秦铭还是一个只会传球、不敢投篮的“组织前锋”。一年前，秦铭开始模仿他的欧洲步，在训练里把他过掉。现在，秦铭在科比和詹姆斯的夹击下劈扣——在五棵松，在奥运会热身赛，在全世界面前。
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0-2。
中国队在开场第四秒，领先。
尤纳斯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攥着战术板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裁判捡起球，递给美国队底线的球员。
基德接过球，走向边线。他没有看秦铭，但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不是累，是那种“被年轻人骑在头上”后的躁动。
他发球，球给到科比。
科比运球过半场，美国队的进攻开始了。
秦铭退防到弧顶，基德从弱侧跑过来，在三分线外做了一个无球掩护。科比借掩护突破，孙悦换防——孙悦的脚步跟上了，但他的身体扛不住。科比杀到罚球线，急停，起跳，后仰。
孙悦的封盖差了十厘米。
球空心入网。
2-2。
科比落地，看了秦铭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拿两分，我也拿两分。这比赛，才刚刚开始。
秦铭没有回应。他接过孙悦的底线发球，运球推进。基德在中线附近等着他，不是紧逼，是那种“我让你过来，但我不会让你舒服”的站位。
秦铭在三分线外停住，举手示意。
姚明从低位提上来做掩护。不是真的掩护，是假掩护——姚明还没站定就拆开，往篮下切。基德被姚明的身体挡住了一瞬，秦铭借这一瞬的间隙向右突破。
安东尼换防。
两米零三，一百一十公斤，掘金队的得分王，进攻万花筒，防守——一般。秦铭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变向，急停，干拔三分。
安东尼的手封到了秦铭的脸上，但秦铭的出手点太高了。两米零六的身高，两米一三的臂展，加上起跳高度，安东尼的指尖离球至少差了五厘米。
球在空中旋转，弧线又高又平，“唰”的一声穿过网窝。
2-5。
五棵松炸了。
一万八千人同时站起来的声响，像地震。有人举着国旗在挥舞，有人把手中的充气棒敲得震天响，有人只是站着、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嗓子已经喊哑了。
秦铭看了一眼记分牌。开场一分钟，5-2。他的数据:3分，1次抢断，1次暴扣。
基德运球过半场，这次他没有传。他在弧顶持球，叫了一个战术手势——食指和中指交叉，这是美国队的“挡拆后下顺”战术。
霍华德提上来做掩护。姚明换防，但姚明的脚步跟不上基德——不是速度问题，是膝盖问题。基德从姚明身边抹过去，杀向篮下。
秦铭从弱侧补防过来，但他的位置太远了。
基德没有上篮。他把球往空中一抛。
霍华德从姚明身后起飞——不是普通的起跳，是那种双脚离地后、头部超过篮筐的起跳。姚明伸手去拦，但他的胳膊只够到霍华德的肘部。
空接。暴扣。
篮架剧烈晃动，篮板上的计时器震了一下。
4-5。
霍华德落地后，对着姚明吼了一声。不是挑衅，是那种“我终于在你头上扣了一个”的宣泄。他在NbA被姚明盖过太多次了。
姚明没有看他。他走到底线，接过球，发给刘炜。
刘炜运球过半场，交给秦铭。
秦铭这次没有自己打。他在弧顶持球，【天帝之眼】扫过全场——美国队的防守阵型是人盯人，但弱侧的詹姆斯已经离开孙悦两步，准备协防。强侧的安东尼贴着易建联，不让他在底角接球。
秦铭叫了战术。
“大姚，上线！”
姚明提上来，在罚球线附近站定。秦铭把球传给他，然后向篮下空切。姚明举球过顶，做出一副要传空接的姿势——霍华德跳了。
但球没有往天上飞，而是击地传给了从底线空切过来的易建联。
易建联接球时已经在篮下，双脚起跳，双手暴扣——砰！
4-7。
易建联落地后，对着美国队的替补席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两年来的委屈——选秀第六顺位，新秀赛季场均8.6分，被美国媒体说“太软”。此刻，他用一记暴扣回应了所有人。
詹姆斯摇了摇头，走到边线接球。
美国队的进攻开始提速了。詹姆斯运球推进，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推土机。孙悦在弧顶防他，两个人的体重差了三十公斤。
詹姆斯背身单打，一步，两步，三步——孙悦被顶到了篮下。詹姆斯转身，起跳，左手挑篮。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进去。
6-7。
姚明发球，秦铭接球推进。
这次他没有叫战术。他看了科比一眼——科比在弱侧防守孙悦，眼神时不时地扫向秦铭。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期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秦铭运球到弧顶，基德再次蹲下防守。
【天帝之眼】开启。
基德的站位: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偏左。这意味着他预判秦铭会向右突破。但秦铭从基德的瞳孔收缩中读出了另一个信息——他在等秦铭变向。基德知道秦铭会看穿他的站位，所以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秦铭没有向右，也没有向左。
他直接干拔三分。
基德没想到。他的起跳慢了半拍，手只够到秦铭的腰部。球从秦铭指尖飞出，弧线比上一次更高，更平—— “唰”。
6-10。
秦铭的第三记三分。开场两分钟，他已经得了9分。
美国队叫了暂停。
不是K教练叫的，是基德叫的。他在中线附近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向裁判示意暂停。裁判吹哨，比赛进入第一次官方暂停。
基德走下场的时候，看了秦铭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老将特有的、对后辈的审视。他在想:这个小子，和球探报告上说的一点都不一样。球探报告说“秦铭是顶级的组织者，但投篮不稳定”。开场两分钟，秦铭投了三个三分，全中。
秦铭走向中国队的替补席，姚明迎上来，和他击掌。
“你他妈的手感也太烫了。”姚明说。
“祖先保佑。”秦铭笑了。
尤纳斯拿着战术板走过来，表情依然严肃，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我赌对了”的光。
“美国队接下来会包夹秦铭，”尤纳斯说，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姚明提到高位做策应，易建联在弱侧准备接球。孙悦，你从底线空切。秦铭，你被包夹的时候不要硬打，传。”
秦铭点头。他喝了一口水，看向美国队的替补席。
科比坐在板凳上，腿上搭着一条毛巾，正和詹姆斯说着什么。詹姆斯在点头，韦德也在听。他们四个人——科比、詹姆斯、韦德、保罗——围成一个圈，K教练蹲在中间，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秦铭知道他们在布置什么。
包夹。无限换防。切断他和姚明的联系。
这些他都在NbA见过。
但这里是五棵松，是他的主场。
暂停结束。
裁判吹哨，球员回到场上。
秦铭走过中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基德不再防他了。换成了科比。
科比站在弧顶，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但眼睛向上翻着，死死盯着秦铭。那种眼神，秦铭见过无数次——在湖人训练馆的凌晨四点，在季后赛的更衣室，在总决赛的最后两分钟。
那是“我要亲手毁掉你”的眼神。
秦铭深吸一口气。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