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6月,北京。未名湖的荷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碧绿的荷叶间若隐若现,微风吹过,送来阵阵清香。

    肖时衍站在物理楼前,穿着黑色博士服,戴着方形博士帽,手里拿着刚领到的博士学位证书。阳光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

    “肖时衍,恭喜毕业!”

    “肖博士,以后可要多回系里看看!”

    “时衍,咱们合个影!”

    同学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肖时衍一一应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从1978年入学到1984年毕业,六年时间,他从一个青涩的本科新生,成长为一个在国际物理学界崭露头角的青年学者。

    六篇ScI论文,其中两篇《physical Review Letters》,一篇《Science》,一篇《Nature》,还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肖氏效应”。

    这份履历,放在任何国家的任何大学,都是出类拔萃的。

    “时衍,陈教授叫你。”王建国从物理楼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说。

    “知道了。”

    肖时衍整理了一下博士服,走进物理楼,来到陈教授的办公室。

    陈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抬头看到肖时衍,招了招手:“进来坐。”

    “陈教授,您找我?”

    “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陈教授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肖时衍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聘书,帝大物理系拟聘肖时衍为副教授。

    “陈教授,这……”

    “这是系里的决定,也是学校的决定。”陈教授说,“你的学术水平,完全够得上副教授的资格。而且,你今年才二十六,正是干事业的年纪。”

    肖时衍沉默了一会儿:“陈教授,谢谢您和系里的信任。但是……”

    “但是什么?”陈教授看着他。

    肖时衍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想出国做两年博士后。”

    陈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出国做博士后,跟你留在学校不矛盾。你可以先去国外做两年,回来再任教。系里可以给你保留职位。”

    “真的?”

    “真的。”陈教授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做完博士后,一定要回来。”

    肖时衍郑重地说:“陈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陈教授满意地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去申请吧,我帮你写推荐信。”

    从陈教授办公室出来,肖时衍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有些感慨。

    出国做博士后,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虽然他在国内已经做出了不错的成绩,但他清楚地知道,国内的科研水平跟国外还有差距。

    要想在物理学领域走得更远,必须去国外学习最前沿的知识和技术。

    而且,史密斯教授已经邀请他去mIt做博士后,待遇优厚,研究方向也是他最感兴趣的拓扑绝缘体。

    “时衍,你怎么在这儿?”乔逸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时衍回头,看到乔逸书穿着一件碎花裙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站在走廊尽头。

    “刚跟陈教授谈完。”肖时衍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啊,今天毕业典礼,你肯定忙得顾不上吃饭。”乔逸书打开食盒,里面是红烧肉、炒青菜和米饭,“趁热吃。”

    肖时衍接过食盒,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好吃。”

    “那当然,我做的。”乔逸书在他旁边坐下,“陈教授跟你说什么了?”

    “系里想聘我当副教授。”

    “那是好事啊。”

    “还有,我想出国做两年博士后。”

    乔逸书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去就去吧,我支持你。”

    “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你有机会去国外学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乔逸书笑了,“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肖时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逸书。”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一个月后,肖时衍的博士后申请批下来了。史密斯教授亲自写信来,欢迎他去mIt做博士后,为期两年。

    临行前,肖时衍回了一趟东北。

    东风大队又变了样。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但树下停着几辆小汽车。村里的土路全修成了水泥路,两旁还装上了路灯。新建的砖瓦房一排排整齐排列,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花。

    合作社的规模更大了,覆盖了周边十几个公社,年产值超过五十万。果园里引进了新品种,樱桃、苹果、梨,品质越来越好,远销省内外。

    制糖作坊升级成了食品厂,生产的糖果、糕点供不应求。

    柳寻途也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他拉着肖时衍的手,在村里转了一圈,边走边说。

    “时衍,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当年给我们指的路,走对了。”

    “姥爷,这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

    “没有你,我们走不出来。”柳寻途感慨地说,“你是咱们东风大队的恩人。”

    “姥爷,您别这么说。”

    “不是我说,是大家都这么说。”柳寻途指着村里新建的文化站,“你看,那是你出钱建的文化站,村里的孩子都在那里看书。”

    肖时衍没有说什么。他每年都会给东风大队寄一笔钱,用来支持村里的教育和文化建设。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东风大队的孩子们来说,可能改变一生的命运。

    在东北待了三天,肖时衍又回到了北京。

    七月底,他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乔逸书送他到机场,两人在候机大厅相拥。

    “到了波士顿,给我写信。”

    “好。”

    “按时吃饭,别熬夜。”

    “好。”

    “想我了就打电话。”

    “好。”

    乔逸书松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带着。”

    肖时衍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上海牌的,表盘上刻着两个字:“平安”。

    “到了那边,平平安安的。”乔逸书说。

    肖时衍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

    “我会的。”

    他转身走进安检口,回头看了一眼。

    乔逸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流中。

    飞机腾空而起,穿过云层,朝着大洋彼岸飞去。

    肖时衍靠着窗,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京城,心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

    两年,七百三十天。

    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做出更多更好的研究成果。

    然后回国,把自己的所学献给祖国。

    飞机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

    肖时衍提着行李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史密斯教授。

    “肖博士,欢迎回来!”史密斯教授热情地跟他拥抱,“路上辛苦了。”

    “还好,谢谢您来接我。”

    “应该的。”史密斯教授帮他拿起行李,“走吧,先送你去宿舍,明天再带你去实验室。”

    和两年前一样,宿舍还是那间单人宿舍,干净整洁。肖时衍放下行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虽然很累,但他睡不着。

    他拿出乔逸书的照片,看了很久。

    “逸书,我到波士顿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二天上午,肖时衍来到史密斯教授的实验室。

    两年没来,实验室变化不小,添置了不少新设备。

    “肖博士,这是你以后的办公室。”史密斯教授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虽然不大,但够用了。”

    肖时衍看了看,办公室大约十五平米,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还有一台电脑。

    “很好,谢谢您。”

    “不客气。”史密斯教授说,“你的研究方向,还是拓扑绝缘体。我这边有一个新项目,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项目?”

    “拓扑绝缘体的量子输运性质研究,跟你在国内做的方向一致。”

    肖时衍眼睛一亮:“这正是我想做的。”

    接下来的日子,肖时衍又进入了那种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

    每天早出晚归,做实验、分析数据、写论文,忙得不亦乐乎。

    他的工作效率很高,半年内就和史密斯教授合作完成了两篇论文,都投到了顶级期刊。

    1985年春天,肖时衍的研究又有了新突破。

    他在拓扑绝缘体的量子输运性质方面,发现了一种新的量子现象,被史密斯教授称为“肖-史密斯效应”。

    “肖博士,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史密斯教授兴奋地说,“这个效应,可能会开辟拓扑绝缘体研究的新方向。”

    肖时衍也很高兴,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把这个发现写成论文,投到了《Nature》。

    论文很快被录用,引起了国际物理学界的广泛关注。

    《纽约时报》的记者来采访他,问他有什么感想。

    “我很高兴能为物理学的发展做出一点贡献。”肖时衍用流利的英语说,“但我更希望,我的研究成果能服务于人类社会的进步。”

    采访刊登后,肖时衍在美国的华人圈子里出了名。有人请他去做报告,有人请他吃饭,还有人想给他介绍对象。

    “肖博士,你结婚了吗?”一个华人阿姨在饭桌上问他。

    “结了。”肖时衍笑着亮出手腕上的手表,“我太太在国内。”

    “哦,那太可惜了。”阿姨有些遗憾,“我侄女可是哈佛毕业的,长得也漂亮。”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很爱我太太。”

    阿姨不再说什么,但看肖时衍的眼神更加欣赏了。

    1985年秋天,肖时衍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内的邀请信。

    信是陈教授写来的,说帝大物理系想请他回去做一场学术报告,介绍他在拓扑绝缘体方面的研究成果。

    肖时衍欣然应允。

    十月底,他请了一周的假,飞回北京。

    回到帝都,他先去看了乔逸书。

    乔逸书的糖果厂又扩大了,现在有五十多个工人,年产值超过一百万。她还注册了“金丝猴”商标,把产品卖到了全国各地。

    “时衍,你瘦了。”乔逸书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你胖了。”肖时衍笑道。

    “讨厌!”乔逸书捶了他一下,“我在你眼里就是胖了?”

    “不是胖,是丰满了。”肖时衍连忙改口,“更好看了。”

    “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视而笑,紧紧拥抱。

    在帝大的学术报告很成功,来了两百多人,把报告厅坐得满满当当。

    肖时衍站在讲台上,用流利的中文介绍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赢得了阵阵掌声。

    报告结束,陈教授上台,握着他的手说:“时衍,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们帝大出来的。”

    “陈教授,谢谢您的培养。”

    “不是我的培养,是你自己的努力。”陈教授笑道,“对了,你上次说的回国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肖时衍说,“做完博士后,我就回来。”

    “好,我们等你。”

    从北京回到波士顿,肖时衍继续他的博士后研究。

    1986年春天,他的博士后合同到期了。史密斯教授再次挽留他,希望他能留下来,在mIt任教。

    “肖博士,你的学术水平完全够得上助理教授的资格。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申请。”

    “史密斯教授,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答应了我的导师,回国任教。”

    史密斯教授叹了口气:“那好吧,尊重你的选择。以后有机会,欢迎你再来。”

    “一定。”

    肖时衍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国。

    临行前,他去了一趟纽约,参观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自由女神像,还去看了百老汇的歌剧。

    这座城市的繁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归宿。

    他的归宿在大洋彼岸,在那个正在飞速发展的国家。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已经是晚上。

    肖时衍走出机场,看到乔逸书站在接机口,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肖博士回家”。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逸书,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乔逸书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两人相拥了很久,才松开。

    “走吧,回家。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

    回到四合院,肖文睿和柴婧已经等着了。

    看到儿子回来,柴婧高兴得合不拢嘴。

    “时衍,瘦了,是不是在国外没好好吃饭?”

    “吃了,可能是做实验太忙了。”

    “忙也要吃饭啊。”柴婧心疼地说。

    一家人都笑了。

    吃完饭,肖时衍和乔逸书回到自己的房间。

    “时衍,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肖时衍说,“我答应陈教授,回国任教。”

    “那太好了。”乔逸书靠在他肩上,“我们终于不用分开了。”

    肖时衍搂着她,心里满是温暖。

    窗外,北京的春天来了。

    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肖时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心里想着未来。

    大学副教授、科研工作者,这是他的新身份。

    他要在这个岗位上,为国家培养更多的人才,做出更多的研究成果。

    这就是他的人生目标。

    “重生了,总要做点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