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赢无限自打坐中醒转,目光穿阁越宇,望向天际。

    封神榜所显匠神票数,皆已逾三百万!

    参与之人,日益增多!

    公输班与墨子票数相近,相差不过数千,瞬息便可逆转!

    赢无限双眼微眯。

    公输班之盛誉,倒是出乎他意料。

    “然为防万一,仍需稍作干预。”

    匠神人选,他心中早有定数。

    不论万民如何投票,结果必如他所愿。

    此乃内定!

    最终解释权,尽在册封之人!

    “墨子虽才学广博,光学、物理、算数、营造,皆有所成。”

    “然他非纯然匠人,更乃一位思想家!”

    “墨子与其门徒,崇尚兼爱与非攻之道,同秦国以及朕的志向,全然不同!”

    “将他引入朝堂,岂不是自寻烦扰?”

    相较之下,擅造攻城器械的公输班,更契合赢无限心中匠神的标准!

    实乃大秦头号能臣!

    “速速为祖师投票!”

    “已尽力了,能动员的都动员了!”

    “每人仅限一票,不知那神器如何辨别身份!”

    时近正午!

    天下百姓皆翘首关注最终票数。

    “超过了!公输班反超墨子了!”

    “竟真能反超?”

    “怎会如此?我墨家祖师岂会输给匠人!”

    “绝无可能!”

    赢无限适时现身天幕,昭示天下。

    只见他袖袍轻挥,龙泉城街景顿时显化于云端。

    龙泉街道上,人群高呼“公输班”

    之名,见票数反超更是欢呼雷动。

    墨家门徒见状目眦欲裂。

    原来如此!

    关键时刻,本应支持欧冶子的选票尽数转向公输班,才致墨家落败!

    竟遭背后暗算!

    赢无限拂去幻象,朗声宣告:“午时已至,投票终止!”

    “匠神候选人墨翟,得票四百八十九万一千四百二十五!”

    “匠神候选人公输班,得票四百九十万零三十!”

    “匠神候选人欧冶子,得票七十八万!”

    “既见分晓,大秦子民听诏:朕今敕封公输班为大秦匠神!”

    公输班支持者顿时欢腾如潮。

    墨子拥护者则怒斥龙泉人背信弃义,枉顾道义!

    “墨翟与欧冶子的支持者不必灰心。”

    “未获匠神之位,仍可得封他神。”

    赢无限温言劝慰:“墨子、欧冶子皆流芳百世的贤哲,绝不逊于公输班。”

    “陛下圣明!”

    “区区匠神何足挂齿,我墨家仁德让贤!”

    “兼爱天下方为本心!”

    墨家门徒渐息愤懑。

    赢无限当即展开封神榜。

    当着黎民百姓,以血为墨挥毫而书:“朕赢无限,敕封公输班为大秦匠神,执掌土木机械之道!”

    呼!

    一阵风起。

    封神榜金光四射,穿透天穹,与供奉公输班的祠庙、他的坟墓相连。

    一只木鸟飞升,其上坐着一道缭绕神光的身影,来到赢无限面前。

    “臣公输班,拜见陛下!”

    “太好了,先祖庇佑!我公输家要崛起了!”

    听闻公输班被封为匠神,公输子的后人泪流满面。

    公输子在世时,公输家何等显赫。

    可自他去世,时移世易,公输家早已衰落。

    如今公输子成神,公输家必将再度辉煌!

    “快,快,所有公输家的人,随我去祭祖!”

    公输家的祖坟,仿佛冒起了青烟!

    神光冲霄,绽放万丈光芒,引得百姓纷纷跪拜。

    不少供奉公输班的匠人,纷纷添香祭祀。

    “匠神保佑!我家从祖父起,就一直在祭祀您!”

    “两百年的匠神铁粉在此!”

    “不必多说,该请出我家的匠神牌位了!”

    但并非所有匠人都供奉公输班。

    像秦墨手下的工匠,便颇不认同。

    就连欧冶子的后人,也未祭祀。

    “公输班这个匠神,执掌的是土木机械,与我们铸剑的有何关系?”

    欧家后人中有明眼人,仔细推敲此次敕封内容。

    “杀神白起,掌管天下杀伐,凡涉及杀戮的,屠户、兵卒,甚至野兽相争,皆属他管辖范围。”

    “战神王翦,与战斗相关。”

    “法神商鞅,与律令法度相关。”

    “依此类推,公输班管不着我们铸剑之人!”

    赢无限“听”

    到欧家人的议论,目光微动。

    竟有人留意到神道权柄之分。

    神道权柄,如同官员之职司。

    丞相总理朝政,

    而丞相之下,尚有九卿各司其职。

    也就是说,神道权柄是可以细分的。

    有主神、从神之分,甚至同一权柄,可由不同神灵执掌,各有信众祭祀。

    譬如封神世界的鬼道,

    酆都大帝、十殿阎罗、地藏菩萨,乃至东岳大帝,皆分掌其中权柄。

    又如天庭,玉皇大帝至高无上,而三清四御五老,亦各据一方,彼此制衡。

    这种制衡机制,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的力量过于强大,从而威胁到天道意志的稳固存在。

    因此,在封神世界里,真正掌控封神榜的并非玉帝本人,而是玉帝身后的那一位!

    赢无限封公输班为匠神。

    公输班铸成金身神躯之后,来到赢无限面前,躬身行礼。

    “愿陛下万寿无疆!”

    “祝大秦盛世永昌!”

    赢无限将他细细打量,含笑说道:“不愧是匠人之首,公输先生的技艺与创造力,实在令朕大开眼界。”

    公输班身侧悬浮着一只以神力凝聚而成的木鸟,栩栩如生。

    那是公输班一生的执念。

    《墨子·鲁问》中曾有记载:公输子削竹木为鹊,制成之后,能飞翔三日不落。

    公输子自认为这是极致精巧之作。

    然而墨子却说:“这木鹊还不如一个普通工匠顷刻间削成的车辖。

    车辖装在车轴上,车子就能承载五十石的重量;而你的木鹊有什么实际用处呢?工匠所做的东西,对人有利的才叫巧,对人无用的,只能称为拙。”

    由此可见墨子思想中的实用主义倾向。

    但从科技研究的角度来看,以是否实用作为判断一项科技成果“巧”

    与“拙”

    的标准,恐怕有失偏颇。

    以今人的眼光来看,公输子所做,其实是飞机制造的原型。

    若不是因为墨子的批判,或许公输子的航空事业,便从此开始了。

    实际上,墨子自己也制造过木鸟,名为“木鸢”,用以与公输子的木鹊相抗衡。

    墨子贬低公输子,不过是为了维护自身学说。

    而《墨子》一书,又由其弟子后学编撰,自然会抬高墨子、贬抑公输子。

    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贬得一文不值,公输子心中岂会真正服气?

    如今他得票数超越墨子而得以封神,也算是出了一口气,于是将木鹊定为匠神权柄的象征。

    仔细看去,那木鸟身上凝聚了公输子所有发明的精华,是木工机械技艺的升华。

    墨线勾勒轮廓,齿轮构成轴承,曲尺与锯子共同塑造其形。

    只要这些工具仍在流传、使用,这只木鸟便会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换句话说,木鸟也是公输班的本体之一,如同他的身外化身。

    初登神位,便成就一体两身?

    这样的手段,连赢无限也为之惊叹。

    “微末小道,让陛下见笑了。”

    木鸟开口说道。

    赢无限说道:“人分三六九等,道却无高低贵贱。

    天下三千大道,每一道皆非凡俗。”

    赢无限首先敕封匠神,自然是为了大秦接下来的大规模建设做好准备。

    “匠神,大秦百姓皆认可你,因此你也应当有所回报。”

    “朕命你前往天下三十六郡万民碑所在之处,先行建造三十六座万民馆!”

    赢无限所立的万民碑,只是一个起点,后续传送阵的建造等都将以此为根基。

    传送阵一旦建成,咸阳官员一日之内即可到达各郡,意义非凡。

    如此一来,地方与中央的联系将更为紧密,极大增强了中央集权。

    昔日始皇修建九条驰道,不也正是为了更有效地掌控地方吗?

    “臣遵旨!”

    公输班躬身领命。

    听闻赢无限的旨意,各地百姓纷纷议论纷纷。

    “匠神要造宫殿?会是什么样子呢?”

    “肯定比我们普通人快得多,也许一两个月就能完工!”

    “一两个月,三十六座宫殿,还分布在不同的郡,连赶路都来不及吧?”

    “你们也太小看匠神了!”

    公输班隐约听到各地百姓的议论,心中一动,知道必须展示一番实力了。

    他拱手道:“陛下,臣请先建咸阳的万民馆,并请天下人共观!”

    赢无限微微点头。

    有技艺的人,心气自然高,听不得他人的质疑。

    赢无限问道:“匠神需要多久?”

    公输班目光投向咸阳万民碑所在之处。

    那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大工地,阿房宫、稷下学宫等正在建设中。

    工地之上,各类材料齐备。

    公输班随即答道:“一盏茶的工夫足矣!”

    “什么?一盏茶的工夫!”

    天下人皆惊!

    他们从天空中的投影中,看到了那片广阔的工地,以及正在劳作的刑徒和徭役。

    “那不是阿房宫吗?我前年服徭役时曾去过!”

    “现在还没建好啊!”

    “当然,阿房宫可是阿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工!”

    有人认出了工地,对公输班的话表示怀疑。

    一盏茶的工夫,连如厕的时间都不够,就能建好阿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