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流放废土,我靠系统建帝国 > 第367章 地窖白骨,龙袍藏刃
    恒丰仓的地窖又深又潮,常年不见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谷物腐烂的酸味儿,混杂着泥土的腥气,熏得人头晕脑胀。

    赵砚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提着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石阶上。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外情司的精锐,个个都是闷声干活的好手,此刻却也都脸色发白,显然对这地方没什么好感。

    “都打起精神!”赵砚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与其说是给手下鼓劲,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殿下说了,就在这儿,往下挖三尺!”

    这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铁铲刺入松软泥土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没挖多久,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一个负责挖掘的汉子手一抖,铲子差点脱手。

    “挖……挖到了,头儿。”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砚赶紧把马灯凑过去。

    灯光下,泥土里露出了一截森白的东西,上面还挂着几缕腐烂的布条。

    是人的腿骨。

    “接着挖!小心点!”赵砚的嗓子也有些干涩。

    随着泥土被一层层刨开,眼前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具,两具,三具……

    密密麻麻的白骨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被随意丢弃的柴禾。

    他们身上还穿着早已腐烂不堪的禁军号衣,那残存的布料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头儿……你看这个。”一个眼尖的死士指着一具骸骨的手。

    赵砚凑过去,只见那具骸骨的指骨紧紧攥着,五根手指蜷成一个古怪的姿势,仿佛临死前还在死死守护着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那僵硬的指骨,一枚沾满泥污的铜钱掉了出来,发出一声轻响。

    赵砚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

    铜钱只有一半,像被人从中劈开。

    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霜天”,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北境”。

    这玩意儿他见过。

    当年北境男儿应征入伍,都会领到这么半枚铜钱,另一半留给家人,作为日后相认的信物。

    “都看清楚了!”赵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举起那半枚铜钱,“把他们……把每一位兄弟指骨里的东西都收好,一个都不能少!”

    他扭头看向另一具骸骨,那颅骨的颈椎处,有一道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深色勒痕。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不是战死,这是屠杀。

    苏月见是在后半夜过来的,她带来了一份厚厚的卷宗。

    地窖里已经点起了几十根牛油大蜡,将这片人间地狱照得亮如白昼。

    三百具骸骨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每一具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苏月见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借着烛光,开始一具一具地比对尸骨的齿列。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张麻子,二十七岁,门牙有豁口,右边槽牙补过铅……”她一边看,一边翻动着手里的名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四狗,十九岁,天生缺一颗犬齿……”

    “王大山,三十一岁,牙口最好,没一颗蛀牙……”

    她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一个一个地核对。

    赵砚站在一旁,听着那些鲜活的名字从苏月见嘴里吐出,再看看地上那一排排冰冷的白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妈的。

    这三百人,都是登记在册、有名有姓的禁军左营将士。

    苏月见合上旧名册,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

    “这是左营现役的名册。”她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周阿牛,籍贯:江南道,潭州府流民,三年前入册。”

    “陈二饼,籍贯:淮南道,扬州府灾民,两年前入册。”

    “……”

    一页页翻过去,上面的名字,无一例外,全都是近三年内补录的南方流民。

    而他们的真实身份,苏月见昨天晚上就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死士。

    皇帝用一群无根无萍、只知听令的死士,悄无声息地替换了整支拱卫京畿的禁军!

    赵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终于明白,夏启为什么要在左营放那把火。

    那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这三百个“假货”在全京城的注视下,彻底从人间蒸发,给这三百具埋在地下的“真身”腾出位置。

    夏启走进地窖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过一具具白骨,最后在那三百枚铜钱挂坠前停下。

    他让工匠连夜赶工,用那些从指骨里取出的铜钱做模,浇铸了三百枚一模一样的铜挂坠。

    “赵砚。”

    “在!”

    “全城的纸扎铺,能买多少‘往生幡’,就买多少。”夏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每一面幡上,用鸡血写一个名字。就用苏月见名册上的名字。”

    他又看向苏月见:“子时,我要让这些幡,挂满皇城四门。”

    苏-月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没有一句废话。

    “殿下,”赵砚忍不住问,“那……那这些铜钱呢?”

    夏启拿起一枚,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一个幡,配一枚铜钱。”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地窖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听听,这三百个冤魂,到底有多响。”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早起出城的百姓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一夜之间,巍峨的皇城四门外,竟然挂满了白幡。

    成百上千的白色长幡随风飘动,如漫天大雪,肃杀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面幡下,都用红绳系着一枚铜钱挂坠。

    风一吹,幡动钱响,成千上万枚铜钱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诉说。

    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是御史台的老臣,出了名的硬骨头。

    他走到一面白幡下,伸手捧起那枚还在晃动的铜钱。

    当他的目光落在幡上那用鸡血写就的名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平儿……我的平儿……”

    老御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那面写着“王平”的白幡,哭得撕心裂肺。

    他那唯一的侄儿,三年前“战死”在北境前线,尸骨无存,只得了个烈士的虚名。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侄儿,根本就没离开过京城!

    这哭声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人群中炸开。

    “那是我儿子!张麻子!”

    “李四狗!我的儿啊!”

    消息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了整个京城。

    无数人从家里冲出来,涌向皇城,他们要在这些白幡里,寻找自己失踪多年的亲人。

    紫宸殿内,暖炉烧得极旺。

    皇帝夏渊的脸色却比殿外的寒冰还要冷。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宽大的袖口里,右手死死攥着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

    刀柄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掌心烫穿。

    殿门被推开,夏启缓步走了进来,依旧是那一身北境亲王的常服,脸上看不出喜怒。

    “逆子!”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知罪!”

    夏启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双手奉上。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整理了一份《左营名录》,发现其中有些蹊跷,特来请父皇圣裁。”

    皇帝身边的太监战战兢兢地接过卷宗,呈了上去。

    夏渊一把夺过,翻开第一页。

    那熟悉的笔迹,那刺眼的朱砂批红,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准以死士代营,事成后焚档灭迹。”

    落款,正是他的亲笔御批。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意暴涨。

    夏启却像是没看到,只是躬了躬身,缓缓向后退去,一直退到殿门门槛处。

    他停下脚步,忽然回首,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近乎残忍的笑容。

    “父皇可知,就在今晨,您那三百个忠心耿耿的死士,在左营的废墟里,尽数自焚了?”

    皇帝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抖。

    夏启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他们临终前,嘶嘶力竭地喊着一句话。他们喊的不是‘万岁’,也不是‘陛下’。”

    夏启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喊的是——娘,我们不是贼。”

    皇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他下意识地想用龙袍去遮掩什么,却不慎带得袍角一滑。

    半截烧得焦黑、还沾着血迹的统领腰牌,从他的龙袍下摆滑落,“啪嗒”一声掉在金砖上。

    那腰牌上,用凝固的血迹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蝉亡,主弃我。

    夏启的目光从那块腰牌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皇帝那张瞬间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跨出了紫宸殿。

    殿外的天光有些刺眼。

    皇城根下,那叮叮当当的铜钱声响,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些。

    在嘈杂的哭喊和议论声中,已经隐约能听到香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