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 > 第836章 暖阁舆图筹海策,牙牌定则肃商风
    乾清宫暖阁。

    夜深了。

    烛火压得很低,只照亮御案上一小片舆图。

    孙承宗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浙闽海口。

    他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

    朱由检也站着。

    两人的视线,都停在同一张图上。

    “陛下。”

    孙承宗开口。

    “中小商号多半出货了,可万隆号、瑞丰号、通泰行还在压仓。”

    朱由检没有转头。

    孙承宗继续道:“顾廷芳的万隆号,仓里还压着三十万余匹布。”

    “瑞丰号、通泰行也各有二十万匹以上。”

    “他们不肯以低价出货,赌的是朝廷收完便宜布便会停手。”

    “市价一回,他们仍能凭海路翻身。”

    他看向朱由检的背影。

    “他们手里还有织坊,还有囤棉。”

    “只要海路仍开,迟早卷土重来。”

    “到那时,官坊与私坊长期争利,恐成消耗。”

    暖阁里安静片刻。

    朱由检抬手,指尖点在舆图上。

    定海。

    双屿。

    月港。

    再一路划向南洋诸番的标注。

    “阁老,朕从来没打算断他们的海路。”

    孙承宗目光一凝。

    朱由检转过身。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

    “商路不能断。”

    “大明要海银,就得有人把货送到海外。”

    孙承宗没有接话。

    朱由检走回御案前坐下。

    “朕要的是规矩。”

    他拿起案上一份文书。

    那是市舶司最新送来的海贸税则草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毕自严的批注。

    朱由检把文书放到孙承宗面前。

    “税照交。”

    “进港出港,一笔一笔入册。”

    “不许瞒报。”

    “不许改册。”

    “水师查验,银局入账,市舶司放行,三方勘合。”

    “谁再走野港,便照沈家旧例办。”

    孙承宗低头翻了几页。

    朱由检继续道:“牙牌照领。”

    “凡从事海贸的商号,须在市舶司登记领牌。”

    “有牌方可出海。”

    “无牌便按走私论。”

    “牙牌三年一换。”

    “换牌时查账。”

    “账清则续,账浊则收。”

    孙承宗抬眼。

    朱由检声音平稳。

    “水师照样护航。”

    “朕拿刀,也给路。”

    他指了指舆图上水师营寨的标注。

    “从前商帮出海,最怕海盗、倭寇和西洋炮船。”

    “朝廷禁海,他们只能偷偷出港。”

    “海上遇了盗,船货两失,也无处喊冤。”

    “如今正港开了,水师巡洋之制也立起来。”

    “凡领牌出海的商船,水师沿途护送。”

    “到了南洋各番市口,有大明水师旗号压着,谁敢随意劫货?”

    孙承宗目光微动。

    朱由检看着他。

    “只要他们认规矩,朕不拦他们赚钱。”

    “还会让他们走得比从前更远,更稳。”

    他靠回椅背,声音沉了下来。

    “从前他们靠行贿、走私、瞒税发财。”

    “九死一生,也只是在东海和南洋近处打转。”

    “朕给他们规矩,也给他们保障。”

    “税比从前明面上重,可他们少了私兵、海盗、贿银、沉船这些暗账。”

    “账册清了,船能多走,货能多压。”

    “银局还能给合规商号放周转票。”

    “利薄一些,命稳许多。”

    孙承宗沉默良久。

    他把税则草案合上,双手按在上面。

    “陛下的意思,老臣明白了。”

    他抬头,与朱由检对视。

    “刀是真的。”

    “路也是真的。”

    朱由检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夜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晃,又很快稳住。

    “顾廷芳他们还在赌。”

    朱由检声音很淡。

    “赌朕没有后手。”

    “赌官坊撑不长久。”

    “赌市价一回,他们还能照旧做江南的主。”

    他转过身。

    “让他们赌。”

    孙承宗微微皱眉。

    朱由检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松江的位置轻轻一点。

    “等中小商号的货收完,官坊的收购自然会停。”

    “市价会慢慢回来。”

    “顾廷芳会觉得自己赌对了。”

    他的手指从松江划向海口。

    “然后,他会发现,海路上全是朝廷的规矩。”

    “水师护航只认牙牌。”

    “市舶司只放有牌的船。”

    “没有牌,船出不了港。”

    “领了牌,账就要摊在朝廷眼皮底下。”

    他收回手。

    “到那时候,他们仍能赚银子。”

    “只是不能再把朝廷的银子偷着赚了。”

    孙承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躬身行礼。

    “老臣替东南百姓,谢陛下。”

    朱由检摆了摆手。

    “替朕谢那些织户。”

    他重新坐回御案前,拿起朱笔。

    “他们才是真正干活的人。”

    “商人赚明账,朝廷收正税,织户拿稳工钱。”

    “海上的银子进了大明的账,才算真正有用。”

    朱笔落在税则草案封面。

    两个字鲜红如火。

    “准行。”

    一个消息从京师快马传到松江。

    “市舶司挂牌,正式推行《海贸牙牌管理则例》。”

    顾廷芳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在意。

    在他眼里,无非是多交点税,换个名目继续走私。

    可当他看到则例的全文时,整个人僵在了案前。

    则例第一条:凡大明海商,须持牙牌出海。牙牌之核发,需查核商号过往三年账目。

    则例第二条:欠缴国税、拖欠工钱、恶意停工对抗朝廷者,列入“浊账”,暂缓核发牙牌。

    则例第三条:无牌出海者,水师可当场击沉,家产充公。

    顾廷芳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甲划出一道白痕。

    “他这是要断了咱们的根……”

    大明海贸的暴利,全在出海那一刻。

    如果出不了海,仓里那几十万匹布,就是一堆烂草。

    就在当晚,松江府衙的差役敲开了万隆号的大门。

    不是来拿人,而是送公文。

    顾廷芳在灯下拆开那封盖着市舶司大印的公文。

    暖阁外,秋风掠过紫禁城的琉璃瓦,一路往南。

    越过千里平原。

    越过江南水网。

    最终吹到东海岸边。

    海浪拍岸,一声接着一声。

    正港的灯塔已经点亮。

    而松江万隆号的账房里,顾廷芳等来了那封冷冰冰的公文。

    公文上只有一句话。

    “万隆号旧账未清,海贸牙牌,暂缓核发。”

    顾廷芳把公文攥在手里,看向门外。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官坊的灯火,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