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继续上路。
段子羽走在前面引路,态度殷勤得不行,不时回头跟王程介绍南荒的风土人情。
“王道友,飞云城是南荒北境最大的城池,人口百万,修士云集。城中有三大势力,一是城主府,就是我爹段天德,元婴中期的修为;
二是万宝楼,专门做灵材灵药的买卖,背后的东家是南荒商盟;
三是青云宗,南荒排名前十的大宗门,在飞云城设有分舵,分舵的舵主是元婴初期的修士。”
王程听着,不置可否。
他对这些势力不感兴趣,他来南荒是游历的,不是来掺和纷争的。
段子羽又说:“王道友,我爹平生最爱结交天下英雄。像道友这样的天才,我爹见了肯定欢喜。道友在飞云城的一切开销,包在我身上。”
史湘云撇嘴:“少城主,你这么殷勤,怕不是有事相求吧?”
段子羽尴尬地笑了笑:“姑娘说笑了。我只是——只是想跟王道友交个朋友。”
史湘云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的规模比中原任何一座城都要大,城墙高达十丈,通体用青石垒砌,城头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飞云城”。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挑担的商贩,有赶车的马夫,有骑兽的散修,还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
守城的甲士一个个手持长戟,目光如电,检查每一个进城的人。
段子羽带着众人直接从侧门进了城,守城的甲士见是少城主,连忙让开道路,抱拳行礼。
飞云城里热闹非凡。
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走八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酒楼、客栈、丹药铺、法器铺、灵材铺,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凡人,有修士,有散修,有宗门弟子。
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妖修,大大咧咧地走在街上,周围的人也不觉得奇怪。
“南荒跟中原不一样。”段子羽解释道,“这里人妖混居,妖修只要不闹事,没人管。南荒的规矩就一条——拳头大的是爷。”
王程点了点头。他喜欢这种规矩。
段子羽把众人带到城主府。
城主府坐落在飞云城中央,占地极广,府门高大,门前蹲着两尊石麒麟,栩栩如生。
门口的护卫见是少城主,连忙躬身行礼。
“去通报我爹,就说有贵客到了。”段子羽吩咐道。
护卫快步跑进府中。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人从府中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深紫色锦袍,面容威严,眉宇间跟段子羽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沉稳和老练。
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元婴中期的修为。
段天德一出来就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如钟:“子羽,你说有贵客,是哪位道友?”
他的目光落在王程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爹,这位是王程王道友,就是那个在中原打败了赵天罡的王程。”段子羽连忙介绍。
段天德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原来是王道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来来来,里面请!”
他亲自把王程迎进府中,态度热情得不像话。
安排下人准备宴席,又让人收拾最好的客房。
段子羽在一旁陪着,见父亲也这么看重王程,心里更加笃定自己没看错人。
宴席设在城主府的正厅。
段天德坐在主位,王程坐在客位,段子羽作陪,几个姑娘也一一落座。
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有灵兽肉,有灵果,有灵酒,香气四溢。
酒过三巡,段天德放下酒杯,看着王程,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王道友,你在中原的事,老夫略有耳闻。金丹后期正面击败元婴初期,这份实力,放眼整个南荒,也找不出几个。
道友这次来南荒,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飞云城虽不算大城,但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王程端起酒杯:“多谢段城主。”
段天德摆了摆手:“叫什么城主,太见外了。若不嫌弃,叫我一声段老哥就行。”
王程也不矫情:“段老哥。”
段天德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也郑重起来。
“王老弟,实不相瞒。飞云城近来不太平。”
王程放下酒杯,看着他。
“南荒妖兽众多,这你是知道的。飞云城北边有座黑风岭,岭上盘踞着一头化形期的妖兽——黑风妖王。
那畜生修行千年,修为相当于元婴中期,手下有几十头金丹期的妖兽,一直想攻占飞云城。
老夫跟它斗了十几年,谁也奈何不了谁。可最近,那畜生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一件异宝,实力大增,三番五次来挑衅。老夫担心,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大举来犯。”
他顿了顿,看着王程:“王老弟,你这次来南荒,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王程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黑风岭上有一种灵药,叫黑玉灵芝,是黑风妖王的心头宝。那灵芝三百年才成熟一次,对元婴期修士的修炼大有裨益。
再过三天就是灵芝成熟的日子,老夫想趁这个机会,派人潜入黑风岭,把灵芝抢过来。可黑风岭妖兽众多,黑风妖王又实力大增,老夫手底下的人,能打的没几个。”
他看着王程,眼中满是期待:“王老弟若能助老夫一臂之力,事成之后,老夫愿将黑玉灵芝分你一半。另外,以后在南荒有什么事,飞云城就是你的后盾。”
王程沉默了片刻:“为什么找上我?”
段天德笑了:“因为老夫看得出来,你不只是金丹后期。你身上有股子劲,那股劲,老夫活了几百年,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南荒王。”
“南荒王?”
“对。南荒第一人,南荒城城主,化神巅峰的存在。”
段天德的语气里带着敬畏,“王老弟,你也是姓王的。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王程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段天德也不催,坐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厅中安静了片刻。
王程放下酒杯:“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段天德眼睛一亮:“请讲。”
“我这几个朋友,在飞云城期间,需要有人保护。不能出任何差错。”
段天德拍了拍胸脯:“这个你放心。老夫派四个金丹巅峰的护卫,寸步不离地保护几位姑娘。谁要是敢动她们一根汗毛,老夫扒了他的皮。”
“成交。”
段天德大喜过望,端起酒杯:“王老弟,爽快!来,老夫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段天德亲自把王程送到客房。
客房的规格极高,独立的院子,青石铺地,假山流水,院中还种着几丛紫竹,与中原的景致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韵味。
几个姑娘住在旁边的院子,隔着一道月亮门,彼此照应也方便。
王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握着铁棍,闭上眼。
段天德虽然话说得漂亮,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放出神识,将整座院子笼罩其中,感应到几个护卫果然守在院子四周,气息沉稳,确实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第二天一早,段子羽就来了。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碧色长剑,英气勃勃。
“王道友,几位姑娘,今天带你们逛逛飞云城。我们飞云城虽不如南荒城那般繁华,但也有不少好东西。
城东的坊市是方圆千里最大的,灵材、灵药、法器应有尽有。运气好的话,还能淘到一些古修士的遗物。”
史湘云一听有坊市逛,眼睛顿时亮了:“走走走!我正想去看看南荒有什么好东西呢!”
林黛玉和秦可卿也点了点头,沈清雪虽然没说什么,但她起身的动作比谁都快。
几个姑娘这段日子一直在荒山野岭赶路,确实闷坏了。
众人出了城主府,朝城东走去。
飞云城的坊市果然名不虚传,整条街足有三里长,两旁密密麻麻全是摊位和店铺。
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妖兽材料的,应有尽有。
还有一些奇装异服的散修在地上铺块布就开始摆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真有假,全靠眼力。
史湘云拉着林黛玉钻进了人群,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摸那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清雪和秦可卿跟在后面,一个冷着脸砍价,一个抿着嘴偷笑。
王程走在最后面,铁棍挂在腰间,不紧不慢地跟着。
段子羽跟在王程身侧,不时介绍两旁的店铺。
“王道友,这家万宝楼是南荒商盟的产业,专门卖灵材灵药,品相一流,价格也不低。那家百兵堂是飞云城最好的法器铺,里面的法器都是青云宗的炼器师炼制的。
还有那家醉仙楼,飞云城最好的酒楼,他家的灵酒是一绝。”
他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锦袍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长了一张还算端正的脸,可那双眼睛里满是倨傲和不屑,下巴抬得高高的,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腰间挂着一柄镶着宝石的长剑,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他的修为倒是不低,金丹巅峰。
身后那几个跟班也都是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
“是青云宗的赵无极。”
段子羽压低声音,“青云宗分舵舵主赵天雄的儿子。这人仗着老爹是元婴初期,平日里在飞云城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
王道友,咱们绕道走吧,没必要跟他——他娘的。”
他话说到一半,脸色就变了。
赵无极看见他们了,径直朝这边走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这不是段少城主吗?”
赵无极走到段子羽面前,双手抱胸,目光从王程身上扫过,又在史湘云几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段少城主今天怎么有空逛坊市?不用在家帮你爹守城?
听说黑风岭那头畜生最近闹得挺凶的,你爹忙得焦头烂额,你倒还有闲心逛街?”
段子羽的脸色沉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抱拳道:“赵兄说笑了。今日陪几位贵客出来逛逛。”
“贵客?”
赵无极的目光落在王程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金丹后期?这就是你说的贵客?段子羽,你们飞云城的贵客标准也太低了吧。”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金丹后期在我们青云宗,连内门弟子都不够格。”
“段少城主这是交不到朋友了,什么人都往府里领。”
“你看他穿的那身,土里土气的,一看就是小地方来的。”
史湘云的脸色变了,手按在短刀刀柄上,眼中满是怒意。
林黛玉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沈清雪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拔剑前的习惯性动作。
赵无极又看向史湘云几人,目光在她们脸上扫来扫去,那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这几位姑娘倒是不错。段子羽,你从哪儿找来的?啧啧,这一个比一个水灵。”
他走到林黛玉面前,伸手就去挑她的下巴,“姑娘,跟着段子羽有什么出息?不如跟本少爷回青云宗,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