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 > 第820章 累课重金抽锦绣,严巡碧海靖私船
    “毕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毕自严略一沉吟,叩首道:“臣以为,私坊若坐大,必与皇明织造局争棉、争工、争价。

    朝廷若不及早立规,日后税源旁落,官坊反受其制。臣请先封其机数,查其东家,再定收归或纳税之法。”

    朱由检没有立刻表态,只问了一句。

    “若此时查封,能抄出多少银子?”

    毕自严心中盘算片刻。

    “江南士绅初建织坊,投银虽多,产出尚未成势。若眼下动手,抄没的多是地皮、木料、未成形的织机,以及囤积棉花。折银最多百万两上下。”

    “百万两。”

    朱由检淡淡道:“为了这点现银,把江南士绅刚掏出来的本钱吓回地窖里,不值。”

    毕自严一怔。

    孙承宗双目微动,却没有插话。

    朱由检起身,走到暖阁中央。

    “朕要的不是杀鸡取卵。”

    “朕要让他们把江南地窖里的银子挖出来,买地,造坊,雇工,织布。”

    “他们想卖布去外洋,赚红毛夷、佛郎机、南洋诸国的银子,朕可以给他们路走。”

    朱由检转过身,声音骤冷。

    “但想不交税,绝无可能。”

    毕自严心头一震。

    朱由检道:“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定一项新规矩。凡大明外销纺织品,设专营累进税法。”

    毕自严眉头微皱。

    “请陛下明示。”

    “江南私家织坊,朝廷暂不查封。地方官府也不许乱伸手,不许借机勒索设卡。”

    朱由检声音沉稳,一字一句落在殿内。

    “让他们织。”

    “织得越多越好。”

    “大明布越多,百姓越能穿上便宜的布。”

    “但只要货物上船,入市舶司,准备出洋,就必须按朝廷规矩纳税。”

    毕自严问道:“如何纳?”

    朱由检抬手,王承恩立刻将早已备好的空白章程铺在御案上。

    “凡出洋纺织品,以市舶司验货为准,按同东家、同船队、同航次合并计税。”

    “百匹以下,额外缴纳一成税。”

    “千匹以上,两成。”

    “万匹以上,四成。”

    “若货品上等,价高利厚,加至五成。”

    毕自严脸色顿时变了。

    “陛下,商贾最善钻空。若他们拆作数十家商号,借不同船只报关,或绕开正港私下出海,市舶司如何稽查?”

    朱由检冷笑。

    “那就让他们拆不起。”

    毕自严抬头。

    朱由检道:“凡出洋纺织品,必须领海贸牙牌,入市舶司验货造册。无牌出海者,皆以私货论。”

    “同族、同账房、同船队、同货主,皆合并计数。”

    “敢假借人头拆分报税,一经查出,船货入官,人犯下狱。”

    孙承宗缓缓点头。

    “陛下是要用市舶司锁货,用水师锁海。”

    “不错。”

    朱由检看向墙上舆图。

    “海路险恶,倭寇、海盗、红毛夷都盯着货船。几条小船私运出海,不过是把货送到别人刀口上。”

    “他们若想把十几万匹布安稳送到南洋,就必须结成大船队,雇人护航,走正港出海。”

    “只要他们走正港,市舶司就能验货。”

    “只要他们结大船队,货量就藏不住。”

    朱由检的手指重重落在浙闽海口。

    “交税者,水师护航,市舶司给凭照。”

    “不交税者,便是私货。”

    “待东海战局稍定,水师战船便要巡弋浙闽海口。谁敢瞒报走私,谁的船货便入官;敢抗拒盘查,便连船带货抄归朝廷。”

    毕自严后背生出一层冷汗,眼中却越来越亮。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不是纵容江南商帮。

    这是放他们入局。

    用海外数倍暴利诱他们掏出银子,建坊、造机、雇工、织布。

    再用市舶司的账册和水师的大炮,卡住出海咽喉。

    朝廷不必先掏本钱,也不必替他们担海上风险。那些商帮越贪,织机转得越快,最后搬进国库的银子也越多。

    毕自严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

    “陛下圣明。”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此法若成,不出三年,外贸税银必成国库大项。臣愿会同内阁、兵部与市舶司,拟出税则、验货、牙牌、护航诸项章程,三日内呈于御前。”

    孙承宗也躬身道:“臣会督促内阁配合户部,另请兵部核算水师巡海、护航、查私所需军费与船数。”

    朱由检点了点头。

    “还有一条。”

    毕自严忙道:“请陛下示下。”

    朱由检目光幽深。

    “平价布铺那边,仍要严查。”

    “皇明织造局的平价布,是给京畿百姓穿的,不是给江南商帮拿去转卖的。”

    “户部会同顺天府立章程,凭户籍限量购布。雇人扫货、转手倒卖者,杖责,籍没所得。”

    “背后商号,查清一处,罚到它倾家荡产。”

    毕自严肃然道:“臣遵旨。”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椅。

    “去办吧。”

    “臣等告退。”

    次日,太和殿外晨雾未散。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而立。殿内金砖冷硬,九龙金柱高耸,重重宫阙威仪压得人不敢轻易抬头。

    朱由检端坐龙椅,冕旒垂下,遮住了眼底那点寒意。

    王承恩捧着圣旨,站在御阶一侧,尖细却清亮的声音在大殿里传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开海以来,百货通流,海宇渐宁。然近有奸商巨贾,暗截平价布匹,夹带私货出洋,瞒报市舶税课,侵夺国帑以肥私囊。”

    “今特设《大明纺织货物出洋累进税则》。”

    “凡大明所出棉布、丝绸诸色纺织之物,欲行外洋者,皆须先领海贸牙牌,入市舶司验货造册。同东家、同船队、同航次之货,并册核算,不得拆名规避。”

    “税课以市舶司核定口岸公允价为准。百匹以下,加征一成;千匹以上,加征两成;万匹以上,加征四成。若货品上等、利厚价高者,最高加至五成。”

    “钦此!”

    圣旨合拢。

    太和殿内,一时无人出声。

    短短数息之后,群臣之间炸开了锅,压低的议论声四起。

    “五成?此等重税一出,海商岂还有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