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他成功渡劫,成为大秦境内第一位登临仙道之人。

    咸阳。

    大秦王朝的都城,如今天下枢纽。

    六国遗民、匈奴使者、百越商贾,皆在此汇聚。

    这一日,龙吟贯耳,风雷交加,黑云压城。

    继而天雷怒劈,烈焰焚空,阴风呼啸。

    种种异象令城中百姓惊惧不安。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重重劫难之中,竟有一道身影屹立不倒,如神如仙。

    难道——这就是始皇帝苦寻多年的神仙?

    终于现身了吗?

    此刻,整座咸阳城中,万人仰首。

    众人望着那被通天金光笼罩的身影,紫金真龙盘绕其侧,如同守护天神。

    有人震撼,有人敬畏,也有人心生向往。

    赢无限并非刻意张扬。

    而是这天劫之后的天道金光太过珍贵。

    此为天地所赐,蕴藏着气运、法则与天机玄奥。

    沐浴在这样的天道金光中,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他所获得的领悟与提升,也足以抵过平常一年苦修!

    因此,他此刻无心关注外界动静。

    《天墟》秘法已自行运转。

    他周身浮现出一片漆黑深渊,仿佛传说中的天墟显化于此。

    天道金光没入其中。

    赢无限对《天墟》秘法有了更深的领悟。

    先前世界仿佛隔着一层薄纱。

    而今轻纱被掀开。

    他对世界本质的认知愈发清晰。

    这样的机缘,

    连封神榜也感到羡慕,甚至嫉妒。

    它虽也得到一些好处,

    但毕竟不是它在渡劫,所以获益有限。

    “神……是神仙,真正的神仙!”

    城东,

    一座老宅里,中年文士与老人遥望远方,心潮澎湃。

    “昔日我与徐福、侯生同游东海,曾见海上蓬莱仙岛。”

    “上有瑶池仙子起舞,天神宴饮!”

    “自此苦苦追寻仙迹。”

    “谁知仙神就在咸阳!”

    “七十年光阴啊……没想到,老夫在垂暮之年,终于亲眼得见!”

    老人涕泪纵横。

    “那人是谁?快,快去求见,若能拜入门下,老夫亦能成神成仙了吧?”

    此刻咸阳城中,如这对师徒一般的巫者、卜士、方士、阴阳家、 们,无不激动难抑。

    他们一生所求,原来并非虚妄。

    天地之间,真有仙神存在。

    这就是最大的希望。

    只要存在,他们便相信自己终能抵达那个境界。

    最怕的,是没有希望却仍自我欺骗。

    章台宫,

    作为秦国的政务核心,

    秦始皇曾在此昼夜勤政,亲理万机。

    昔日六国诸侯,皆曾西向朝拜于章台之下。

    每日,各公卿机构、全国郡县的奏章如潮水般汇入此地。

    此时,冯去疾、冯劫与其他留守官员,皆站在宫外,瞠目望向那惊人天象。

    所有官员都处于震撼失神之中。

    冯劫悄然走近冯去疾身边。

    “父亲,那个方向……是幽禁无限公子的竹园。”

    冯去疾回过神,扫视左右,低声道:“你是说,那是无限公子?”

    只能望见一个极其朦胧的黑色小点,在金光与龙影之间沉浮。

    “即便不是他本人,也必然与他有所牵连。”

    冯劫压低了声音。

    “前些时日,武安君那边……”

    冯去疾抬头凝视片刻,略作沉吟,轻声道:“你亲自走一趟,免得城卫那边行事不知分寸。”

    “好。”

    冯劫应声,随即转身离去。

    得了赢无限那一句“提醒”,

    尽管他并未明说始皇帝会出变故,

    但冯家若连这点敏锐都没有,也就不必在咸阳立足了,不如归乡耕田去。

    冯家暗中派人,对始皇巡行的营地做了一番查探。

    传回的消息,让冯去疾心头升起异样。

    自驻扎沙丘以来,

    始皇帝已多日未曾现身。

    随行的蒙家与王家卫队,也被以各种理由陆续调离。

    “风雨欲来。”

    多年官场起伏,让冯去疾察觉到,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席卷大秦。

    也许,冯家也该做出选择了。

    天道金光持续了约一刻钟,才渐渐收敛,最终消散无踪。

    赢无限缓缓睁开双眼,从天道的感悟中醒来。

    刹那间,眸中神光迸射,直透天穹。

    “嗯?这种感觉……”

    赢无限眉头微蹙。

    此刻的他,仿佛置身深海,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束缚着他,压制着他。

    “是天道压制。”

    封神榜传来意念。

    “这方天地颇为诡异,似乎不容许真仙以上的力量存留。”

    赢无限运转《天墟》秘法,收敛气息,隐去真仙修为,周身异象随之消散。

    那股被压抑的感觉也随之退去。

    蛙崽趴在他肩头,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

    它吞食了紫金圣龙蛋、天劫与天道金光,此刻饱足得很。

    轻轻一跃,空间泛起涟漪,

    它回到了系统池塘中歇息。

    “何方妖邪,在此作乱?”

    一声厉喝传来。

    赢无限低头望去。

    只见一队兵卒整齐列阵,由一名将领率领,严守街道。

    作为大秦腹地,咸阳城内的守备自然极为严密。

    赢无限闹出如此动静,已无法再掩藏行迹。

    更何况,如今他已有真仙修为,即便直面始皇,也无须再惧。

    他底气已足。

    赢无限步履轻移,如流光掠影,瞬息消失。

    下一刻,却倏然出现在秦军阵前。

    出于本能,秦国将领张弓搭箭,指向他,厉声道:“站住!”

    他眼神坚定而冷峻。

    即便面前是位“仙人”。

    他的弓弦依旧紧绷,箭镞依然锋锐。

    赢无限负手而立,对此将的胆魄颇为赞许。

    这才是大秦应有的将领。

    若遇强敌,不敢亮剑、不敢开弓,只知屈膝逢迎,又如何守护咸阳?

    他微笑道:“将军不必惊慌,我乃秦皇子,赢无限!”

    皇子?

    董翳一惊。

    但他的弓仍未放下,喝道:“谁能作证?”

    “我!”

    话音未落,田重已率老兵冲出。

    他立于赢无限身后,高声道:“董百将,可还认得我?”

    董翳定睛一看,认出是田重,话到嘴边却又止住,转而望向赢无限。

    他一时怔住!

    不是说田重侍奉的皇子……是个痴儿吗?

    怎么如今竟成了仙人?

    是世道变得太快,还是自己眼花了?

    “御史大夫、武信侯到!”

    正在此时,长街尽头一骑驰至。

    随即冯劫与冯毋择一同赶到。

    “可曾听闻,今日天地异象,竟是公子无限渡劫成仙!”

    咸阳城内,

    酒肆街坊、行人商贾、良家子弟,

    几乎所有人仍在议论不久前的天雷劫火、龙影金光。

    一些住在竹园附近的百姓与官宦人家消息灵通,已探知内情。

    “什么?公子无限?他不是痴傻之人吗?”

    英明神武的秦始皇竟有一痴儿,

    此事曾在咸阳一度成为不可明言的笑谈。

    因此,知道赢无限的人着实不少。

    这大约便是特立独行带来的好处——令人印象深刻。

    但从今日起,

    咸阳人对“痴儿”

    的印象将彻底颠覆。

    酒馆之中,

    一中年男子的话引来众酒客围观。

    “什么痴儿?你才是痴儿!”

    “你这人,为何骂人?”

    “骂的就是你,怎样?哼,你也不想想,痴儿能成仙?”

    中年男子反驳道。

    “妙啊!”

    “没错!若痴傻之人也能成仙,那天下的长生药岂不遍地都是了?”

    “别管他,快讲下去,到底怎么回事?”

    客人们纷纷嚷着。

    那中年男子抿了一口酒,说道:“我听说啊,这位公子无限,可是天人降世!”

    神人降世的说法,在春秋战国的野史与神话里颇为盛行。

    诸如“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之类的传说。

    就连一些君王的民间故事里,也有他们是龙、凤等祥瑞化身而生的说法。

    中年男子接着讲:“无限公子出生之后,一直神游物外,所以看起来痴痴呆呆的。

    神游,你们知道不?”

    “当然知道,不就是方士常说的那一套吗?朝什么暮什么的!”

    有客人应声。

    中年人说:“没错!所以公子无限一直在修炼仙道,历经十五年,终于苏醒,得道成仙啦!”

    “这么说来,始皇陛下,也能成仙吗?”

    有人发问。

    此言一出。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

    中年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种问题谁敢答?万一被秦吏听见,免不了一顿重罚。

    发问的客人也意识到不妥,僵在那里。

    中年人赶紧打了个哈哈,笑道:“你们还记得吗,前些时候武安君显灵的事?”

    “当然记得!”

    “怎么啦?”

    “我听说啊,那事也跟无限公子有关。”

    “如今,无限公子已经被请进宫里去了。”

    类似的情景,在咸阳各处不断上演。

    不过一天时间,赢无限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咸阳城。

    许多人津津乐道他的故事。

    尤其那些不识字的平民百姓,对这类传闻格外热衷。

    还有各种流言传出。

    说赢无限才是始皇选中的大秦天子。

    将他幽禁起来,是为了让他不受打扰,更好地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