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 > 第208章 赵桓要回来了
    八月初九,会宁府,大金皇宫。

    清晨的朝阳本该灿烂,却因秋日薄雾而显得苍白无力,如同此时大殿中金国君臣的脸色。

    大政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铅云。

    完颜吴乞买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从汴梁八百里加急送回的《绍兴和约》副本。

    他的手指在卷轴上摩挲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绢帛碾碎。

    “陛下……”

    左丞相完颜希尹站在丹陛之下,声音干涩地念着和约内容。

    “……金国归还幽云十六州全境;称臣于宋,岁贡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送还被俘宋帝赵桓及宗室二十七人……”

    每念一句,殿内文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够了!”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

    都元帅完颜粘罕猛地冲出班列,双目赤红如血,“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不能签啊!这哪里是和约?这是卖国契!这是将我大金百年威风踩在脚下践踏的屈辱书!!”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幽云十六州,是我女真儿郎用血从辽人手里夺来的!如今却要拱手送还宋人?还要称臣?还要纳贡?!”

    “陛下!您听听!岁贡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这和当年宋人向辽国纳的‘岁币’有何区别?!可那时我们是收贡的一方!如今却要反过来?!”

    “臣……臣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完颜粘罕的哭喊声在大殿中回荡,悲愤欲绝。

    许多女真贵酋跟着红了眼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想起了父祖辈纵马南下、逼得宋帝青衣献俘的辉煌,再看如今……何等讽刺!

    “粘罕!”

    完颜希尹厉声喝道,“你以为陛下愿意签这和约吗?!你以为我等愿意受此屈辱吗?!”

    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可你们看看!看看幽州城外那十万将士的尸骨还未寒!看看铁浮屠的重甲已成废铁!

    看看宗望大帅的人头……恐怕已经被王程挂在幽州城头示众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众人头顶。

    完颜粘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完颜希尹眼圈泛红,继续道:“是,和约屈辱。可不签呢?王程整顿兵马再次北伐,谁能挡他?!”

    他目光扫过那些满脸不忿的将领:“你?还是你?还是你们谁有把握,能挡住那个一槊破甲、从三百斤火药爆炸中走出来的魔神?!”

    死寂。

    无人应答。

    完颜希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陛下签这和约,不是懦弱,是忍辱负重!是用一时的屈辱,换大金喘息之机!”

    “有了这个喘息之机,我们才能整顿内政,训练新军,联络盟友!待元气恢复——”

    他猛地提高音量:“待元气恢复,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这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不少人的眼神重新燃起光芒。

    完颜吴乞买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希尹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走到完颜粘罕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这位金国皇帝的眼窝深陷,鬓角斑白,不过月余时间,仿佛老了十岁。

    “粘罕,朕知你忠心,知你不甘。”

    完颜吴乞买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血丝,“朕又何尝甘心?朕昨夜做梦,都梦见父汗指着朕的鼻子骂:完颜家的子孙,何时向人低过头?!”

    他惨笑一声:“可朕是皇帝,是大金的皇帝。朕不能意气用事,不能拿祖宗基业去赌一时之气。”

    他转身,看向满朝文武,一字一顿:

    “今日之辱,朕刻骨铭心。”

    “但朕向你们保证——这只是暂时的。”

    “十年,最多十年。”

    完颜吴乞买的眼中迸射出狠厉的光:

    “十年之内,朕必整顿兵马,必雪今日之耻!”

    “到那时,朕要亲自率军南下,不仅要夺回幽云,还要打进汴梁,把赵佶从龙椅上拖下来,让他也尝尝青衣献俘的滋味!”

    “至于王程……”

    他声音陡然转冷,寒意刺骨:

    “朕要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番话,带着皇帝金口玉言的重量,带着刻骨的仇恨与决绝。

    完颜粘罕浑身颤抖,再次跪倒:“臣……臣明白了!臣愿等!十年,二十年,臣都等!只求陛下莫忘今日之誓!”

    “臣等愿等!”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一片。

    完颜吴乞买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忍。

    现在只能忍。

    王程就像悬在大金头顶的一柄利剑,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而这屈辱的和约,就是代价——用尊严换来的、宝贵的喘息之机。

    “拟旨吧。”

    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

    “按和约执行。撤出幽云十六州的军队,交割城池。准备岁贡,送还赵桓。”

    “朕……”

    他顿了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朕……准了。”

    同一日,会宁府西市,一家挂着“胡记茶汤”幌子的茶馆。

    虽说是茶馆,但女真人好酒,茶馆里也多卖烈酒。

    此刻正是午后,馆内坐满了各色人等——有刚从军中退下来的伤兵,有做南北货生意的商贩,也有普通市民。

    “听说了吗?朝廷和宋国议和了!”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独眼汉子灌了口烈酒,猛地将酒碗砸在桌上,声音大得整馆都能听见。

    馆内瞬间安静下来。

    “议和?怎么议的?”有人问。

    “还能怎么议?!”

    独眼汉子唾沫横飞,“归还幽云十六州!向宋国称臣!每年送三十万两银子、三十万匹绢过去!还要把抓来的那个宋国皇帝送回去!”

    “什么?!”

    “放屁!这不可能!”

    “朝廷疯了?!”

    馆内炸开了锅。

    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兵颤巍巍站起来,脸色涨红:“老子不信!老子在黄龙府跟辽人拼杀的时候,宋人还在跪着送岁币呢!现在让我们向宋人称臣?!我大金儿郎的血性呢?!”

    “就是!”

    一个年轻商贩也激动道,“我上月刚从幽州那边跑商回来,亲眼见过咱们的铁浮屠!那阵势,山都能踏平!怎么就打不过宋人了?!”

    “你们懂个屁!”

    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皮袄、脸上带着鞭痕的汉子冷冷开口。

    众人看向他——认得是前些日子从幽州逃回来的溃兵,叫纥石烈老七。

    纥石烈老七灌了口酒,眼神空洞,声音却带着恐惧的颤抖:

    “你们没亲眼见过……那个王程……根本不是人。”

    馆内安静下来。

    “我就在野狐岭。”

    纥石烈老七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十万大军啊……列阵如山。可王程就带了五千人出来。”

    “然后呢?”有人忍不住问。

    “然后?”

    纥石烈老七惨笑,“然后就是屠杀。”

    “他一杆槊,就一杆槊!从阵前杀到阵尾,十三员大将,没一个能挡住他一合!纥石烈志宁将军,你们知道吧?

    枪法号称北疆第一,在王程面前……就跟小孩耍木棍一样!”

    “铁浮屠上了,三千铁浮屠!结果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王程一槊,就把纥石烈铁骨万夫长捅穿了!连人带马!那重甲,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最后宗望大帅动用了三百斤火药,就在王程脚下爆炸。”

    纥石烈老七的眼神变得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场景:

    “我们都以为他死定了……可他从废墟里走出来了。抱着个女人,身上连块油皮都没破。”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顿:

    “你们告诉我,这样的怪物,怎么打?”

    死寂。

    馆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独眼汉子才涩声道:“那……那也不能就这么认怂啊!称臣纳贡……咱们女真人的脸往哪搁?”

    “脸?”

    纥石烈老七冷笑,“命都要没了,要脸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丢下一句话:

    “能议和,能换来喘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咱们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喝酒。”

    “而不是像幽州城外那几万弟兄一样……变成京观底下的一堆白骨。”

    他走了。

    馆内沉默良久。

    “妈的!”

    独眼汉子猛地摔了酒碗,碎片四溅。

    可他没再骂朝廷,只是红着眼睛,又灌了一大口酒。

    愤怒吗?

    当然愤怒。

    可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

    当敌人强大到超出认知,连愤怒都显得苍白。

    八月初十,会宁府南郊,金国礼宾院。

    这里本是接待各国使臣的馆驿,如今却成了软禁宋国废帝赵桓的地方。

    比起上京行宫那阴冷的石室,这里的条件好了太多——独立的院落,干净的厢房,甚至还有两名粗使婢女伺候。

    可赵桓依旧睡不着。

    他躺在铺着厚厚羊毛毡的炕上,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天花板的椽子。

    半年了。

    从御驾亲征被俘北狩,已经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他从大宋皇帝,变成金国的俘虏,变成“昏德公”,变成牵羊礼上披着血淋淋羊皮的牲口,变成金人宴席上供人取笑的小丑。

    无数次,他想过死。

    可求死的勇气,总在最后一刻溃散。

    然后就是更深的自鄙和绝望。

    直到十天前,完颜宗贤从汴梁回来,带来了那个消息——

    议和成了。

    金国答应送他回去。

    那一刻,赵桓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装的,是真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昏厥。

    半年屈辱,半年非人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陛下,该用药了。”

    门外传来婢女小心翼翼的声音。

    赵桓猛地坐起,脸上瞬间堆起卑微讨好的笑容——这是半年囚徒生涯练就的本能。

    “进来吧。”

    门推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真婢女端着药碗进来。

    她叫阿兰,是派来伺候赵桓的两个婢女之一,长相普通,但手脚麻利。

    赵桓接过药碗——是安神汤,他这几个月总是噩梦连连,太医给开的。

    他小口喝着,眼睛却偷偷瞟着阿兰。

    这婢女……这三个月来,对他还算恭敬,至少没有像其他金人那样随意打骂。

    “阿兰姑娘,”赵桓喝完药,将碗递还,声音放得很轻,“听说……过几日,我就能南归了?”

    阿兰接过碗,点点头:“是,礼部的大人前日来交代了,让给您准备行装。大概……就这三五日吧。”

    赵桓的手微微颤抖。

    真的。

    是真的。

    他强压住激动,又问:“那……和我一同回去的,还有谁?”

    “听说有二十多位,都是当年从幽州抓来的大臣。”

    “好,好……”赵桓喃喃道。

    阿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陛下……南归是好事。但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您……万事小心。”

    赵桓一愣,看向阿兰。

    这婢女眼中,竟有一丝真诚的担忧。

    半年了,这是第一个对他露出这种眼神的金人。

    “多谢姑娘提醒。”赵桓郑重道。

    阿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端着药碗退下了。

    房门关上。

    赵桓脸上的卑微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混合着狂喜、仇恨和野心的狰狞。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两鬓斑白,眼窝深陷,脸颊瘦削,额角还有一道当年被金兵用刀鞘抽打留下的疤痕。

    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汴梁宫中那个锦衣玉冠、面如冠玉的年轻皇帝模样?

    “呵呵……哈哈哈……”

    赵桓低笑起来,声音如同夜枭,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回去了……朕终于可以回去了……”

    他抚摸着额角的疤痕,眼中迸射出毒蛇般的光芒:

    “这半年……这半年朕受的苦,遭的罪,流的血泪……”

    “朕会一笔一笔,全都记着!”

    他想起了牵羊礼上,完颜宗峻拽着绳子,像牵狗一样牵着他游街;

    想起了完颜粘罕的鞭子抽在身上的剧痛;

    想起了那些金国贵妇孩童朝他吐口水、扔泥巴的场面……

    屈辱!

    滔天的屈辱!

    “金狗……你们给朕等着。”

    赵桓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待朕重整河山,必率大军北上,将你们这些蛮夷……斩尽杀绝!”

    “还有……”

    他眼神忽然变得复杂,怨恨中掺杂着一丝嫉妒和恐惧:

    “王程……”

    这个名字,如今是宋国的神话,是他赵桓的……噩梦。

    为什么?

    为什么王程能在幽州大破金军,而他赵桓却成了俘虏?

    为什么王程能受万民敬仰,而他赵桓却成了千古笑柄?

    “朕才是皇帝!朕才是真龙天子!”

    赵桓对着镜子低吼,面目狰狞:“你王程再厉害,也不过是臣子!是朕的臣子!”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王程会把他这个“太上皇”放在眼里吗?

    不会。

    赵桓很清楚。

    那怎么办?

    忍。

    就像这半年在金国一样,忍。

    “朕能忍半年屈辱,就能再忍半年,五年,甚至十年!”

    赵桓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待朕回到汴梁,待朕重掌大权……待朕……”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所有辜负朕的人,所有看朕笑话的人,所有……比朕强的人……”

    “一个……都别想好过!”

    “包括你,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