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坐下，李珩伸手抓过桌上的茶水壶，替她倒了碗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怎么样？上午去虎啸山那边的度假山庄看了？有什么进展？”
“咯咯……老板，你那招儿还真是立竿见影！”
宋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我去了看了看，然后直奔主题，撂下话说——考察一下，看有没有收购的可行性。他们那儿的负责人，开始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个亿！”
她的声音变得绘声绘色，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结果，我理都没理，到处走了走，然后直接告诉他——并不是非收购不可，我们老板可是全国首富大明星李珩，已经在跟省里沟通了，准备拿下咱们宁韵会所旁这两座小山周围的地，新建一所顶级的疗养基地。”
她顿了顿，脸上带着一种“你猜怎么着”的表情。
“然后我对他们山庄挑了一通毛病——设施老旧、交通不便、私密性不够、服务跟不上……反正就是让他们感觉，我越看越看不上的样子。结果……他们那负责人打了两个电话，自己就把价格降到了三十五亿。”
宋宁笑着跟李珩说起上午的考察情况，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板你真厉害”的崇拜。
“呵呵，三十五亿？”
李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狐狸般的狡黠。
“你下午联系个勘测队过来，就在前边进行勘测。动静闹大点儿！就说在勘测建疗养院的可行性。”
“老板英明！我觉得，他们那儿能压到二十八亿。”
宋宁满眼的小星星，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算好了”的笃定。
“格局小了。只压到二十八亿，就没必要请勘测队来唱戏了。”
李珩笑了笑，摇了摇头。
“啊？那老板的意向……”
“十五个亿。”
“十五……？老板，恐怕……”
宋宁有些担忧，眉头微微皱起。
“放心！十五个亿都是给他们的人道价格。不然……十个亿我都不给！”
李珩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先花个几万块，让勘测队来闹腾两天，把勘测数据拿到手。然后……再找个设计院，派人过来转转。再不行……就在合适位置租几块荒地，找几个人种一些蔬菜，对外宣称做疗养院建起来后的蔬菜试验田……”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总之，就是让所有人相信，咱们就是铁了心要拿地建项目。”
“咯咯……”
宋宁笑着道，那笑声清脆而愉悦。
“老板，你这是要把虎啸山庄那边人的心放在油锅里慢慢煎啊？”
叶菲菲一直安静地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手里握着平板电脑，目光在宋宁和李珩之间来回移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下身是黑色的高腰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沉稳。
她忽然插话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珩哥……老板，只这么做恐怕力度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李珩脸上，带着一种“我有一个想法”的认真。
“如果能有省直部门的人下来，在附近转一转，把舆论做足，最终十个亿绝对能拿下。而且，未必不能真在附近拿地。就像老板说的，建个蔬菜基地，虽然见效时间长，但距离市区近，一旦蔬菜基地建成，康养中心也可以拿‘疗养的老人能认领菜地’做噱头——现在很多老人都向往种菜产粮的生活……”
“呵呵，果然，你这头脑确实够灵活！”
李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赏。
“这儿属于齐市，我觉得找齐市有关部门，应该比找省里更直接些。”
宋宁看了眼叶菲菲，见她只是沉思片刻就开口了。
“嗯，确实。凭着前段时间把齐市官场涤荡了一遍的余威，老板现在找齐市有关部门，他们肯定受宠若惊，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支持。”
“行了，不说这些。宋总，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安排实施就好！”
李珩看着宋宁，点了点头。
宋宁正要说话，韩妖妖在旁边摇着头开口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奸商！果然是奸商！”
大家顿时一起笑起来。那笑声在厅里回荡，冲淡了所有的紧张和疲惫。
这顿午饭，自然又是热闹非凡。菜一道道地上来——水煮鱼片、红烧排骨、蒜蓉粉丝虾、清炒时蔬、鹅肝、鸡汤……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众女围坐在一起，有的吃菜，有的聊天，有的笑闹，整个厅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李珩一边吃，一边跟宋宁交代事情。
“宋总，晚上给后边监察公署的办案人员准备丰盛的晚餐。另外，只要他们还在这儿待着，每周给加一次大餐。再单独准备一辆车，借给他们，供每天休息的办案人员开着在附近游玩。”
宋宁放下了筷子，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老板，那可是官员们避之不及的监察机构。他们要是一直在这儿待下去，咱们那些大客户怕是没人敢来，咱这生意还做不做？”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为难。
“另外，咱们宁韵现在车辆和资金本就紧张，如果再拿虎啸山庄的项目……我不能老让您往里投钱吧？只投不产生效益……我这个执行总裁脸都丢尽了……”
“宋总，要不……您把老板是宁韵幕后大老板的消息正式公开，然后把他经常过来这儿的消息放出去试试？”
叶菲菲又提了个建议，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有一个想法”的试探。
“呵呵……”
李珩只笑没说话，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们看着办”的随意。
“呃……对呀！”
宋宁眼睛一亮，声音拔高了一些。
“老板现在可是香饽饽！磁铁啊！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要结识呢！再说……老板的产业……那绝对是有安全保障的！这可是比任何广告都有说服力的活招牌……咯咯……”
她笑着由衷称赞了一句，看向叶菲菲。
“叶秘书，你这商业头脑，确实厉害！佩服！”
叶菲菲微微一笑，低下头，继续吃饭。
李珩还是给宋宁要了宁韵集团的账户，直接转账二十亿。
二十亿。
从李珩的账户里划出，干脆利落，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二十亿留作用于支付将来收购虎啸山庄的款项和完善设施设备。你收着。”
宋宁只好收了，连说羞愧。
“没想到我这个原本经营的总裁，都快变成伸手要钱的总裁了。这以后要是跟千珩、泱盛、亚太、恒通几家的老总碰了面，我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但眼里却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