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景一回京就去了卫家赴宴,听闻那场面欢声笑语不绝,作为探花郎的卫长生满脸堆笑上前敬了好几回酒,成功让梁辰景对他寄予厚望。
城中关于卫长生是个大孝子的传言也越来越盛,甚至还在夸卫家三爷重情重义,有福报。
忙中偷闲的简蒙到了酒楼,听着周围的传言心情很是不错。
卫家以为老天给他们送来了一个探花郎,以为这探花郎能将卫家推到更高的位置,殊不知那是索命的灾星,把人接进去容易,想要撇清关系,那是不可能了。
皇帝虽然让梁辰景在府中歇息几日,但他急于表现,或者是急于将功劳都转化成实际好处,次日一早便出现在了朝堂上。
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嘉奖了他,赏赐颇丰,但仅限于财物,让想要将爵位往上提一提的他,多少有些失望。
紧接着就是永南官员选派,正好赶上放榜不久,上榜的学子们都还在京中等待派官,朝臣们也都有各自的人选,着实不需要梁辰景操心。
至于从永南送来的粮食和查抄的银钱,皇帝也没让他继续沾手,而是交给了简蒙去接收;
至于那些有罪之人,也早已移交刑部大牢等待定罪。
“永南形势复杂,郡王用了三个月便将其肃清,让下官等人佩服。”
下了朝,面对朝臣们的恭维,梁辰景嘴角含笑,就在他想要客气几句的时候,部分朝臣朝着刚走出来的梁辰星围拢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明显殷切热络了许多。
梁辰星被一众官员簇拥着往宫门口走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众人都笑着,这一幕落在他的眼中觉得实在是刺眼。
卫家家主上前压低了声音,“福王如今掌管北地,又监管着城管衙门,最近可谓是风头无两。”
“这些日子一直在往北地送人,听闻北地开垦出来的土地已经超过五万亩,如今他也算有兵有粮还有钱,宫里宫外都是他的人。”
“以前拥护豫王的那些人,也全数转投了福王麾下。”
虽然他是梁辰景的岳父,希望梁辰景能问鼎高位,可也必须承认福王的赢面很大,优势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又说起了陶蓁,“这位福王妃实在不一般,不仅能和文老先生当众辩论商贾之道,还得了文老先生的认同,前些日子好些有名望的老先生每日齐聚福王府,都说这些老先生也认可了福王。”
说着还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有传言说城管衙门这个事都是福王妃提出来的,此举可是大大充盈了皇上的私库。”
“皇上最近的情绪很是不错。”
他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要告诉梁辰景他此时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在梁辰景听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先不说娶一个陶蓁就能同时得到陶家和简家两家岳家,就说简蒙一人就能抵得上超十位朝臣,最关键的还是他同时是两位皇子的岳父。
梁辰豫那一派的几乎都在他的手里,他说要转向到梁辰星的阵营,谁又能反对?
同样是岳父,眼前这个和简蒙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再说陶蓁本人,聪慧就不说了,她三年生了两个儿子,他......
想到这里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卫家主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厉害,已经说到了想要朝明郡主下嫁卫家一事。
“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探花郎,总不能真送去做了上门女婿?自断前程不说,对卫家也半分助益也无,若是迎娶郡主那便另当别论了。”
“皇上向来敬重长公主,若是长公主能为郡王的前程竭尽全力,未必没有和福王一争高下的可能。”
梁辰景停下了脚步,“姑姑不会答应朝明下嫁。”
“可若是郡主自己要嫁?”
梁辰景扭头,“这就要看卫长生的本事了,真要能成,他往后想要的,本郡王都能给他。”
卫家主对卫长生很有信心。
“皇上下月寿辰,普天同庆,郡王的贺礼可准备好了......“
五月十五是皇帝的寿辰,往年都没大肆庆贺,但今年皇帝年届四十,是大日子,必须要庆贺。
距离寿辰还有一月,各家已经在准备贺礼。
“父皇才四十岁!!!”
陶蓁在考虑准备什么贺礼的时候,不免感叹。儿子十几个,女儿七八个的皇帝,孙子都已经启蒙了,他才四十岁。
“正直壮年,正是魅力四射的年纪。”
也就是他这些年都不充实后宫了,要不然一群二八年华的女子还得为他打的头破血流。
“明明还很年轻......”
总感觉都快入土了,这感觉实在是割裂。
梁辰星听她嘀嘀咕咕,笑道:“父皇四十不是挺正常?”
“阿九都快3岁了。”
陶蓁一脸复杂地望着她,“母后还不到四十。”
换到她那个时代,正是标榜独立大女人的年纪,人生阅历、个人魅力与事业都达到了顶峰,有些人甚至还在说自己是永远十八,还是小姑娘。
而她,已经母仪天下二十多年,当上了外祖母,马上就要以老太太自居了。
再联想到自己,瞬间一个哆嗦,“我觉得成婚的年纪还是太早了,十几岁都还是孩子,都还没发育好,怎么就成亲生子了呢?”
“如果说百姓的寿数短就算了,姜大夫说只要没意外,活个六七十也是常有的。还说很多年纪小的女孩子死在了生产那一关,往往一尸两命,年岁大一些的就要好一些。”
她望着梁辰星,“不说二十岁成婚,至少像我一样,年满十七吧。”
“有的十五就嫁了,听闻一些镇子村子的,十三四岁就娶妻嫁人,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香蕊忍不住插嘴,说她知道好些都是不到十五就嫁了,“寻常人家也没及笄礼这一说,就觉得差不多就嫁了。”
“娘家想着少一个吃饭还能多一份彩礼,婆家想着多一个人干活,女子哪里能自己做主。”
她想说像陶蓁这种是极少的,娘家爱重婆家不欺,随性的活着,已是无数女子望尘莫及。
梁辰星道:“父王已经着手让人修改律法,到时候便加上一条,男子不满十七,女子不满十六,不得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