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 > 第340章 贾兰的消息
    走出营帐区时,已是巳时初刻。

    晨雾散尽,春阳初升,将定州城头残破的“秦”字大旗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李纨跟在王程身后三步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从营地到节度使府,不过一里路程,她却觉得漫长得像走了一生。

    每走一步,耳边就响起王夫人那句“从今往后,你不是我贾家的人”;

    每走一步,眼前就浮现贾珠温润含笑的脸,还有兰儿稚嫩的声音“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王程走在前面,脚步沉稳,墨色狐裘的下摆在春风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张成和赵虎远远跟在十步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也有无奈。

    这世道,谁活得容易?

    节度使府原是定州知州的官衙,如今临时改作王府。

    门前的青石台阶上还残留着前几日攻城时的血迹,虽经清洗,仍渗进石缝,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两名亲兵按刀肃立,见王程到来,躬身行礼:“王爷。”

    王程点了点头,迈步进门。

    李纨在门槛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绕过影壁,穿过前院,来到东跨院。

    这里是王程在定州的临时居所,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庭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王程推开正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紫檀木书案,两把太师椅,靠墙立着书架,上面摆着兵书和地图。

    东侧用屏风隔出一间内室,隐约可见床榻轮廓。

    李纨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关门。”王程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拽回。

    李纨连忙回身,轻轻掩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闩落下。

    她浑身一颤。

    王程已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

    李纨依言坐下,只敢坐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这是她在贾府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便心如擂鼓,仪态不能失。

    屋里一时寂静。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号子。

    王程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案上一份文书,就着暮光翻看。

    李纨悄悄抬眼看他。

    烛光还未点起,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专注地落在文书上,眉头微蹙——那上面似乎是什么棘手军情。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王程,是在北疆大营。

    那时她刚被发配来,饿得头晕眼花,蜷在囚车角落。

    王程骑马从营前经过,玄甲墨氅,身后亲兵如狼似虎。

    他只淡淡扫了囚车一眼,目光冷得像塞外的冰,没有停留,策马而去。

    那时她觉得,这是个没有人情味的煞神。

    可现在……

    “在想什么?”王程忽然开口,视线仍落在文书上。

    李纨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没……没想什么。”

    “说谎。”王程放下文书,抬眼看向她,“你的眼睛在说话。”

    李纨脸一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末将……末将只是想起了刚到北疆的时候。”

    王程点点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放松了些:“那时你们三十七个人,缩在囚车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讥讽,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这话还是像针一样扎在李纨心上。

    她想起春燕高烧时的哭喊,想起那些死在路上的姐妹,想起自己缩在干草堆里,冻得牙齿打颤,以为活不过那个冬天。

    眼眶忽然就湿了。

    “王爷……”她声音哽咽,“谢谢您……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活路是自己挣的。”

    王程淡淡道,“我给了你们机会,但活下来,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夏金桂说你修炼最刻苦,经常一个人练到半夜。”

    李纨抹了把眼角:“末将……末将只是不想拖累大家。而且……”

    她咬了咬唇:“末将想活着回去见兰儿。”

    “贾兰?”王程挑眉。

    “是……末将的儿子。”

    提到儿子,李纨的声音柔了下来,“他今年该九岁了。末将被发配时,他还在天牢里……不知现在……”

    话没说完,眼泪又掉下来。

    王程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铁匣里取出一卷文书,递给她。

    “看看。”

    李纨疑惑地接过,展开。

    是一份密报,墨迹很新,落款是“汴京内卫司”。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汴京近日动向,其中一行小字格外刺眼:

    “贾府男丁三百余口仍系天牢,妇孺发配充军。贾珠遗孤贾兰,现寄养于刑部大牢附属慈幼局,体弱多病,然性命无忧。”

    “兰儿……”

    李纨浑身剧颤,手指死死攥着纸卷,指节发白,“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王程:“王爷……这……这是真的?”

    “内卫司的消息,不会假。”

    王程从她手中抽回密报,重新收好,“赵桓虽暴戾,但还不至于对一个九岁孩童下手——至少明面上不会。”

    李纨“噗通”跪倒在地,重重磕头:“谢王爷!谢王爷告知!末将……末将……”

    她泣不成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肩膀剧烈颤抖。

    不是悲伤,是狂喜,是绝处逢生的庆幸,是撑到此刻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解脱。

    王程看着她,没有立刻扶她起来。

    他知道,这个头她需要磕。

    这份恩情,她需要记。

    许久,李纨的哭声渐弱。

    王程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李纨依言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可那双眼中,终于有了活气——那是母亲得知孩子安好时,特有的光亮。

    “王爷,”她擦干眼泪,声音虽哑,却异常坚定,“末将……末将何时能恢复自由身?何时能……回去见兰儿?”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的期盼。

    王程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扶手。

    “自由身?”

    他重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李纨,你可知道,从你们踏上北疆那一刻起,所谓的‘自由’,就已经不存在了。”

    李纨脸色一白。

    “戴罪之身,发配充军,按律当终身为卒,直至战死。”

    王程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本王能让你们入女营,能给你们校尉衔,能保你们性命,已是破例。”

    他顿了顿,看着李纨惨白的脸:“但若说‘恢复自由’……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李纨急声问。

    王程抬手,指向西墙那幅舆图。

    手指落点,是西夏都城“兴庆府”。

    “灭西夏。”

    他一字一顿,“此战若胜,北疆十年无患。届时本王回京,自有底气向赵桓要人——不只是你,所有女营将士,皆可赦免,归籍返乡。”

    李纨呆呆地看着那幅舆图。

    灭国……

    这两个字太沉重,太遥远。

    她只是个深宅妇人,懂什么灭国之战?

    她只知道,这一路走来,打黑水城,打朔方城,每一场仗都要死人。

    女营三百人,如今已折了二十多个。

    灭西夏?那得死多少人?

    “怕了?”王程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纨回过神,用力摇头:“不……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只要能活着回去见兰儿……末将什么都不怕。”

    王程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暮色已深,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军营方向亮起星星点点的火把,像一条蜿蜒的火龙。

    “李纨,”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你可知,本王为何单独带你来?”

    李纨心头一紧,手指又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从踏进这间屋子,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末将……知道。”她声音发颤。

    “说说看。”

    王程转身,靠在窗边,双臂环胸,看着她。

    烛光还未点起,屋里昏暗,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李纨咬了咬唇,强迫自己镇定:“王爷……王爷要传末将《玉女心经》后续功法。”

    “还有呢?”

    “……还有……”李纨脸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蚋,“还……还有……”

    她说不出那个词。

    王程却笑了。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种了然:“李纨,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本王给了你活路,给了你功法,给了你校尉衔,甚至给了你儿子的消息——你凭什么觉得,这些不需要代价?”

    李纨浑身一颤。

    她当然明白。

    从她跪在王程面前,选择跟他走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

    “末将……明白。”她低下头,“末将愿意付出代价。”

    “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不后悔?”

    “不后悔。”

    一连三问,李纨答得斩钉截铁。

    王程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炭盆边,拿起火折子,“嚓”一声点亮。

    橘黄的火光跳跃着,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李纨苍白却坚定的面容。

    他走到书案边,点亮铜灯。

    暖黄的光晕铺开,驱散了屋里的昏暗。

    “李纨,”他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在贾府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李纨一愣,随即苦笑:“末将……末将从前以为,这辈子就是相夫教子,守着兰儿,等珠儿科举入仕,将来做个官夫人,安安稳稳过一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哪想到……珠儿早逝,贾家败落,末将自己也……也沦落至此。”

    “恨吗?”王程问。

    “恨?”

    李纨茫然,“恨谁?恨珠儿去得太早?恨老爷行事不周?恨太太……恨太太逼我守节?”

    她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末将不知道。只觉得……这世道,对女子太苛。”

    “是对弱者太苛。”王程纠正,“无论男女。”

    他走到李纨面前,俯视着她:“李纨,你记住——从今往后,你不是弱者。你是女营校尉,是练了《玉女心经》的武者,是本王的部下。你有刀,有本事,有活下去的资格。”

    李纨仰头看着他,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像两簇燃烧的火。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压抑多年的委屈、恐惧、不甘,在这一刻,被这话轻轻抚平了。

    是啊,她有刀了。

    她能活了。

    “王爷,”她轻声说,“末将……准备好了。”

    王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她束发的皮绳。

    长发如瀑,倾泻而下。

    李纨浑身一僵,却没躲。

    王程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