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大明:让你求雨,你把龙骂醒了? > 第152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一支笔杆杀人头
    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城的地皮都还冻得硬邦邦的,可这茶馆酒肆里的唾沫星子,却比一锅刚出炉的卤煮还要烫。

    这几日,四九城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按理说,再有三天就是“春闱”恩科,满大街溜达的都该是揣着状元梦的举子。

    可今儿个,这帮读书人不在号舍里温书,反倒是一个个红着眼,像是谁刨了他们家祖坟似的,三五成群地往国子监门口凑。

    成国公府后院,暖阁。

    地龙烧得旺,热气腾腾。

    朱希忠大马金刀地歪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两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核桃,盘得嘎吱作响。

    他脸上没前几日那种要杀人的戾气,反而挂着笑。

    猫戏老鼠、还要看着老鼠慢慢咽气的阴笑。

    “国公爷,事情都办妥了。”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师爷模样的中年人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那一帮子‘苦主’,一共四百三十六人,全都安排在城南的悦来客栈。

    吃喝全包,每个人还先发了二十两银子的‘润笔费’。”

    “嗯,办得利索。”

    朱希忠惬意地眯起眼,“这年头,光动刀那是武夫。

    想动那个顾妖道,咱们得学会用‘理’。”

    他直起身子,一身肥肉跟着晃了晃。

    “张居正那把尺子不是硬吗?不是还要查咱们这些世袭的庄子吗?

    行啊,老夫不跟他硬碰硬。

    咱们就用这些读圣贤书的嘴,喷死他!

    让他尝尝,什么叫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师爷谄媚地笑道:“国公爷高明!

    如今满京城的士子都在传,说张居正是为了讨好皇上,故意把良田划成隐田,还要借着这次恩科,把那些家里田地被充公的举子全都刷下来。

    这消息一出去,那些等着考试的生员都疯了。

    这时候谁要是能站出来骂两句张居正,那谁就是士林领袖,就是卫道士!”

    朱希忠抓起一颗核桃,“咔嚓”捏碎。

    “把火再拱大点。”

    他把碎核桃仁往嘴里一扔,嚼得满口香,“告诉领头的那几个,别怕事。

    法不责众。

    再怎么闹,朝廷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读书人动刀子。

    除非张居正不想让他门生做官了,除非顾铮想背上个‘坑儒’的骂名!”

    “去吧,今儿个,咱们就看这一出大戏——诸生哭庙!”

    ……

    晌午,日头正毒。

    国子监门口象征着斯文教化的“琉璃牌坊”下,此刻却像是开了锅。

    原本是来国子监投贴的几千号举子,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

    只见几百号人,不管老少,统一披麻戴孝。

    头上缠着的白布条上,鲜红地写着四个大字:

    【酷吏误国】!

    这还没完。

    最前面跪着的十几个老人,手里捧着写在白布上的血书,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天啊!没活路啦!”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边捶地一边嚎,“我家世世代代耕读传家,就因为田契被虫蛀了个角,张青天就把我家三百亩祖田给收了去!

    我瞎眼的老娘啊,活生生饿死在炕头上!

    这就是朝廷的仁政吗?这就是张大人的法度吗?!”

    “同悲!!”

    后面几百人齐刷刷地跟着嚎,声浪比死了亲爹还整齐。

    围观的那些个年轻举子,大多也就是二十来岁,哪见过这等场面?

    一听说是为了这事,顿时物伤其类,怒发冲冠。

    谁家里没点地?

    谁读书不是为了以后能免点税,给家里置办点产业?

    张居正的清丈田亩今天抢的是别人的,明天是不是就抢到自己头上了?

    “欺人太甚!!”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是早就埋好的钉子。

    “咱们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仁义道德!

    这等酷吏祸乱朝廷,鱼肉乡里,咱们若是坐视不管,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去礼部!!去敲登闻鼓!!”

    “我们要见皇上!我们要清君侧!!”

    “走!!”

    这一喊,跟炸了营似的。

    年轻人的血气方刚,加上被煽动起来的所谓“正义感”,瞬间把理智烧了个干干净净。

    几千号举子浩浩荡荡。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打仗。

    人群如洪流般涌向长安街,路边的铺子吓得赶紧上门板。

    这帮“文曲星”要是发起疯来,比兵痞子还能砸。

    户部衙门,清丈司。

    张居正这会儿脸黑得像锅底。

    他站在二楼的窗口,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浪潮声,捏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人!动手吧!”

    几个玄天卫的小旗官站在后面,手按着刀柄,急眼了,“这帮刁民就是没事找事!

    咱们手里有花名册,那几个领头闹事的‘苦主’,分明就是成国公家的管事假扮的!

    家里良田万顷,饿死个屁的老娘!”

    “不能动。”

    张居正咬着牙,蹦出三个字。

    他比谁都想下去抽那帮人耳刮子。

    但他不能。

    那是读书人。

    大明朝最特殊的一群人。

    打不得,骂不得。

    这要是真让锦衣卫或者玄天卫上去抓人,见了血,那他张居正哪怕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这就是成国公的高明之处。

    绑架舆论,绑架名声。

    “顾大人那边……有消息吗?”张居正闭上眼,感觉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面对这种不要脸的烂仗时,还不如顾铮的一根手指头灵活。

    他太刚了,刚则易折。

    “国师爷传话来了。”

    一个玄天卫番子从暗影里走出来。

    “说什么?”张居正猛地回头。

    番子脸色有点怪:“国师爷说……让您别出去。在屋里把茶泡好了,该喝喝,该睡睡。”

    “然后呢?”

    “然后国师爷说,他对这种‘哭丧’的戏码很感兴趣。

    既然那帮人喜欢演,那就让他们多演会儿。

    台子搭大了,摔下来才听得见响。”

    此时的礼部门口。

    几千号举子把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张居正出来!!”

    “奸臣误国!!”

    鞋子、臭鸡蛋、甚至石块,雨点般地砸向礼部大门。

    守门的兵丁那是缩着脖子挨打,根本不敢还手。

    人群正中间,成国公安排的几个“苦主”越哭越来劲,眼看着周围的气氛越来越狂热,老头的嘴角忍不住都要勾起来了。

    成了!

    只要这事情闹得这一两天收不了场,那皇帝就得妥协。

    只要清田令一停,他们把吞下去的地再想办法变回来,也就是转个手的事。

    就在这时候。

    吱嘎——

    那扇被砸得全是泥印子的礼部侧门,居然开了一条缝。

    顾铮出来了。

    他没带大队人马,就一个人。

    手里没拿尚方剑,倒是提着把折扇。

    天挺冷的,他居然还在扇风,看着就不像个正经官。

    “吵死了。”

    顾铮掏了掏耳朵,声音居然盖过了震天的喧哗,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脑仁里。

    “那个跪着的。”

    顾铮拿折扇一指最前面哭得最惨的老头。

    “刚才你说,你娘饿死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老头也是个戏精,立马磕头:“国师爷!草民冤啊!家里也没米下锅,老娘……”

    “那你这身肉挺会长啊。”

    顾铮打断了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老头被孝服遮掩得不算太严实的大肚腩,“家里揭不开锅了,还能把这一身膘养得油光水滑的?

    你吃的什么?吃的观音土拌猪油?”

    人群里发出几声哄笑。

    老头脸一红:“这……这是浮肿!饿浮肿了!”

    “行。”

    顾铮点点头,也懒得跟他辩,“既然大家都这么闲,都这么有正义感,也别光在这喊。”

    顾铮抬起手,身后两个番子抬出一张巨大的告示牌,上面还蒙着红布。

    “我呢,和张大人不一样。张大人喜欢讲道理,我不喜欢。

    我这个人,信神,信因果。”

    顾铮扫视全场,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刚才还玩世不恭的气息瞬间变成了压迫感。

    “你们不是说这田都是百姓的吗?不是说我们抢地吗?

    成啊。

    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

    既然你们说地不该是朝廷的,那就还给‘百姓’呗。”

    说着,顾铮猛地一扯那块红布。

    呼啦!

    一张足以震惊整个大明朝的黄榜,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数千双眼睛面前。

    上面的字不多,每个都有脸盆大:

    【为体恤民力,即日起,凡顺天府查抄之五十万亩隐田,无偿分租于无地农户!

    每户三十亩,永不收回!地租只取三成!

    名曰:永佃田!】

    死寂。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礼部门口,这会儿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帮举子都傻了。

    分……分地?

    不要钱?

    永不收回?

    还没等这帮读死书的脑子转过弯来。

    顾铮摇着扇子,转身往回走,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对了,这张榜我已经让人贴满八个县了。

    算算时辰,这真正的‘苦主’们……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

    大家觉得脚底下的地有点抖。

    不是地震。

    是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尽头,传来的沉闷却如同闷雷一般滚动着的脚步声。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压抑了千百年,比什么孔孟之道都要原始和狂野的呐喊。

    举子们回头看去,脸色瞬间白了。

    在长街的尽头,并没有看到军队。

    看到的是一片灰黑色的海洋。

    由无数穿着破棉袄、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甚至就是两只空拳头的农民组成的巨浪。

    他们脸上全是泥,是真的面黄肌瘦,真的被风霜刻满了沟壑。

    他们的眼里,烧着两团火。

    一团是对拥有土地的疯狂渴望。

    另一团,是对这帮不想让他们拥有土地的人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