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睁开眼。
又是那个熟悉的休眠仓，但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沉船湾。
两年前这里只是一片废弃的烂泥滩，几艘破船搁浅在岸边，海鸥在腐烂的木头上拉屎。
现在这里是卡莫纳最大的工业怪兽。
文森走出指挥中心的大门，站在高台上往下看。
文森推开指挥中心的门，热浪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脚下的钢格板在震动。
远处冲压机像巨兽的心脏，“咚、咚、咚”地砸在沉船湾的胸腔上。
两年前的海鸥早被吓跑了，现在天上飞的是巡逻无人机。
港口的吊臂抓起集装箱，钢索绷直的刺耳声响盖过了海浪。
这才是他的底牌。
文森转身走回指挥中心。
雷诺伊尔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那个标志性的电焊头盔放在桌角。
“老板。”雷诺伊尔放下数据板，“前线要塞的扩建工程结束了。”
文森走过去，看向沙盘上亮起的那个红点。
前线要塞，卡莫纳最硬的骨头。
“产能怎么样？”文森问。
雷诺伊尔在沙盘上点了一下，画面切换到要塞地下的军工厂。
流水线上，机械臂正在组装枪械。
黑色的枪身，模块化的护木，这是cZ807自动步枪。
旁边的一条线，黄铜色的弹壳在传送带上流动，灌装火药，压入弹头，涂装黑色标识。
黑炎穿甲燃烧弹。
“cZ807日产三千支，黑炎弹日产五十万发。”雷诺伊尔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新车间，“还有这个。”
画面放大。
一辆灰色的坦克正在进行履带测试。
炮塔扁平，车体低矮，105毫米线膛炮的炮口制退器泛着冷光。
15式轻型坦克。
文森看着那辆坦克，“这东西在现实里有点不够看，但在暗区里正好。”
雷诺伊尔拍了拍坦克的装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小家伙在现实里嫌轻，但在卡莫纳的烂泥地里”雷诺伊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它能绕着t-72主战坦克跳圆舞曲，然后一炮掀了对方的头盖骨。”
“我要的不是跳舞。”文森盯着炮口，“我要的是钢铁洪流。”
“二十辆，刚下线。”雷诺伊尔两眼发亮，“随时可以把这片地犁一遍。”
“大圣。”文森喊了一声。
“我在，指挥官。”
原本只有机械音的AI，现在声音里多了一丝人味儿。
“沉船湾现在的防御等级是多少？”
“等级10。”大圣回答，“自动火力点覆盖率百分之百，防空导弹阵地二十四小时待机，无人机巡逻队每十五分钟扫描一次全图。”
文森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那是己方的防御节点。
“如果现在有人进攻沉船湾，需要多少兵力才能打下来？”
“根据推演，如果对方没有重型火力支援，至少需要一个正规师。”大圣停顿了一秒，“如果是暗区里的其他势力，他们连外围雷区都进不来。”
文森拉开椅子坐下。
既然武力值够了，那就该谈谈钱的事。
白三那个老狐狸要五十吨黄金。
每个月。
这在现实世界是个天文数字，能把一个小国的财政拖垮。
但在暗区……
文森打开另一个界面。
那是乔木镇的数据。
“迪克·文森”杂货铺的后台流水。
数字在跳动，快得看不清。
四千万玩家。
这是一个恐怖的基数。
这些人在农场翻箱倒柜，在山谷摸尸体，在北山开保险箱，把每一个金手镯、金怀表、金砖都搬出来。
然后卖给Npc。
也就是卖给文森。
“昨天收了多少？”文森问。
大圣调出一张报表，“黄金制品回收量，两千四百公斤。”
一天两吨半。
这还只是乔木镇一个点。
“冶炼厂那边呢？”
画面切到乔木镇地下的冶炼厂。
高温炉里的金水在翻滚，橘红色的光照亮了工人的脸。
模具排成一排，金水倒进去，冷却，成型。
一块块标准的金砖被倒出来，堆在托盘上。
“日产量两吨。”大圣说，“最近金价跌了点，玩家出货量大。”
文森敲了敲桌子。
还不够。
光靠收破烂凑不够五十吨。
“接通矿区。”文森说。
大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了一张粗糙的脸。
博雷罗。
这家伙以前是矿洞监狱的囚犯头子，现在穿得像个正规军将军。
身上是全新的重型防弹衣，手里拿着把改装过的法尔自动步枪，背景是一座巨大的露天金矿。
“老板！”博雷罗嗓门很大，背景里全是挖掘机的轰鸣声，“这新装备真带劲！”
他拍了拍胸口的防弹板，“昨天疯狗帮那帮孙子想来偷袭，被老子用迫击炮轰回去了。”
文森没跟他废话，“这周产量多少？”
“七千两百公斤。”博雷罗伸出七根手指，“纯金。”
文森看着他，“雷诺伊尔把他在矿区的份额转给我了，你知道吧？”
博雷罗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雷诺伊尔。
雷诺伊尔在旁边点头，“以后矿区的事，全听老板的。”
博雷罗立马立正，“明白！那以后这一片的金子都是老板的。”
“加上其他势力的交易量呢？”文森问。
暗区里的其他Npc势力，比如安东尼家族，比如特维拉的残部，他们手里也有黄金，他们需要军火，需要药剂。
这些东西只有文森有。
“昨天科伦的人送来两箱金条，换了五十箱黑炎弹。”博雷罗说，“还有北山那边，弗雷德最近也在清理库存，送来不少好东西。”
大圣在旁边补充数据，“综合计算，矿区直产加上势力贸易，月黄金入库量可以达到六十五吨。”
六十五吨。
超额完成。
文森看着博雷罗，“最近疯狗帮活动很频繁？”
“是有点烦人。”博雷罗吐了口唾沫，“史蒂芬那个疯狗，最近不知道从哪搞了一批火箭筒，专门炸我的运输车。”
“你需要帮手。”文森说。
“我不需要！我的人能捏死他们！”博雷罗梗着脖子。
“你需要。”文森打断他，“我不希望黄金运输线出任何问题。去找弗雷德。”
“
“找弗雷德？”博雷罗瞬间炸了毛，唾沫星子喷到了屏幕上，“那个阴森森的狙击手？上次他的子弹贴着老子头皮飞过去的！”
“所以你知道他枪法准。”文森声音平淡。
“我不干！老子的人能捏死史蒂芬！”
“你的人只会冲锋，然后被火箭筒炸成碎片。”文森盯着博雷罗的眼睛，“弗雷德负责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你负责把他们的骨头砸碎。懂了吗？”
博雷罗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几下，最后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妈的……行！我就当雇了个哑巴瞎子！”
通讯挂断。
文森站起来，“去仓库。”
雷诺伊尔跟在后面，两人坐电梯下到地下三层。
这里是沉船湾最核心的区域。
两扇厚度超过半米的合金大门挡在面前。
大圣的声音响起：“身份确认，文森，最高权限。”
液压锁发出泄气的嘶嘶声，绞盘转动，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金光。
刺眼的金光。
即使这里只有冷白色的发光二极管照明灯，那种金属特有的光泽依然让人瞳孔收缩。
仓库里没有货架。
只有堆在托盘上的金砖。
一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像金色的金字塔。
每一块金砖上都印着盘古集团的标志——一把斧头劈开混沌。
文森走过去，拿起一块。
很沉。
这一块是五公斤。
这一堆是十吨。
这里有几十堆。
“这批货什么时候运出去？”雷诺伊尔问。
“今晚。”文森把金砖放回去，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现实世界有人饿了，得给他们喂点食。”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他在现实世界谈判桌上的筹码。
有了这些黄金，白三背后的力量就会成为他的盾牌。
有了这些黄金，盘古集团就能在即将到来的卡拉奇防务展上，把巨人集团的脸打肿。
文森回到指挥中心。
他看向农场的监控画面。
地下真菌工厂。
巨大的培养槽里，绿色的液体在冒泡。
那些从现实世界运进来的生物质，在这里被转化为高纯度的真菌原液。
然后这些原液会被提取出核心物质——真菌结晶。
这种结晶会被运回现实，那是制造真菌合金的关键。
现实提供养料，游戏提供核心，最后产出超越时代的材料。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有老鼠进来了。”
大圣弹出一张照片。
农场边缘的烂泥地，一行脚印。
深五厘米，边缘清晰，没有任何拖沓的痕迹。
“步幅75厘米，误差不超过2毫米。”大圣的声音没有起伏，“人类做不到这种精度。”
文森放大照片。
脚印底部有一个特殊的三角纹路。
不是刑天，也不是暗区里任何已知的型号。
这纹路他见过。
在现实世界的mIx集团实验室里。
“阿贾克斯没抓到人？”
“对方消失了，就像数据被删除了一样。”
文森冷笑一声。
亚当终于忍不住伸手了。
“让阿贾克斯加强巡逻。”文森说，“抓个活的，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的后花园里散步。”
“是。”
文森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港口。
一箱箱黄金正在被装上货船。
这些船会驶向数据海洋的彼岸，然后在南岛的港口卸货。
游戏和现实的界限，在这里彻底模糊了。
“大圣。”
“在。”
“准备一下卡拉奇防务展的资料。”文森看着远处的灯塔，“我要带点好东西过去。”
“您是指刑天外骨骼？”
“不光是坦克。”文森嘴角动了一下，“把那个东西也带上。”
“您确定吗？那东西还在实验阶段。”
“带上。”文森说，“既然要亮肌肉，就得亮出肱二头肌。”
大圣沉默了一秒，“明白，正在生成运输清单。”
文森看着窗外。
黄金，军火，真菌。
这三样东西，将支撑起他在两个世界的野心。
巨人集团想在中东下棋？
看看谁在棋盘上。
文森转身，大步走出指挥中心。
这一刻，他是暗区的王。
下一刻，他将是现实世界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