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杜绝人家看上,去相亲那天,他特意穿几年前的旧衣裳旧鞋子。
打扮得有点老,有点丑。
刘兰花看到他的穿着,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瓜娃子真是欠打啊。
伸手拧他的耳朵,咆哮:“给老娘滚回去重新换新的衣服。”
沈诚睿梗着脖子不换,“我觉得这衣服挺好穿的。”
“你换不换?”刘兰花捂着胸口。
儿子不在身边的时候,她想儿子。
儿子回来身边了,又被气得胸口疼、嗓子疼。
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抚着脖子呼哧呼哧直喘气。
沈诚睿吓一大跳,“娘,你咋了?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刘兰花推开他的手,“嗓子疼,给我倒杯水。”
沈诚睿给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喝完。
忙问,“还喝吗?”
“不喝了。”刘兰花给他地址,又塞给他钱,“你走吧。”
沈诚睿不放心:“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医生吧。”
拒绝相亲的理由都摆在这儿了。
刘兰花拿扁担赶他,“你赶紧走,你不在我跟前,我啥都好了。”
沈诚睿摸摸鼻子,“你是被我气得心口疼啊?”
“知道就好,赶紧走。”
沈诚睿准备走。
刘兰花喊住他,“你真的不换衣服?”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沈诚睿:“你代表了我的脸面,你这样出去我的脸往哪搁?”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我亲自去跟人家说一声。”
沈诚睿举双手妥协,“我这就换身衣服。”
刘兰花站起来:“你不愿意就算了。别勉强。我去跟人说一声。”
沈诚睿:“我愿意的,娘,我错了。你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许捣乱。”刘兰花抚着心口。
“保证不丢你的脸。”沈诚睿答应得很快。
这一次他穿的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布料光滑的西裤。
这是刘兰花不久前逛街时看到的,觉得适合他,就给他买了。
没来得及寄过去给他。
第一次穿这样光滑的布料有点不习惯。
随着他走动,大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刘兰花瞧着满意得不得了。
心口那点郁气也消散不少。
给你娘我争点脸,别丢人。
沈诚睿臭屁地说,“放心吧娘。我这张脸是你的门面担当,不给你丢人。”
刘兰花给的地址是一处公园。
看着人多又嘈杂的公园,沈诚睿心里不解。
去国营饭店吃顿饭也好呀,来这里干啥?
这里能干啥?
他按照确切的地址找到位置。
是一处凉亭。
亭子里坐着几位家长和孩子。
没有他要找的相亲对象。
他站在凉亭外,看看手腕上的时间,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是他来早了。
想到这,他站在外面看着路过的人,试图寻找自己相亲对象。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
只见前方走来一个身穿白衬衫,碎花长裙的女同志。
她额前的碎发因走动而随风飘动。
随着她走近,沈诚睿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傻呆呆地看着对方走近,停在自己面前。
他心心念念的对象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
见对方看向凉亭的位置,心里的猜测七上八下的。
他好几次张嘴,却因为太过激动而没有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也就在这时,云溪注意到他的异样,询问他,“同志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
“你是云溪吗?”
终于,他可算是把话说出口了。
云溪警惕地后退几步。
沈诚睿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过突兀,赶紧自我介绍。
“我叫沈诚睿,我娘叫刘兰花。”
“要是没有搞错的话,我是你这次的相亲对象。”
云溪暗暗打量他,板寸头,五官大气,就是皮肤很黑,跟煤炭似的。
知道他是海军,但是黑成这样的也是第一次见到。
云溪浅浅一笑,“我是云溪。”
凉亭被占,云溪开口:“走一走?”
沈诚睿傻乎乎地点头,“好。”
两人沿着公园的路,保持安全距离,并肩走着。
“我叫云溪,白云的云。三点水的溪。”
云溪做自我介绍,“我今年22岁。是京市实验中学的一名数学老师。”
“父母健在,有一个弟弟正在读高中。”
“听说你是海军。海边是不是有很多海货,好吃吗?”
人总是对自己不熟的东西充满向往。
云溪也不例外。
沈诚睿和她讲起海边的事,海底的世界。
没有过多的陈述,可是云溪却很向往。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一看的。”她说道。
沈诚睿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她:“家中父母健在,有工作,还有一个哥哥。我大哥已经成家。”
“嗯,媒人跟我说过你家的情况。”
云溪笑说,“说你家很团结,家庭氛围很好。”
沈诚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逛了一圈,两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氛围还是有点尴尬,但对彼此的观感还不错。
送云溪回到家门,沈诚睿问她对自己什么感觉?
他对云溪的观感很好,恨不得明天就结婚。
云溪大胆地回看他的眼睛,“找个时间让你家人上门提亲吧。”
沈诚睿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他同手同脚的冲进家门。
“娘,去提亲,去提亲。”
“她愿意嫁给我了,你快去。”
在院子里晒被子的刘兰花被他摇晃得脑花要散。
心底暗骂这糟心的玩意儿。
挣脱他的桎梏,抬手给糟心玩意儿一巴掌,“害老娘差点享年53。”
沈诚睿嘿嘿直笑:“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点。你快去快去。”
“你再急也得找个好日子。”
刘兰花带着媒婆上云家提亲那日,沈诚睿也去了。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黏在云溪身上,是克制不住的欢喜。
刘兰花没眼看。
云溪的父母对视一眼,无奈又很满意他对自家女儿的欢喜。
女方开出的条件合理。
男方都能做到不磨叽。
双方满意。
这门亲事成功定下。
由于沈诚睿假期不多,双方家长商量过后,找就近的好日子结婚。
在家人商量着结婚日子时,沈诚睿喊云溪出去。
院子无人的角落,他将自己的存折交给云溪。
“这是我这些年的津贴和工资。现在交给你保管。”
他十八参军。
在陆军那儿待了一年,十九岁那年转战海军。
这些年,他的津贴小部分寄回家给父母家用,剩下大头都存在存折里。
在部队有吃有喝,没有额外的开销,他存的钱还挺多的。
这次给云溪的彩礼钱也是从存折里取的。
云溪惊慌失措地看向四周。
周围没人,她娇嗔地瞪着男人:“你吓死我了。”
沈诚睿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光想着给你保管家当,没注意周围。吓到你了是不?我的错,我道歉。”
“你个傻子。”云溪把存折还给男人:“这个你拿回去。”
男人避开:“你拿好。”
“你现在是我对象,你拿是应该的。”
“那也不行,我们还没结婚。”
云溪一脸认真地说:“等结婚你再给我也不迟。”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跟你结婚了。”
这话成功威胁到沈诚睿。
他快速把存折拿回来,凑近她一些,小声地说:“结婚当晚我给你,你不许拒绝我了。”
男人的气息喷薄在脖子旁边,云溪被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后退两步,一脸正色:“不要离我太近。”
他长得很有安全感,也很诱人。
太靠近,她怕自己忍不住对他做些过分的事。
定好结婚的日子,沈家回去做准备。
沈诚睿也跟着走了。
结婚匆忙,还有好多事要做。
目前最要紧的是打电话告知领导。
云溪进屋,对上父母和弟弟炯炯有神的目光。
她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云家小弟凑上来,“姐,他刚刚拉你出去干嘛了?”
云溪抬起手,作势要打云家小弟。
云家小弟反射性地跳开,“姐,我这是关心你。你干嘛要打我?”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云家小弟扁嘴,“我都高中了。都能背着你出嫁了,不小了。”
“你再大也是我弟。”云溪说完这句话,回自己的卧室。
没一会儿,云妈妈敲门进来。
她在女儿床边坐下,准备跟云溪说些心里话。
云溪正襟危坐,“妈,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我看小沈这孩子挺好的,结婚后好好跟他过日子。”
“我知道的。你不用太担心。”
“刚刚也没说结婚后你要在哪里的事。妈就想问问你,你结婚后要随军还是继续在这边工作?”
云溪是实验重点中学的老师,不管是待遇还是什么,都很好。
云妈妈私心想让女儿继续留在这边工作。
离得近了,女儿还能经常回家。
要是有孩子,她也能帮忙搭把手。
但又担心女儿女婿离得太远,关系淡了,女婿有别的想法。
云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妈,我想过这个问题。”
“我想结婚以后就随军。”
云妈妈的心咯噔一下,难受和不舍交织。
但她还是支持女儿的决定,“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结婚时间紧迫,沈建国和刘兰花打电话告知远在别市的大儿子沈锦州。
沈锦州得知沈诚睿要结婚了,挂断电话就去订票,准备带着今昔和孩子回来参加婚礼。
沈诚睿和云溪结婚那天,能回来的兄弟都回来了。
新房内,沈诚睿再度把自己的存折交到云溪手上。
“这次不许拒绝了。”
云溪微笑接过。
正想打开看看里面有多少钱,男人一把将她扑倒。
“春宵一刻值千金呐,云溪。”
红烛帐暖。
长夜漫漫。
属于他们的新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