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表妹且慢 > 第一百九十一章 阻碍
    元驽比苏鹤延更了解圣上,他制定计划的时候,亦是将圣上的反应都考虑了进去。

    听到苏鹤延的话,他深以为然,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所以,我要进宫,跪求皇伯父为我们赐婚!”

    这就是承平帝的变态所在,明明是他想让元驽娶个有问题的妻子,却要元驽自己来求。

    因为,承平帝做了逼迫人的事儿,却还要好名声。

    他可是疼爱侄子的好伯父,为了侄儿事事考虑。

    寻常小事都会为了元驽好,又岂会在婚姻大事上,赐一个明显不符合世俗要求的妻子给元驽?

    不能生育,是比出身卑微更难以接受的缺点。

    毕竟,身份什么的,皇家在意、也不在意,完全可以用“生育有功”来填补。

    母凭子贵嘛!

    对于男人来说,为了血脉传承,娶个身份不够、才貌不全的女子,都是世人能够理解的。

    长辈若为晚辈挑选这样的女子,也不会被诟病。

    而明知道苏鹤延不能生育,却还要主动赐婚给元驽,承平帝这个“大虞好伯父”的人设,可就崩了呀。

    圣上变态又矫情,根本不会让自己沾染丝毫的污点。

    之前他默许郑家、赵王算计元驽的婚事,就是为了这一点——

    他要让元驽被逼到绝境,让元驽明白,想要摆脱自己不要的婚事,就只能去求他这个皇伯父。

    只不过,那时圣上看好的对象是郑宝珠,一个又蠢又坏,绝对能够搅得赵王府鸡飞狗跳的女人。

    即便最后不是郑宝珠,圣上也会让元驽不得不选个并不完美的妻子:要么是出身不够好,要么是容貌、才能,或是家里的亲人有些瑕疵。

    承平帝只坚持一点,绝不让元驽在婚事上如意。

    元驽:……子非鱼啊,皇伯父!你以为你算无遗策,殊不知,你所厌弃者正是我所求!

    我,称心如意!

    “阿延,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

    元驽伸手,拉住了苏鹤延的小手。

    两人从小就玩儿在一起,彼此间早已亲密无间。

    别说拉手了,元驽还曾经给苏鹤延梳过头发、喂过饭。

    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关系变了。

    曾经熟悉的接触,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元驽只觉得阿延的手好小、好软、好细嫩,还有因为距离近,丝丝缕缕涌入他鼻端的草药清香,他觉得安心的同时,又感受到了欢喜。

    过去,他也喜欢苏鹤延身上的草木味儿,但那时只当这味道能够安抚他燥乱又阴冷的心。

    可现在,除了心安,他还有莫名的冲动——

    近些,再近些,他想将阿延揽入怀里,想要彻底被那清香所侵染。

    咕咚!

    元驽想到在军营里听到的某些带颜色的话题,脑海里禁不住闪过一幅幅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敏锐地发现,靠近阿延,他不只有心理上的欢愉,更有生理上的反应。

    耳尖红了,脸颊热了,浑身也有股难以明喻的燥热。

    还有“小世子爷”……轰!元驽从未想过,自己竟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刻。

    他、他意识到自己是因为距离阿延太近,这才“出丑”了。

    他想要远离,让自己那如响鼓般的心跳平复下来,却又不舍得。

    苏鹤延早已习惯元驽的亲近,她甚至有闲心,翻过元驽的大手,细细观察手掌的模样。

    刚才元驽握她手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那一层薄茧。

    此刻,苏鹤延能够近距离地观察,她索性看个仔细。

    元驽的手很白,手掌气血充足的透着粉红。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

    苏鹤延试着展开自己的小手,与元驽的大手作对比。

    苏鹤延的整个手,居然跟元驽的掌心差不多长短。

    掌心一层微微发黄的茧子,虎口处尤为“粗糙”。

    若仔细看,还会发现,他本该如玉琢的手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痕。

    有的,是骑射时留下的。

    有的,则是外伤。

    苏鹤延这才想到,元驽不是养尊处优的皇室贵公子,他在军中摔打多年,还屡次上了战场。

    这、还是能够看到的地方,在她看不到的位置,还不定有多少伤疤呢。

    “表兄,当时很疼吧!”

    苏鹤延轻轻抚摸着那几道伤痕,低低地说道。

    元驽已经脑补到了不可名状的阶段,某个反应,更是堪称激烈。

    苏鹤延这句话,猛地惊醒了元驽:“什么?”

    疼?

    哪里疼?

    为什么疼?

    元驽回神儿,抬眼看向苏鹤延,然后顺着她的目光,视线下移到自己的手上。

    元驽反应过来:阿延在看他的手,发现了他手上的伤痕,这才说出一句“当时很疼”的话。

    很、疼吗?

    元驽不记得了。

    不说行军打仗了,就是日常练武,哪有不受伤的?

    轻则青紫,重则破皮。

    元驽从小就研习武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就不曾断过。

    年幼时,他也曾疼过、哭过。

    但,这种因为“变强”而受的伤,可比被亲娘按着灌热汤而弄出来的伤口“轻”多了。

    不是不疼,而是更有价值。

    关键是,这种疼,是他主动的选择,是他愿意的。

    而非被按着,被动的承受。

    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元驽嘴里的伤早就好了,就连因为这些折磨而造成的“失味症”,也被阿延治愈。

    元驽却永远都忘不了当年的无助、绝望。

    郑鸢的凌虐,他无力反抗。

    被伤得身心俱残,他求助无门。

    没人能帮他,没人心疼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哦不,也不是完全没有人。

    他还有阿延。

    阿延帮他报仇,用自己做例子安慰他、鼓励他……他熬了过来,不但不再弱小的任人欺凌,还有能力掌控更多。

    如今,阿延更是满眼心疼。

    她心疼他!

    意识到这一点,元驽的燥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感动。

    只除了——

    咳咳!

    元驽抬脚,换了个坐姿,掩盖住了某个“丑态”。

    深吸一口气,慢慢让自己恢复正常。

    元驽忙着这些的时候,也没有忘了回复苏鹤延:“疼!”

    疼,是事实。

    他再强大,也是血肉之躯,皮破了、流血了,如何不疼?

    人前,他可以伪装坚强,绝不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不让人抓到半点软肋;

    在他的爱人面前,他却不必如此。

    一来,他不想骗她;

    二来,他想让她继续心疼他!

    “手上的伤,还是轻的,我身上还有更重的伤!”

    说到这里,元驽忽然想起,呃,他家阿延是个爱洁爱美的,到了那什么的时候,她会不会嫌弃他的伤疤丑陋?

    手上的伤痕已经很淡了,不细看并不明显。

    可他后背,却有刀伤,还有狰狞的伤痕。

    元驽曾经对着镜子欣赏过,那是伤疤,更是他变强的勋章。

    “在哪儿?让我看看?”

    苏鹤延听元驽说还有更重的,眼睛立刻在他身上上下扫描。

    苏鹤延的一双小手,更是试图想要给元驽做检查。

    “在后背!有些丑——”

    元驽再次握住苏鹤延的手,不想让她乱动。

    “怎么会丑?这是你的勋章!”

    是劣马兄的来时路啊。

    将军威武,还有兵权,仿佛高高在上、睥睨天下。

    但事实上呢,这份尊荣背后,是他苦练多年,是他遍体鳞伤。

    苏鹤延看着元驽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她确实有点儿完美主义的想法,喜欢干净、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狰狞的伤疤,确实不够完美。

    但也要看出现在哪里啊。

    若是别人身上,苏鹤延可能会嫌丑。

    可劣马兄不一样,过去他是她的小伙伴,未来也会是她的婚姻搭子。

    她才不会嫌弃,只会骄傲,并心疼着。

    元驽感受到苏鹤延说出“勋章”时,从里到外透出来的“与有荣焉”,他禁不住笑了。

    是啊,他的爱人可是阿延。

    阿延怎么会嫌弃他?

    她只会心疼他,并视他为骄傲!

    本就柔软成一片的心,愈发的温润、感动。

    元驽没再说什么,他用力捏了捏苏鹤延的手,松开,起身:“时辰不早了,外头宾客应该还没有离开,我去看看!”

    苏鹤延张了张嘴,她很想说: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赵王府的中馈,可是由她执掌的。

    元驽此次的生辰宴,从头到尾,亦是苏鹤延暗中指挥。

    如今,更是要有名分了,苏鹤延已经能够非常自然的代入“主母”的身份。

    作为王府的女主子,她自是要负责待客、送客。

    元驽太了解苏鹤延了,只看她这欲言又止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不必起身!”

    元驽温柔的声线里,又带着一丝俏皮:“阿延,你莫不是忘了,你‘病’着呢!”

    既然发病了,那就要好生养着。

    苏鹤延不客气地送给元驽一个白眼:我为什么会忘?还不是关心你?

    关心则乱啊!大哥!

    “我知道,我知道阿延素来冷静、聪慧,只是因为关心我,这才有了纰漏!”

    元驽笑得愈发深,本就自带神韵的丹凤眼里,波光流转,端的是深情款款,引人迷醉。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苏鹤延的脸颊,“阿延,谢谢你!”

    谢谢你今天的配合。

    明明心中有疑惑,却还是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地跟上。

    苏鹤延那种无条件的信任,那种灵魂上的默契,元驽无法不心动、不感动!

    “你身子不好,又发了病,只需好好将养身体,接下来的事儿,自有我全权负责!”

    阿延已经帮他了,剩下的事,他会全部处理妥当。

    苏鹤延仿佛能够触摸到元驽内心的那片柔软,也能感受到他炽烈凶猛的情感。

    “好!表兄,那我就回家好生养病了!”

    苏鹤延点点头,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病隐”。

    承平帝是个变态,他丫的太能折腾了。

    元驽想要顺利得到赐婚,跟他的皇伯父还有的磨呢。

    圣上也好,元驽也罢,都是权力之巅的贵人。

    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势必会掀起风浪。

    苏鹤延可不想被风浪波及,更不想遭受世人的非议、指点。

    还是“病”吧。

    名正言顺的躲在家里,她可以岁月静好,才不必管外面风浪滔天。

    太医到了,给苏鹤延诊脉,得出了与府医大致相同的结论——不致命,却需要好生休养。

    苏鹤延没有继续留在赵王府,而是由百禄带人将她护送回了苏家。

    钱氏、赵氏让人去前殿给苏焕、苏启送了信儿,她们婆媳俩与苏鹤延一起回家。

    前殿。

    元驽大步走了进来,主位上的承平帝、苏宁妃已经离开,只留下了满堂的宾客。

    众人见元驽进来,投来了各种眼神。

    有关心,有怜悯……更多的还是好奇。

    他们都在疯狂猜测:

    赵王要给世子爷定的是哪家的姑娘?

    世子爷和苏鹤延到底是什么关系?

    表兄表妹?

    呃,两人的亲戚关系本就绕了十八道弯,压根儿没有血缘关系。

    方才两人的互动,也不像普通的表兄妹啊。

    谁家表哥,能够伸手为表妹接呕吐物?

    长得好看也不行。

    咦!别说,还真别说!

    众宾客见到了很少在人前露面的苏鹤延,猛然发现,这丫头长得真好。

    明明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却已经有了绝美的容貌。

    许多上了岁数的权贵,更是不禁在心底感叹:

    “不愧是苏宸贵妃的孙辈,这容貌,这眉眼,真是像极了苏宸贵妃!”

    “……苏家,又要出个‘宠妃’?”

    “苏宸贵妃是一个,苏宁妃是一个,如今又有了一个苏鹤延?”

    “应该不会吧,苏灼二嫁,苏幼薇只是养女,确实有缺点,但好歹是健全的正常人,而苏鹤延却是个连孩子都不能生的病秧子!”

    “对!苏家丫头是个病弱的,听说连嫡亲的表哥都嫌弃,从小一起长大都不行,人家根本就不愿意娶她!”

    “……圣上不会同意的!郑太后估计也不乐意!”

    “贼娘的,险些忘了,郑太后恨毒了苏家,这些年她虽然不再疼爱世子爷,可世子爷是她的孙子兼外孙,两重血脉呢!”

    宾客中,有人想到了先帝后宫的后妃之争,禁不住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

    依着郑太后对苏宸贵妃的恨,她绝不会允许留着她郑氏血脉的世子爷迎娶苏宸贵妃的嫡亲侄孙女儿!

    啧啧,世子爷若真想娶苏家姑娘,困难重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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