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邓朝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差点忘了正事”的后知后觉,
“你们啥时候回来?还参加彩排不?我们基本上已经定好歌曲了,就差你们俩了,到时候好排一下顺序。”
沈煜想了想,目光落在哈尼身上。
她正低着头,把歌词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纸角被她卷了又展、展了又卷,像在等一个答案。
“明天回来吧,”沈煜说,“到时候再排顺序。先可着你们来,我们不挑。”
邓朝应了一声,又问:“好。对了,你们唱什么歌?”
“《小幸运》。”
邓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小幸运……好。”
沈煜看了看时间,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个新的位置:“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朝哥,我们俩还在排练呢。”
“好好好,排练,排练。”
邓朝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个……注意安全啊!”
沈煜:“……”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邓朝挂得比谁都快。
哈尼一直等到沈煜把手机放下,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朝哥?来电话是让咱们回去吗?”
沈煜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先不回。毕竟隔壁还有两位精心准备的惊喜呢,明天一块回去彩排一下就可以了。”
哈尼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房间。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沈煜也反应了过来,是啊,不回去,也就代表着今晚他们俩要住在外面。
而他只订了一间房间。
怪不得哈尼是这个反应。
他连忙解释,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等下我再去订一间房。”
说完又觉得这句解释有点多余,像是在欲盖弥彰。
他连忙岔开话题,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们还有正事”的认真:“对了,哈尼,你把刚刚录制的咱们俩排练的视频给我,我给导演发过去。”
哈尼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把刚刚录制好的视频给沈煜发了过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把手机屏幕朝他亮了亮,“发送成功”。
沈煜点开视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有鹿寒和老舅的穿帮镜头后,他才把视频转发给了王正宇,配了一行字:
“导演!排练视频请查收!”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开始震了,不是消息,是电话。
王正宇导演几个字在屏幕上跳得欢快。
沈煜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王正宇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带着一种“你小子还知道联系我”的怨气:“还算你小子想着正事!明天彩排别迟到了!”
“好。”沈煜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对了,”王正宇的语气缓了缓,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俩就唱这首《小幸运》了吗?”
沈煜想了想,刚要回复,王正宇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对了,这个歌会的简易流程单发给你们了。经过大家的一致同意,那就把你们定为开场了,谁让你小子落跑了呢!”
沈煜:“……”
“那就先这样,明天的彩排别迟到!”
“嘟——嘟——嘟——”
沈煜愕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话结束”四个字。
他整个人还处于愣神状态,举着手机的手忘了放下,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某盏灯,像是还没从王正宇那连珠炮一样的话里回过神来。
哈尼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在他视线里左右摇摆了两下:“怎么了?导演骂你了?”
沈煜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宁愿被骂”的无奈:“我倒是巴不得他骂我一顿呢。”
哈尼一脸不解,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沈煜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认命了”的妥协。
他点开手机聊天框,调出王正宇刚发来的流程单照片,递到她面前:“他把咱俩定为开场了。”
哈尼凑近一看,目光落在最上方那一行字,
沈煜、哈尼克孜 《小幸运》
看清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刚刚还亮晶晶等着夸奖的眼神瞬间慌了,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摇曳不定的光。
脸颊上的红晕淡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紧张的薄色,像冬天里被冻住的湖面,苍白而脆弱。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歌词纸,指节微微泛白,纸张被捏出细细的褶皱。
连呼吸都轻了半拍,像是怕惊动什么。
“开、开场?”
她的声音都轻了些许,带着明显的慌乱,像一只被突然推到聚光灯下的小鹿,腿在发抖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全场第一个节目?”
沈煜看着她瞬间绷紧的模样,眼底的愕然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又好笑的温柔。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攥着歌词纸的手,把她微微泛白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慢慢地舒展开。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慌什么,开场又不是上刑场。”
他的声音放得轻缓,带着稳稳的安抚,像一只手在黑暗中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握住了她,
“而且是咱们俩一起,又不是让你一个人站在台上。”
他把手机往她面前又送了送,指尖点在那行字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掩不住的笃定:
“导演估计是还在生气咱俩落跑的事,才直接定了开场。”
见她还是一脸紧绷,肩膀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隔着发丝传过去,笑意重新漫上来,压低声音哄她,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孩子:
“别怕。到台上我牵着你,你跟着我走就行。跑调了我兜着,忘词了我补着,天塌下来,有我挡在你前面。”
哈尼被他说得鼻尖微微发酸,又有点羞窘。
那种酸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一个人这样护着,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酸。
她手下意识往他胳膊上靠了靠,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袖口上,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像一块被阳光晒化了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