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从湘西到东南亚 > 第319章 天亮已经不远了
    余德全跳下坦克,走到地图前。他是老步兵出身,虽然现在指挥装甲部队,但思维还是步兵思维——先侦察,再计划,后行动。

    “命令部队:暂停前进。派侦察连,摸清日军部署。特别是反坦克火力点,一个都不能漏。”

    “是!”

    侦察持续了两小时。下午三时,余德全得到了完整的情报:日军主力集中在柳州东面和南面,西面和北面兵力薄弱。

    而且,日军显然没有料到装甲部队增援如此快,反坦克准备不足。

    “好机会。”余德全眼睛一亮,“命令全团:绕过正面,从北面突击。直插日军指挥部!”

    “可是团长,北面山路难行,坦克……”

    “难行也得行!”余德全斩钉截铁,“告诉驾驶员:这是柳州,是广西重镇。城里有上万弟兄,几十万百姓。我们不能因为路难走就不去救!”

    命令下达,装甲团开始迂回。山路确实难行,许多路段坦克需要工兵开路,进度缓慢。但正是这种艰难,让日军完全没有防备。

    下午五时,装甲团突然出现在柳州北郊。驻守这里的日军只有一个中队,而且没有反坦克武器。

    “冲锋!”

    几十辆panzer IV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全速冲向日军阵地。坦克炮轰开路障,机枪扫射战壕。日军完全懵了,仓促抵抗,很快溃散。

    “继续前进!目标——日军指挥部!”

    装甲营如尖刀般插入日军纵深。沿途遇到的小股日军根本挡不住,要么被歼灭,要么溃逃。下午六时,前锋抵达柳州东郊,这里是日军独立混成第22旅团指挥部所在地。

    旅团长米山米鹿少将正在指挥攻城,突然接到报告:“旅团长!支那军坦克从北面冲过来了!”

    “坦克?”米山一愣,“哪来的坦克?”

    话音未落,指挥部外传来炮声。一发75mm炮弹落在附近,震得指挥部顶棚簌簌落土。

    “八嘎!反坦克炮呢?快!”

    但已经晚了。余德全的坦克营已经冲进营地。坦克炮轰击指挥部,机枪扫射警卫部队。

    日军虽然顽强抵抗,但血肉之躯怎能抵挡钢铁

    米山在混乱中被弹片击中,重伤倒地。他的参谋长想拖他撤退,但第二发炮弹直接命中指挥部,两人都被炸死。

    旅团长一死,独立混成第22旅团陷入混乱。而就在这时,柳州守军第175师也发起反击。内外夹击,日军很快溃败。

    但战斗还没结束。一宫支队还在柳州南面,而且他们得到了消息,正赶来增援。

    余德全当机立断:“命令部队,立即转向南面,迎击一宫支队!不能让两股日军会合!”

    装甲团再次出击。他们在柳州城南与一宫支队遭遇,展开激战。

    一宫支队支队长一宫基大佐是个顽固的军官。他看到装甲部队,不但不撤退,反而下令:“反坦克小组,上!用炸药包炸掉这些铁疙瘩!”

    日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发起自杀式冲锋。

    余德全的坦克损失了三辆,但日军的伤亡更大。而且,装甲团的步兵也下了车,组织火力就近阻击日军。

    战斗持续到晚上九时。一宫支队伤亡过半,一宫基大佐在指挥冲锋时,被坦克机枪打成筛子。残部开始溃退。

    余德全没有追击。他的部队也损失不小,需要休整。而且,柳州之围已解,任务完成。

    晚上十时,柳州城门打开。第46军军长黎行恕亲自出城迎接。

    “赵团长!你们来得太及时了!”黎行恕紧紧握住余德全的手,“再晚一天,柳州就守不住了!”

    “黎军长言重了。”余德全敬礼,“都是打鬼子,分什么彼此。”

    两人并肩走进柳州城。城中百姓得知围城已解,纷纷涌上街头,欢呼雀跃。许多老人跪在路边,老泪纵横:“保住了!柳州保住了!”

    余德全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他想起了长沙,想起了岳阳,想起了那些战火中的城市。

    每一次胜利,都是用鲜血换来的。但每一次胜利,也都值得。

    10月23日,梧州,日军第23军司令部。

    田中久一站在作战地图前,面色铁青。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已经从桂林、柳州撤回,现在全部集中在梧州周边。

    短短一个月,从势如破竹到全线溃退,这样的转折让他难以接受。

    “司令官,各部队损失统计出来了。”参谋长安达与助声音低沉,“第22师团伤亡近800人,师团长平田中将转进;第104师团伤亡超过7000人;独立混成第22旅团伤亡四千人,旅团长米山少将玉碎;一宫支队伤亡三千五百人,支队长一宫大佐战死……总计伤亡近三万人,损失火炮一百二十门,车辆三百余辆。”

    “剩余兵力?”

    “两万余人,其中伤员四千。而且士气……很低落。”

    田中一拳砸在桌子上:“周青云!都是因为这个周青云!如果没有他的部队,桂林、柳州早就拿下了!”

    安达苦笑:“司令官,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大本营命令我们立即撤回广州,固守待援。”

    “撤回广州?”田中眼中闪过不甘,“那这一个月不是白打了?那些牺牲的将士不是白死了?”

    “但继续打下去,第23军可能全军覆没。周青云的装甲部队正在向梧州推进,最多三天就会到达。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

    田中沉默。他知道安达说得对,但他不甘心。从军三十年,他从未受过如此惨败。

    “命令部队:立即准备撤退。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销毁。伤员……重伤员留下,交给支那人。”

    “司令官!”安达震惊,“这……”

    “这是战争!”田中咆哮,“带着伤员,我们走不快。被支那军追上,所有人都得死!为了大多数人,必须牺牲少数人!”

    安达低下头:“嗨……”

    命令下达,日军开始仓皇撤退。他们焚烧物资,炸毁桥梁,遗弃伤员。许多重伤员在绝望中自尽,不愿落入中国军队手中。

    10月24日,中国军队收复梧州。城中景象惨不忍睹——街道上到处是日军遗弃的物资和伤员,许多建筑被焚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张岳麓和阚维雍并肩走进城中。看着满目疮痍,两人都沉默了。

    “战争……”阚维雍喃喃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快了。”张岳麓说,“鬼子已经撑不住了。这一战,打掉了他们的脊梁骨。”

    正说着,通讯兵跑来:“张师长,周司令急电!”

    张岳麓接过,快速浏览,脸上露出笑容:“周司令命令:停止追击,就地休整。日军第23军残部已退回广州,桂柳会战,我们赢了!”

    消息传开,将士们欢呼雀跃。一个月血战,终于迎来了胜利。

    但张岳麓和阚维雍没有欢呼。他们走到江边,看着东流的西江水。

    “张师长,你说鬼子还会再来吗?”阚维雍问。

    “会。”张岳麓实话实说,“只要战争没结束,他们就可能再来。但下一次,我们会准备得更好。”

    他顿了顿:“阚师长,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等打完仗,我请你到柳州吃柳州米粉。”

    “好。”张岳麓伸出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江风吹过,带来秋日的凉意,但两人心中都是暖的。

    战争还在继续,但希望,已经越来越近。

    10月25日,广州,日军第23军司令部。

    田中久一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两天前,他带着两万余残兵败将逃回广州,结束了这场耻辱的战役。

    “司令官,大本营电报。”安达递上电文。

    田中接过,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电文很短,只有一句话:“第23军作战不利,司令官田中久一即日免职,回东京述职。”

    免职。在他的军事生涯中,这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知道,回到东京,等待他的可能是更严厉的处分。

    “安达君,”他缓缓转身,“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输?”

    安达沉默片刻:“原因很多。周青云的介入是关键。他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术先进,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计。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的情报严重失误。我们以为刚结束长沙战事不久,周青云不会插手。但事实上,支那人还是能团结起来的。”

    田中苦笑:“是啊,团结。我们一直嘲笑支那人一盘散沙,但真正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他们还是能拧成一股绳。”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广州划到桂林,又划回广州:“这一战,我们损失了三万精锐,却一无所获。大陆交通线依然没有打通,南洋的五十万皇军依然孤立无援。这场战争……我们真的能赢吗?”

    这个问题,安达无法回答。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答案,只是不敢说出口。

    同一时间,重庆黄山官邸。

    蒋某人看着桂柳会战的战报,表情复杂。胜利当然是好事,但胜利者是周青云——这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地方实力派;当然,以前也从来没控制住。

    “委座,周青云又立大功。”侍从室第一处主任林蔚小心翼翼地说,“是否应该嘉奖?”

    蒋某人沉默良久:“嘉奖?怎么嘉奖?他现在已经是陆军一级上将,第六战区司令,四省边地主席;以后,他就是缅甸王,连英国人都拿他没办法。再嘉奖,难道要我把这个位子让给他?”

    林蔚不敢接话。

    “不过……”蒋某人话锋一转,“该给的还是要给。命令:授予周青云一等宝鼎勋章。第161装甲师师长张岳麓、第81军军长陈贵临,授予三等云麾勋章。”

    “是。那周青云的职务……”

    “不变。”蒋某人说,“他现在声望正盛,动他反而不好。而且……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用得着他的地方还多。”

    命令传到辰溪时,周青云正在看桂柳会战的总结报告。

    伤亡数字让他心痛——中国军队伤亡近五万人,其中阵亡一万九千。虽然歼敌三万一千,但代价依然惨重。

    窗外,秋阳正好。周青云望着北方,仿佛看到了长江,看到了武汉,看到太多血泪的城市。

    战争还在继续,但天亮,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