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子猛地挥动玄冰旗,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光柱从旗面射出,朝王程轰去。

    那光柱粗如水桶,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地面上的冰晶被卷起,融入光柱中,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寒冰洪流。

    演武场边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被寒气冻得嘴唇发紫,有人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有人甚至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这一招……他肯定接不住……”

    “玄冰旗……师伯连玄冰旗都用了……这人是真的强……”

    “可再强也接不住这一招啊……这可是北荒的寒冰之力……”

    史湘云的脸色白了,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柱,浑身都在发抖。

    沈清雪的手按在剑柄上,她想上去帮忙,可她知道,她不能。

    这是王程的关,必须他自己过。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演武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会赢的。

    他一定会赢的。

    王程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柱。

    他没有躲,没有退,只是握紧了铁棍。

    然后,他动了。

    他一步踏前,铁棍砸下,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棍砸下去。

    这一棍,他用尽了全力。

    铁棍砸在光柱上,金光大盛。

    那金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盛,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金光与冰蓝色光柱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不像是兵刃相撞,倒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震得演武场边的弟子们耳膜生疼,有人甚至捂住了耳朵蹲了下去。

    光柱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咔嚓——”光柱碎了。

    冰蓝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下了一场钻石雨。

    碎片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像风铃。

    演武场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玄清子悬浮在半空中,手握玄冰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他

    低头看着手中那面玄冰旗——旗面上的符文暗淡无光,旗杆上多了一道裂纹。

    他抬起头,看着王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你……你……”

    王程站在冰晶之中,铁棍拄地,大口喘气。

    他的虎口崩裂了,鲜血顺着铁棍往下淌,滴在冰晶上,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也有些白,这一棍,他用尽了全力,消耗不小。

    可他没有倒下,站在那里,看着玄清子,目光平静,“还要打吗?”

    玄清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玄冰旗,看着旗杆上那道裂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玄冰旗,从半空中落下来,将玄冰剑收入鞘中,抱拳道:“贫道认输。”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清清楚楚。

    演武场边,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炸开了锅。

    “赢了……他真的赢了……”

    “金丹中期打赢金丹巅峰……还是正面打败的……”

    “玄清子师伯连玄冰旗都用了……还是输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力量……那不是灵力……那到底是什么……”

    议论声、惊叹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那些刚才还在说“他肯定打不过”“玄清子师伯可是金丹巅峰”的人,此刻一个个闭上了嘴,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那个说“铁棍再厉害,能比得上上品法器”的弟子,此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程没有在意那些议论。

    他转过身,朝演武场边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玄清子,“玄清长老,三关已过,人我可以接走了吧?”

    玄清子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玄真子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一身青色道袍,头戴玉冠,面容古拙,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他的目光落在王程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三关已过,你赢了。林黛玉,你可以带走。”

    王程抱拳,“多谢宗主。”

    玄真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不过——”

    他话锋一转,“林黛玉现在正在闭关,不能见你。你得等三天。”

    王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三天?”

    “三天。三天之后,她出关,你接人。”

    王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等三天。”

    消息传到紫竹林时,已是傍晚。

    林黛玉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卷道经,目光落在窗外的紫竹上。

    竹影在暮色中越来越暗,像一幅水墨画。

    “师妹!师妹!”秦瑶的声音从楼外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林黛玉放下道经,站起身。

    秦瑶跑上楼,推开房门,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师妹!他赢了!三关全过了!”

    林黛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扶着桌沿,声音有些发颤,“真的?”

    “真的!第三关跟玄清子师伯打,师伯连玄冰旗都用了,还是输了!你是没看见,师伯认输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秦瑶喘匀了气,站直身子,拉着林黛玉的手,“师妹,那个人真的好厉害!镇妖塔,问心阵,玄清子师伯——三关,他一天就闯完了!一天!整个宗门都炸了!”

    林黛玉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唇,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想哭,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秦瑶见她哭了,慌了手脚,连忙掏出帕子给她擦泪,“师妹,你别哭啊!他赢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

    林黛玉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就是……太高兴了。”

    秦瑶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师妹,那个人对你真好。为了你,单枪匹马闯玄天宗,打妖兽,破阵法,跟金丹巅峰的长老拼命。这样的男人,天底下有几个?”

    林黛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暮色中的紫竹,嘴角微微勾起。

    三天后,他就能来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