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大明:让你求雨,你把龙骂醒了? > 第58章 土地是分给穷人的,功臣?你也配
    这一脚,把杭州城的燥热全踩进了泥里。

    九霄之上的雷声就像是破了胆的战鼓,响得稀碎,但紧跟着就是让人心头一颤的凉意。

    雨下来了。

    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毛毛雨,是像老天爷端着盆往下倒的瓢泼大雨!

    “哗啦——”

    雨点子砸在断桥上,砸在顾铮那个还没塌完的法坛上,也砸在几十万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的百姓脸上。

    这一砸,把人砸醒了。

    “雨!真神……真的有雨啊!”

    “活神仙!顾真人是真龙下凡啊!”

    刚才是谁骂他是妖道?

    这会儿,几十万双膝盖跟不要钱似的,稀里哗啦跪了一地,磕头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但这股狂热劲儿,比雨势还要猛。

    顾铮浑身湿透,白色的单衣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颊上。

    他感觉脑仁里像是有根钢针在搅,那是阳寿置换带来的副作用——虚。

    但这会儿不能露怯。

    他冷眼看着台下早就被淋成落汤鸡的慧空方丈,老秃驴现在也不念经了,脸灰败得跟刚出土的陪葬品似的,两腿筛糠,想跑都迈不动步。

    “黄公公。”

    顾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虽然哑,但在扩音法阵最后一点余电的加持下,听着跟圣旨没两样。

    黄锦这时候早就不坐在那把太师椅上了,正撅着屁股趴在泥水里对着法坛行大礼呢。

    一听招呼,这钦差太监那是连滚带爬地窜了过来:“真人在!真人有何法旨?奴婢在!”

    “你刚才不是问我,戏唱完了怎么办吗?”

    顾铮指了指慧空,又指了指后面那群脸色煞白的道士,“这些人,谤法毁道,欺君罔上。

    本座要是佛祖,都替他们害臊。”

    “全抓了。”

    “枷锁上紧点,别让他们那些‘香油钱’把骨头养软了,受不住刑。”

    黄锦眼里凶光一闪。

    他虽然怕鬼神,但他不怕人啊!

    尤其是这帮刚刚差点让他没法跟万岁爷交差的秃驴。

    “来人!把这帮妖僧给咱家锁了!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八百名如狼似虎的京营锐卒早就憋坏了,这会儿就是狼群进了羊圈。

    棍棒、刀鞘雨点般落在慧空那帮人的光头上,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大师们,这会儿嚎得比杀猪还难听。

    雨还在下,冲刷着西湖边的尘土,也冲开了大明朝禁锢了几百年的“隐形禁区”。

    ……

    三日后,杭州知府衙门,偏厅。

    外头的雨是停了,但这屋里的火药味,比那一晚上的惊雷还炸。

    几张红木桌子上堆满了地契、账册,跟小山似的。

    屋里没几个外人,坐着的都是这几天跟着顾铮“打天下”的功臣。

    但这会儿,这帮“功臣”正脸红脖子粗地互喷唾沫。

    “凭什么?!戚将军,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赵德柱把算盘摔得劈啪作响,一身肥肉气得直哆嗦,“这次论道大会,搭台子、雇人手、造舆论,哪怕是后来抓人抄庙,哪一样不是我们商帮出的钱出的力?

    哦,现在肥肉到嘴了,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划走七成的地充公当‘军屯’?

    这是卸磨杀驴啊!”

    赵德柱后面还站着几个乡绅,一个个也是吹胡子瞪眼,看戚继光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名将,倒像是在看抢劫犯。

    戚继光手里转着个茶杯,眼皮都不抬,那是常年带兵养出来的煞气:

    “老赵,你要这地干啥?

    种桑养蚕?然后把生丝倒腾到海上发大财?”

    “定海大营刚打残了,李隆那一万个死鬼留下的烂摊子谁收拾?

    不给神机营扩充军备,不把这军屯搞起来,回头倭寇上来了,你拿你的算盘珠子去砸人家的太刀?”

    “你!”

    赵德柱被噎得够呛,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喝茶的冯保,“冯公公,您是给万岁爷看家的。

    这钱要是都变成了军费,万岁爷修宫殿的银子怎么办?”

    冯保放下茶盏,阴测测地笑了一声,那是太监特有的阴阳怪气:

    “赵老板,这话说的,万岁爷要的是银子,可没说要地。

    不过……这二十几万亩上好的水田,全进了你们这帮商人的腰包,转手再租给佃户,跟以前那帮秃驴有什么两样?”

    “你……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赵德柱急眼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僵到了极点。

    这就是现实。

    共患难容易,这战利品怎么分,是比登天还难的数学题。

    这几十万亩地,都是带血的馒头,谁都想多咬一口。

    顾铮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从慧空脖子上扯下来的老山檀佛珠,没说话。

    系统界面里,【团队凝聚力】的数值正在忽闪忽闪地掉,都快掉红线了。

    他没急着劝,这本来就是一场测试。

    赵德柱这帮人,之前是盟友,现在是时候看看,他们到底是想当狗,还是想当狼。

    “砰!”

    赵德柱见顾铮不表态,胆子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真人!您给句痛快话!

    之前说好的‘商田’拍卖,到底还作不作数?

    咱们这帮兄弟,可是拎着脑袋跟您干的,不能让兄弟们寒了心啊!”

    话里带着刺,带着软胁迫。

    戚继光眉头一皱,手摸向腰间的绣春刀:“姓赵的,你跟谁拍桌子?”

    “就拍了怎么着!”

    赵德柱也是豁出去了,巨大的利益能让人把命都忘,“没了我们帮忙运转粮草,你们这几千号大头兵吃土去吧!”

    眼看就要动手。

    “嘎吱——”

    偏厅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子混着泥土腥气的风卷了进来。

    还没见人,先看见一只满是泥巴的破布鞋踩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黑黢黢的脚印。

    接着,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书角都磨烂了的蓝皮册子,像是扔垃圾一样,“啪”的一声砸在了众人中间的红木圆桌上。

    力道之大,把赵德柱的茶碗震得跳起来,滚了一身热茶。

    “烫烫烫!”

    赵德柱一边拍裤子一边骂,“哪个没长眼……哎哟,海……海大人?”

    来人正是海瑞。

    他这会儿哪还有点御史的体面?

    一身官服皱皱巴巴全是褶子,袖口还挂着草屑,裤腿卷到了膝盖,腿肚子上全是泥点子。

    脸被晒得黢黑,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唯独眼睛亮得吓人,那是能看透人心鬼蜮的寒光。

    “寒心?”

    海瑞也没行礼,沙哑着嗓子,死死盯着赵德柱那张肥脸,“赵员外这就觉得寒心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本册子:

    “那我倒想问问,我这走了两个月,跑断了三双鞋,量遍了绍兴、杭州七县四百二十个村。”

    “西村的王二狗,一家八口挤在个漏雨的牛棚里。

    因为交不起两亩薄田的租子,大儿子要把自己卖进你赵家的煤窑!

    他寒不寒心?!”

    “下沙的刘寡妇,因为寺庙扩建占了地,带着三个娃在坟头哭了一宿!

    她寒不寒心?!”

    海瑞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他把那册子翻开,一页页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血手印。

    “这本《计户授田均田册》上!”

    “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寸地该给谁!每一户人家缺多少口粮!

    哪块地是你赵家该拿的,哪块地是你以前吞了该吐出来的!”

    “在这上面,没人情!没功劳!”

    海瑞一拳砸在账本上,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戚继光,包括顾铮。

    “只有三个字——大明律!!”

    赵德柱被这一通抢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强撑着:

    “海……海大人,这是我们在内部议事,那都是没地的主儿,我们分的是‘无主之地’……”

    “只要是大明的地,就没有无主的!”

    海瑞寸步不让,直接顶到赵德柱鼻子跟前,“要么是朝廷的,要么是百姓的!

    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论功行赏的私产?!”

    “想分地?行!”

    海瑞从怀里掏出一杆笔,“按我这册子来!

    先把欠朝廷的税补齐了!

    把多占的吐出来!

    谁敢多伸一只手,我海瑞这颗脑袋虽然硬不过顾真人的桃木剑,但我也能溅你一脸血!!”

    什么是横?

    这就叫横!

    不要命的怕愣的,愣的怕海瑞这种认死理的。

    赵德柱彻底怂了。

    跟这种油盐不进的主儿没法讲价钱。

    戚继光在旁边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反而松开了,甚至嘴角带了点笑意。

    他也不想要这地给自己,他是怕这地被商人糟蹋了。

    海瑞这一把锁加上,谁也别想独吞,公平。

    “那个……真人?”赵德柱求救似的看向一直看戏的顾铮。

    顾铮慢慢地把手里的佛珠放下。

    【技能发动:全场威慑】

    一股淡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偏厅,把赵德柱最后那点不甘心给冻回了肚子里。

    “赵老板。”

    顾铮开口了,声音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服的慵懒,“刚才海大人不是说了吗?

    这大明的地,得讲规矩。”

    顾铮站起身,走到桌边,没拿赵德柱的茶杯,而是端起海瑞那碗没喝完的凉茶,一口闷了。

    “论打仗,你听戚将军的。”

    “论分赃……啊不,论治理。”

    顾铮拍了拍那本带着泥土腥气的册子,笑了,“你就得听这本册子的。”

    “从今天起,这册子就是规矩。”

    顾铮的眼神扫过赵德柱,无声的警告,“海大人定谁拿,谁就拿。

    你有意见?

    那你去跟佛祖聊聊,看看他那两万亩地怎么没保住的?”

    赵德柱浑身一哆嗦,腿软了。

    完了。

    这道士和这疯狗穿一条裤子了。

    这便宜,是一分都占不到了。

    “既然都没意见。”顾铮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

    散了吧。”

    看着赵德柱那帮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溜出去,海瑞紧绷的身子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顾铮看着这个黑瘦的“清官”,心里叹了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利刃,就是这刃口太快,不仅割贪官,有时候也容易把自己人割疼。

    “海大人,鞋脏了。”顾铮低头看了一眼。

    海瑞低头,一脚泥巴已经在地上干成了壳。

    他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脚:“下官……下官唐突了。”

    “不脏。”

    顾铮捡起那本册子,郑重地塞回海瑞怀里,“比起这满屋子的脂粉味铜臭气,还是这泥巴味儿,闻着让人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