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 > 第390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好在六皇子殿下并未计较方才他们议论他与知行书肆宋掌柜之事。

    而武将们互相看了看,李崇安一挥手,带着人转身走了。

    高道成颓然坐进椅子里,端起酒杯又放下,目光有些发直。

    他面前那碟酱牛肉已经凉透了。

    酒楼下,夜风裹着深冬的寒意扑面而来。

    李崇安站在醉仙楼门口系紧大氅的带子,带着武将们往街口走。

    刚拐过街角,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了一声。

    “李将军留步。”

    六皇子沈此逾拢着袖子站在路边,像是专程在等他们。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太监,灯笼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李崇安驻足,抱拳。

    “今日之事,多谢殿下解围。”

    沈此逾摆了摆手。

    “我不是来听谢的。”

    “如今京城有多少人都在盯着知行书肆,这次《射雕英雄传》的讨论声太大了,看热闹的人也很多,但还是头一次见有朝廷的官员愿意站出来替《射雕英雄传》说话的。”

    李崇安一愣,没想到殿下在这等他就为了说这事?替知行书肆感谢?难不成高道成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殿下与那知行书肆宋掌柜……

    他不敢深想下去。

    “殿下言重,我们都是大老粗,好不容易遇上对胃口的书,哪能让那些没看过的人随意诋毁!而且知行书肆的书如此好看,就连臣最近都在看《射雕英雄传》呢,当然要为我们的金庸先生说话了!”

    李崇安一脸正气凛然,为《射雕英雄传》打抱不平的模样。

    当然他心里虽然也很八卦宋掌柜和六皇子的事,可他不敢在殿下面前说此事。

    沈此逾没有生疑,见状,又把手往前伸了伸:“京城三百人排队,你去知行书肆比我方便,本王不方便天天出宫,还需麻烦李将军你日后帮本王带书……”

    一个皇子,站在深夜的街角,等着一个将军的回答。

    李崇安沉默了好一会儿,。

    “末将尽力。”

    “多谢。”沈此逾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融进了长街的暗色里,只有那盏灯笼的微光一摇一晃,渐渐走远。

    刘大柱站在李崇安身后,望着灯笼消失的方向,忽然闷声说了一句:“这殿下不错。”

    李崇安没有回答。

    他按了按胸口——身后北风呼啸,他又站了片刻,才迈开步子朝镇国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家里赵氏应该把饭菜重新热过了,儿子们大概还在饭桌边等着问他醉仙楼的事。

    李崇安只是简单说了今日在醉仙楼发生的事。

    而今晚醉仙楼这场风波,不到明日就会传遍京城。

    茶肆里的说书先生们又多了一回书目——不是《射雕》里的回目,是醉仙楼上的文武相争。

    他们会说,镇国将军李崇安带着一群武将闯进了文官的酒局。

    他们会说,六皇子沈此逾在角落里坐了一晚上,最后就说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把两边都压下去了。

    这可能比任何说书人讲的任何一回书,都更像这个江湖的尾声。

    但文官和武将的争论不休可尚未结束。

    每日都有朝会,而就在某日一个平凡的早上,那天的朝会,比平时早开始了将近半个时辰。

    但不是皇上提前升了殿,而是午门外头的两拨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把原本该在殿上说的话全堆到了宫门口。

    冬天的卯时天还没亮透,午门前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打在青石板上忽明忽暗。

    文官们站在东边,武将们站在西边,中间隔着一道三尺宽的空地,像是两军对垒前划下的楚河汉界。

    说起来文武不和本是朝堂上的老戏码了。

    文官嫌武将粗鲁,武将嫌文官酸腐,从军政到粮饷,从边关布防到京营编制,没有哪件事是不能吵上一架的。

    可今天这场争吵的由头,却是前所未有的——为一本书。

    礼部侍郎高道成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头,身上还带着昨夜醉仙楼的酒气。

    他昨晚上被李崇安带着一群武将闯了厢房,又被六皇子沈此逾几句话压得下不来台,回去之后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肚子里憋着一股邪火,正愁没地方发。

    这会儿在午门前看见对面那群穿甲披氅的武官,那股火噌地就窜上来了。

    “李将军。”

    高道成拢着袖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到对面去。

    “昨夜在醉仙楼不便多言,今日当着诸位同僚的面,老夫倒想再请教请教,那《射雕英雄传》说到底不过是一本话本,书中所谓大侠,目无法纪,动辄以武犯禁,私相斗殴,若百姓人人效仿,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李崇安站在武官队伍前面,抱着胳膊,眼皮都没抬。

    “高大人,你这话昨夜就说过了,我问你一句,你说书中大侠以武犯禁,那你倒是举个例子,书中哪一回哪一段写了郭靖目无法纪?”

    高道成噎了一下。

    他确实举不出来。

    他压根没看过原着,昨晚在醉仙楼说的那些话,一半是从别人的批驳文章里看来的,一半是听同僚转述的。

    至于郭靖到底做了什么事,黄蓉又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他其实一清二楚都谈不上。

    “书中江湖草莽,自有一套规矩,与朝廷律法背道而驰——”他含糊其辞地绕了一句。

    “什么规矩?”李崇安紧追不舍。

    “自然是……那些打打杀杀的规矩。”

    “打打杀杀也分好几种。”

    旁边的武将宣威将军项问寻忍不住插嘴了,“有的是恃强凌弱,有的是行侠仗义,高大人连这个都不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礼部侍郎?礼部的礼,难道不是讲道理的理?”

    文官队伍里有人冷笑了一声:“项将军这会儿倒是会说话了,说起杂书来一套一套的,也不见项将军你说那些经史子集。”

    “杂书怎么了?”

    项将军瞪起眼来,“杂书也是人写的,写的是人的道理,老子认字不多,可老子分得清好歹,《射雕英雄传》里郭靖为了救襄阳百姓死守不退,这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倒是从你的圣贤书里找一句比这个更有种的出来?”

    “你、你——”那位文官气得胡子直翘,“成何体统!竟将话本与圣贤书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比?”

    旁边另一位武将也站了出来:

    “高大人说这书教人目无法纪,可书里写得明明白白,郭靖一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洪七公一生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倒是你们这些读圣贤书的,有没有贪过朝廷的银子,收过底下人的贿赂,你们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