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抱着蛋糕,缓缓走出了小巷,朝着天起家的小区走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这件差事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尼娅安最后一次收集到天起的情报,还是他去了宇宙港口,离开了Side6伊兹玛。

    情报贩子只说,天起今天可能会回来,只是“可能”。

    具体要看舰船的速度,回来之后,也只是“可能”,会回到这个小区的家里居住。

    再加上天起家一口气买了8辆不同型号和牌照的车辆,确认天起在不在车内的难度就更大了。

    之前天起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没有任何情报可以提供,几乎要断了收入。

    为了找到天起的踪迹,她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把伊兹玛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

    最后,才在一处中产生活区内,找到了他租住的房子。

    这才勉强避免了失去收入、再次颠沛流离的风险。

    说起来也可笑,虽然她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天起,甚至连和他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可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天起行踪的人。

    “不过...以前都是拿着望远镜,远远看着他,不敢靠近...现在,要当面和他见面了...”

    尼娅安低着头,小声喃喃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

    “嗯,只、只是见面,把蛋糕送出去,然后立刻跑走就好...一定不能出错,一定不能...”

    她抱着蛋糕,悄悄躲到了地下停车场的旁边,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守着。

    因为天起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在这个小区出入了。

    之前那些围在小区门口的人群也已经散去,小区附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除了她之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在这边停留。

    “他最好今天能出现...不然,蛋糕放坏了,就可惜了...”

    她抱着蛋糕,眼神有些放空,又忍不住想起了蛋糕的甜香,小声嘀咕着。

    “要是他不出现,蛋糕坏掉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吃掉它了?就吃一小口,应该没关系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尼娅安就这样抱着对蛋糕的惦记,在角落里默默等着,一分一秒,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见到那8辆车中的任何一辆。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快要忍不住打开蛋糕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尼娅安浑身一僵,立刻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她等到了。

    【在送出蛋糕后】

    尼娅安转身就想走——她满心都是拿到钱后,去蛋糕店买一小块蛋糕奢侈一下,犒劳自己的念头。

    这时,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附近,上面跳下来了一位粉发的大姐姐。

    尼娅安只是瞥了一眼,没想太多。

    可就在这时,一声轰鸣,骤然在她身后炸开——

    “轰——!!!”

    灼热的气浪让她踉跄了一下,毫无防备的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骨头像是都要散架一般。

    刺耳的爆炸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回头一看,眼前是冲天的火光和弥漫的浓烟。

    那画面、那声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她的记忆深处。

    那火光,让她想起了一年战争期间,Side2,她的家乡被吉翁军摧毁时的模样。

    “这、这里也要...被毁掉了......”

    她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慌乱中,她连滚带爬的起身,下意识的就想逃跑。

    可刚跑两步,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她回头一瞥,只见,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疯魔一般,正朝着自己狂奔而来。

    是那个刚才从附近出租车上冲下来的大姐姐。

    尼娅安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想,转身就朝着陌生的方向,胡乱的逃窜着......

    【天起一家的轿车被炸弹袭击后】

    【差不多过了10分钟】

    “噗...呕——!”

    尼娅安被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的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

    库丝可终究还是追上了她。

    毕竟库丝可曾在弗拉纳冈机构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

    对付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13岁小女孩,不费吹灰之力。

    被按在墙上的尼娅安,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倔强。

    哪怕浑身都在发抖,哪怕恐惧已经快要将她吞噬,也始终一言不发。

    不是她嘴硬,而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情报贩子从一开始就只给她下达指令,从未告诉过她任何背后的真相。

    更何况,情报贩子早就给她做过“培训”。

    当然,只是为了让尼娅安出事后,不要将自己牵扯进去而进行的培训罢了。

    “是谁指使的你!!再不说的话...”

    见尼娅安依旧紧咬着嘴唇,不肯开口,库丝可的怒火更甚。

    她目光扫过巷口的垃圾桶,抓着尼娅安,弯腰从里面翻出一根破旧的数据线。

    还有一捆绑着废弃书籍、磨得发硬的绳子。

    没有丝毫犹豫,她用数据线死死捆住尼娅安的手腕,又用那捆粗绳缠住她的脚踝。

    做完这一切,库丝可便对着她拳打脚踢...就像是训练中做的那样,只殴打那些会产生剧痛但不至死的位置,妄图撬开她的嘴。

    但尼娅安早就习惯了被人殴打。

    在收容所里,在工地上,她被欺负过、被暴打过无数次,那些疼痛,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她以为,只要自己再忍一忍,只要自己撑过去,就能保住性命,就能拿到那笔钱。

    “咳咳咳...我...不知道...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小巷里传出。

    库丝可红着眼,狠下心,一把攥住尼娅安的左手手指。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纤细的手指,瞬间被她掰断。

    她不想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可心底的怒火和恐惧,早已彻底蒙蔽了她的理智。

    她不敢想,天起是不是已经死掉,还是...

    她只能靠着找到幕后黑手的这个信念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呜呜...我...我不会...啊!!!呃...呜呜......”

    库丝可面无表情的再次掰断她一根手指。

    尼娅安的额角早已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下唇咬得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松口半句。

    可当库丝可的目光落在她完好无损的右手食指上,指尖缓缓收紧时,这道撑了许久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右手...!右手...不可以......断了的话,就...没办法...做题...写字了......”

    库丝可压根听不懂这碎碎念里的执拗,但至少,尼娅安松口了。

    下一秒,她一把揪住尼娅安的那蓝黑长发,硬生生将人从地面上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