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表妹且慢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家
    “我还要在山里待几日,京中若有事,你只管吩咐王府的人!”

    元驽将苏家人送到山脚下,眼见着苏家的马车已经赶了来,便对苏鹤延说道。

    苏鹤延点点头,“我知道!王府的事儿,表兄也不必担心,我自会帮忙照看!”

    两人关系太熟了,根本无需客气。

    元驽眉眼柔和,“去吧!早些回去休息!”

    苏鹤延也回以甜笑:“嗯,你也多注意些!”

    两人,哦不,是苏鹤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与元驽的对话是那么的“老夫老妻”。

    她还当元驽是她的小伙伴,是八竿子才能打到的便宜亲戚,是她的劣马兄!

    元驽看着苏鹤延那澄澈的桃花眼,心底既是欢喜,又有那么一丢丢的无奈——

    阿延还是太小了,完全不通情爱。

    就在这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元驽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是谁?

    黄昏时分,竟在慈仁寺下策马疾驰?

    元驽下意识地戒备着,脑海中已经猜测出许多种可能。

    “吁~~”

    随着一声声的呼喝,马儿停了下来。

    几名身着软甲的骑士,飞身落地。

    元驽隔着十几步远,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其中一名骑士,看身影就有些眼熟。

    待他转过身——

    “鸿哥儿!”

    “八郎!”

    “三哥!”

    苏家人见到来人,纷纷打招呼。

    元驽也辨认出了他是谁,不是旁人,是苏家八郎、苏鹤延的三哥苏鸿!

    “阿婆!爹!娘!大哥!二哥!阿拾!”

    苏鸿一路从军营赶来,在马背上颠簸了近一个时辰,骨头架都有些散。

    他不是文弱书生,可也不是驰骋沙场的武将。

    他的骑术不坏,可也经受不起这般疾驰。

    只是在军营的时候,收到了消息,他担心至亲,这才不管不顾地骑马赶来。

    顺利抵达五峰山,看到了全须全尾的家人们,胸中那股劲儿也就散了。

    他脚下有些踉跄,逐一和众人打招呼。

    “夫人!伯父、伯母……”

    紧跟在苏鸿身侧的,还有一人,身材颀长,玉面无须,不是洛垚又是哪个?

    钱氏等虽然惊讶于两人的出现,却还是亲热地招呼着。

    尤其是赵氏,看洛垚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欢喜。

    “这孩子定是听说了慈仁寺的事儿,担心阿拾,这才跟着鸿哥儿一起赶来!”

    “他果然心仪阿拾,更是把阿拾放在了心上。”

    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今日刚刚经历了一场场的风波,看到这般赤诚的少年郎,赵氏禁不住的被触动了。

    “劣马兄,走了!”

    苏鹤延没料到三哥、洛垚会赶来。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圣上要彻查慈仁寺,动用了五军都督府。

    五军营隶属于五军都督府,在京郊亦有军营,这一调兵,待在军营里的三哥、玉面兄可不就听到风声了。

    三哥关心家里人,玉面兄出于兄弟情,便也一起跟了来。

    没有开窍的苏鹤延,自有一番解释。

    浑然不知道,若洛垚知道她的想法,定会哭晕在厕所!

    “……嗯!”

    元驽应了一声,目光一直追逐着苏鹤延。

    然后,他就看到苏鹤延来到了苏鸿一行人面前,巧笑倩兮的与苏鸿,以及某个小白脸打招呼。

    元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他本能的感受到了威胁。

    那小白脸喜欢阿延!

    元驽是男人,他身边更有着形形色色的男人,所以,他太懂得男人了。

    洛垚的眼神并不直白,甚至称得上隐晦。

    元驽却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哼,还真敢想,区区一介军户,就敢肖想天上皎月?”

    不过,很快,元驽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因为他又看到苏鹤延那纯粹的小模样——

    她对洛垚,并无特别之处,客气中多了一两分亲近。

    元驽与苏鹤延一起长大,两人相处这么多年,早已对彼此都无比了解。

    苏鹤延一个眼神,元驽就能判断出她心中所想。

    她看向洛垚的目光,就是有点儿关系的朋友!

    比普通朋友略亲近些,却还不是至交好友!

    “阿延还没开窍,对洛垚,亦没有特殊之处!”

    意识到这一点,元驽……也没有彻底放心。

    毕竟“好女怕缠郎!”

    若这小白脸整日围着阿拾转,阿拾就算不动心,也有可能被家人凑作堆!

    元驽看得分明,苏家人对洛垚很是亲近。

    元驽不信钱氏、赵氏这样目光老辣的长辈看不出洛垚的小心思,可她们却都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元驽不得不紧张。

    元驽刚刚松开的手,又紧紧握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虽然身份高贵,麻烦却多。

    苏家的长辈们,真心疼爱阿延,断不会为了权势富贵,就让阿延受委屈。

    元驽这个堂堂赵王世子、圣上爱侄,在苏家人心里,可能都比不上某个小白脸。

    “那可不行!我与阿延是佳偶天成,我们才是上天注定的夫妻!”

    “苏家不支持,阿延不开窍……都不算什么,我要好好筹谋,定要尽快敲定婚事!”

    原本,元驽还想再等等。

    他想等到阿延开窍,等到她看清自己的心,与他心意相通。

    但架不住有觊觎皎月的凡人啊。

    某个小白脸,只是元驽看到的,兴许还有他没看到、不知道的。

    “不能再等了,要尽快!迟则生变啊!”

    元驽挂着招牌式的浅笑,远远看着,还是那么的高贵从容、温润如玉。

    他的心里,却已经开始暗搓搓的做计划!

    阿延,是我的!

    我,也是阿延的,我们天生一对!

    ……

    与苏鸿、洛垚寒暄了两句,钱氏等便上了马车。

    天色不早了,若是不赶紧上路,他们恐不能顺利进入京城。

    苏渊等年轻男丁们,眼见着长辈、女眷上了马车,便纷纷翻身上马。

    他们与护卫一起,策马或是在马车前,或是在马车两侧,保护着一行人。

    苏鹤延坐在马车里,撩起车窗帘子,马车晃动,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了某道身影身上。

    夕阳的余晖中,元驽仿佛一棵雪山青松般傲然站立。

    “……别的不说,就劣马兄这副皮囊,还是极为好看的!”

    潘安宋玉,哦不,还是兰陵王更符合元驽的身份与形象。

    元驽可不是什么君子,他呀,也就是看着像,内里却是冷傲的天潢贵胄!

    苏鹤延只一味欣赏着绝世美男子,并没有想太多。

    马车拨转了方向,开始驶离五峰山,苏鹤延透过车窗,冲着某道身影晃了晃小手:劣马兄,再见!

    元驽原本是负身而立,看到某只小手摇啊摇,禁不住嘴角弯弯,也伸出了一只手:阿延,等我回京!

    ……

    苏家一行人的速度还算快,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了城门口。

    顺利进了城,厚重的城门在身后关闭。

    车队继续前行,直奔澄清坊。

    来到家门口,天色已经开始擦黑。

    苏焕、苏重等苏家人,全都等在大门外,翘首望着胡同口。

    黄昏时分,圣驾回京,京中的气氛却变得格外凝重。

    澄清坊本就是权贵云集的地方,贵人们对于风向的把控是非常精准的。

    他们敏锐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纷纷闭紧门户,却又暗中派人打探。

    苏焕没本事,却有大半辈子在权贵圈儿历练出的直觉——

    皇宫,哦不,是慈仁寺,出事了!

    “夫人呢,孩子们呢,他们、他们不会受到连累吧!”

    苏焕从未想过,自家会搞事情。

    他们苏家早已跌出顶级权贵圈层,他们苏家最是本分。

    此去慈仁寺,也不过是守着规矩,凑凑热闹。

    苏焕敢用自己的性命打赌,苏家上下,断不会主动算计。

    就算事情发生,还牵扯到了苏家,苏家人也会想办法地躲开。

    苏鹤延:……嘿,爷爷说的对。我不是主动算计,顶多就是被动自保!

    从圣驾回京,苏焕等苏家人,便悬着一颗心。

    等了又等,还是没有消息,苏焕实在坐不住,连日常的下午茶点都不能安抚他。

    苏焕索性就来到了大门口,他要等着夫人。

    就算等不到人,也要等消息!

    苏焕作为伯府的大家长,他动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干坐着,索性都跟了出来。

    在澄清坊一水儿的“大门紧闭”中,苏家就显得有些例外。

    墙头上、大门后,某些探头探脑的视线,看到苏家众人的做派,禁不住撇嘴:

    果然是一堆烂泥,啧啧,没本事,还沉不住气!

    苏焕才不管暗中有人窥探、嘲笑,他只记挂着出门的至亲。

    就在苏家众人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爷爷!”

    在前面开路的苏溪,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祖父。

    他踢了踢马镫,先行一步来到近前,飞身下马。

    “好!回来就好!”

    苏焕看了眼苏溪,见孙子全须全尾的,连个破皮都没有,就放下心来。

    他的视线火速越过苏溪,落在了后面的马车上:“你祖母呢?可还安好?”

    “……安!爷爷放心,阿婆好着呢!”

    苏溪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爷奶是真爱,他们这些好大孙都只是意外!

    一家人“团聚”,彼此眼底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

    只是门口不是寒暄的地方,咳,四周高墙后面,可都是偷窥的眼睛呢。

    苏焕招呼众人赶紧回家。

    随着“砰”的关门声,苏家将所有的视线都挡在了朱漆大门外。

    众邻居:……别啊!再说两句啊!慈仁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家的女眷还没回来呢!!

    苏焕:……我不听、我不知道,我呀,就是个没本事、沉不住气的老纨绔!

    哼,笑我?那就继续笑!

    自家亲眷还在山上,不说想办法打探消息,却还有心思嘲笑旁人,该!

    ……

    苏家众人进了伯府,苏焕赶忙吆喝着奴婢准备热水、饭食等。

    钱氏等人简单洗漱,褪去了一身的风尘与晦气,重新聚集在松鹤堂。

    吃饭!

    吃了饭,才能稳住心神,有力气应对已经掀起的风雨。

    正堂坐着的都是苏家人,洛垚跟着苏溪将人护送到家门口,便非常有眼色的告辞了。

    唉,可惜他名分未定,还不是苏家人,否则也能与他们一起用饭、诉衷肠。

    没了洛垚这个外人,又将奴婢等都打发出去。

    钱氏开始讲述慈仁寺的种种。

    苏焕等听得或是目瞪口呆,或是惊叹连连。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慈仁寺竟发生了这么多。

    后宫女眷,集体中毒!

    皇帝接连被刺杀!

    皇后落胎,五皇子断腿!

    ……这些都跟自家没有关系。

    真正让苏家人揪心的还是苏宁妃。

    又是救驾受伤,又是被下药绝育……这、这——

    “福祸相依!娘娘所遭遇的种种,未必就是坏事!”

    钱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娘娘救驾有功,我们苏家才能先行一步回京。”

    “至于绝育,娘娘已经有了公主,更有圣宠,已是有福运,不可强求太多。”

    钱氏没说的是,圣上已经不正常了,生育于后妃来说并非好事。

    之前在慈仁寺里,钱氏某些细节并未想通。

    在回京的路上,钱氏细细地、反复地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以及前些日子苏宁妃的病,她终于确定——

    圣上确实绝嗣了!

    徐皇后、王嫔的怀孕,确实另有隐情!

    苏宁妃的病,也确实是为了逃避侍寝故意折腾出来的!

    意识到这些,钱氏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颗心砰砰砰的乱跳着。

    她根本不敢多想:苏宁妃的绝育,到底是被害,还是自残?

    还有阿拾,这孩子,没有胡闹吧!

    钱氏重新复盘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苏鹤延过于淡定的模样。

    那孩子因为天生心疾,确实习惯了控制情绪。

    但,苏鹤延的淡然,不是戒悲戒喜,而是洞察一切。

    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事情真的发生了,她才会如此平静!

    更有甚者,这丫头,还有苏宁妃,已经掺和其中,不是被动的波及,而是主动谋划!

    钱氏:……一个两个的,又大胆,又胡闹!

    ……

    洛垚离开苏家,便直奔自家在京中的宅邸。

    洛家就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两个,是以,即便大哥已经娶妻生子,也没有分家。

    洛垚回京后,日常在军营,只有休沐日或是节日才会回家。

    刚刚来到家门口,便有门房迎上来:“二爷,家里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