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 > 第三百零三章 自己心中的“谱”
    这就更恶心人了。

    说明对方不是突然起意。

    是这几天一直在看,一直在找机会下手。

    刘师傅没废话,直接把门口那截线重新压了一道,又在里头加了个更紧的卡扣,最后连灯座都重新拧了一遍。

    拧完以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语气很硬。

    “今晚再摸,没那么顺手了。”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程意。

    “可你也别只信这个。人家既然摸过一次,后头多半还会换别的地方试。”

    程意点头。

    “我知道。”

    灯线一加固,夜里那口气总算先压下去一半。

    可福来馆那边第二天一早,反倒安静得有点反常。

    没有黑板、没有半价、没有买一送一。

    连“今日汤品”都没摆。

    卷帘门照常半开,里头有人,却谁都不怎么往外站。

    像是昨晚那只摸灯的手不是他们家的事一样。

    这种安静,最让人心里不舒服。

    因为你知道,他不是消停了。

    是换了个地方憋。

    白工一早过来,先看了眼分店门口那盏灯,见亮得稳,这才低声说:“他们今天不出声,未必是好事。”

    程意点头。

    “我知道。”

    她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

    “静成这样,八成在等咱们先松。”

    这就和前面那些风一个路数。

    你一紧,他就绕。

    你一松,他就下手。

    所以今天两家店都没有因为昨晚那只手没得逞就放松半点。

    前厅照样盯,后厨照样顺,分店收摊后的二十分钟守门也照旧排上。

    中午快一点的时候,老店先出了点小风。

    不是门口闹,也不是谁来递话,是一个穿白汗衫的老头,吃到一半,忽然朝柜台喊了一句:“你们门口那盏灯昨晚是不是闪了?”

    这话一出口,前厅后厨都静了半秒。

    因为这说明,昨晚那半秒灭灯,并不是只有店里自己知道。

    楼上楼下总有人看到一点、听到一点,再顺着嘴一问,风就又起来了。

    林晓站在柜台边,心口一紧,脸上却没露。

    她先问了一句最平常的:“您看见了?”

    老头点头。

    “我昨晚下楼晚,走到这层时瞄见一下,还以为你们灯坏了。”

    这就对上了。

    不是有人故意问风,是有人真看见了。

    这种话最不能心虚。

    你一心虚,就会给人感觉“还真有事”。

    林晓笑了笑,语气很自然。

    “刘师傅昨晚已经看过了。”

    “现在亮得好好的。”

    老头抬头看了眼前头那盏灯,果然亮得稳稳的,也就不再往下问。

    “那就行。”

    这一关,算是被轻轻带过去了。

    赵婶在后厨门边听得心里都服气。

    这就是现在的林晓。

    以前一听“昨晚是不是闪了”,脸先白一半。

    现在知道先往实处落,看过了,现在明明就亮得好好的。

    不去讲昨晚有人摸线。

    也不把自己往“出事了”那层上带。

    就一句最实的,把风按住。

    下午两点,分店那边又有人来探。

    这回不是问锅,也不是问添没添帮手,是个卖菜摊的大叔,坐下以后顺嘴说了一句:“你们这几天收摊收得挺规矩。”

    “是不是后头有人看着?”

    这话听着像夸,实则是在摸夜里那条线。

    对方现在连“你们晚上是不是加了人看门”都开始试了。

    赵婶侄女前两天还容易愣一下,现在也被带出来了。她一边给人端汤一边回:

    “我们收摊一直都规矩。”

    “你喝汤吧,别凉了。”

    还是这套。

    不往“是不是加人”上接。

    只把“规矩”留在自己这边,把后头那层“有人看着”退回去。

    卖菜摊的大叔点点头,真就不再问。

    到了傍晚,真正让人心里一提的是供货点老板。

    他不是自己来的,是让伙计跑了一趟,带来一句话:“福来馆今儿又问了两回货。”

    “还问得很细,问的是你们最近是不是老补豆腐和鱼。”

    这一下,几个人心里都亮了。

    对方今天为什么不放风、不放价、不扔纸?

    因为他在换地方摸。

    前头摸灯,今天摸货。

    想从供货点那边对老李这锅到底站没站住。

    张勇把这句话一听,眼神立刻沉下去。

    “他们还真不死心。”

    程意却没有半点意外。

    “说明昨晚那盏灯没摸成,他们知道硬来不顺。”

    她停了一下,“那就又回去摸锅和货了。”

    这就是眼下最麻烦的地方。

    对方已经不是按套路出牌了。

    是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只要哪边松一点,就顺着往里钻。

    可对镇南店来说,反而也有一点好处。

    说明对方真没多少整手了。

    只能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试。

    晚上收摊前,林晓把今天这几条风又一笔一笔记进册子里:问灯。

    问夜里有人看没有。

    问豆腐和鱼补得多不多。

    写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心里那条线越来越清。

    前头那些风,看着乱。

    可真写下来,来来回回其实就那几样:摸锅、摸货、摸人。

    摸夜里看门这口气。

    而现在,这几样她们都已经有了门。

    门不一定一挡就全挡死,可至少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一阵风一来,谁心里都发虚。

    她写完,抬头看了眼门口那盏亮着的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他们现在真像没路了。”

    赵婶正往外端最后一盆洗菜水,听见这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路归没路。”

    她把盆往地上一放,声音很接地气。

    “狗急了也会乱咬。咱这几天更不能飘。”

    林晓点头,嘴角却压不住一点很轻的笑。

    “我知道。”

    她现在是真知道了。

    不是嘴上应一声。

    是心里已经慢慢有了底。

    风可以一阵一阵来。

    可只要门还在、锅还稳、人还没散,对方再怎么绕,也总有撞墙的时候。

    林晓的这句话,没有让店里人松半口气。

    反倒像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揭开了。

    没路的人,最麻烦。

    因为他不再讲章法。

    赵婶把洗菜水倒完,回来擦着手,先看了眼门口那盏灯,又看了眼柜台边那本越记越厚的小册子,声音压得很低。

    “前头他们摸锅、摸货、摸人、摸夜里。”

    “后头再乱一点,我看就该冲客人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