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锦医春色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再没有了肖晥
    一位官员不耐烦地追问道,“说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牢医磕巴道,“就是……受刑不过,惊,惊吓而死。”

    谢指挥使没有说话,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薛及程。

    薛及程面色如常,还带着几分惋惜地摇了摇头,“还没审出主谋就死了,可惜。”

    谢指挥使盯着他看了片刻,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对施刑这种事,终究比不过常年经手的人。

    一个狱卒匆匆进来禀报,“大人,奉命去抓吴彦华、季荣和马禁婆的人回来了——三人都已失踪,下落不明。李满苍因患重病,前年已被裁汰为民,回老家晋州乡下去了。”

    谢指挥使脸色一沉。

    慈安交待的几个人,失踪的失踪,不在的不在,一个都没抓到。

    他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审问其他人。

    看守清心的护卫和禁婆、紫霞庵的尼姑,陆续被带上堂来。

    他们证实:慈安的确时常有意无意打听外面的事,主要是问明家及明总兵的消息。还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意思——是清心想知道这些,才让她来问……

    谢指挥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今日下晌,那几个失踪人的尸首陆续被找到。马禁婆虽然被明山月收买过来,但她被慈安咬出,就不能再留。

    别人不知道的是,马禁婆的家人平安了,还多了一笔钱。

    派人去晋州抓捕李满仓,案子只得押后再审。

    虽未最后结案,但来龙去脉已清晰了大半:有人蓄意置清心法姑于死地,还指使慈安败坏她的名声,想在她死后,坐实她与明长晴有私情。

    至于那人是谁,没人说出是谁,但堂上坐着的人心里都清楚。

    不仅未死前的慈安看薛及程的眼里透着恐惧,在御书房时,也是他与薛尚书一唱一和,引着慈安把衣裳和玉佩往明长晴身上引。那些话,句句诛心,步步为营。

    没有最终坐实,只是缺乏确切证据而已。

    郭黑说到这儿,笑道,“连我家大爷都说,法姑聪明得紧,跟智妙小尼姑说了那些话,让审案过程轻松了许多。”

    声音放得更低,“大爷请法姑和姑娘放心。王将军那里守卫森严,只等二老爷回京,便会带他一同上殿,当众把当年的事摊开。到那时,哪怕有人想压着这事儿私了,也压不住了。”

    肖晥落了泪,她真的已经“死了”,给她泼的脏水也挡了出去。

    更不用去面对那个薄情心狠的人,也不会再拖儿子后腿了。

    她沉默片刻,问道:“红果呢?就是净安。”

    郭黑笑起来,眉间这才有了几分松快之意,“法姑请放心,红果姑姑的风寒已好了大半。我家大爷一直让人暗中护着她,不然她早被灭口了。等到没人注意她了,就会送来您身边。”

    肖晥如释重负,喃喃说道,“肖晥、清心法姑,已经喂了狼。以后……我姓陈,闺名清蕤,你就叫我陈婶子吧。”

    她母亲姓陈。

    冯初晨心中一动,清蕤,是妈妈前世的名字,她记忆深处还有印象。

    郭黑忙躬身道,“陈……婶子。”

    叫主子的未来丈母娘为“婶子”,他还有些不习惯。

    郭黑走后,冯初晨才大概说了中衣和玉佩的事,以及夏阿婵少年时就心悦明长晴,被拒绝后,由爱生恨,开始做出卖明家的事。

    陈清蕤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连连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那么伶俐讨喜的姑娘,竟是蛇蝎心肠。老国公和长宁郡主对她宠爱有加,她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神忽然虚了,像望着空中的某一个点,怔怔出神。

    许久,她才轻声道:“我与皇上之间……会不会也是她做什么手脚?”

    冯初晨心头一紧,“娘,你想起来什么了?”

    陈清蕤沉吟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打捞那些沉在记忆深处的碎片。

    “我嫁进中宫的头一个多月,皇上对我……还尚可。”

    她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地往外挤,“可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他忽然闯进坤宁宫,说我空有贤名,心里却装着别的男人,做为皇后居然敢与外男私赠信物。还说……

    “朕不该强求,该成全你和他!”

    她脸色微微发红,最后一句话无论如何不好意思当着女儿的面说出来。

    深吸两口气后,她才又说道,“我跪在地上,一遍遍说‘臣妾没有’,可他根本不信……直至现在我还莫名其妙,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

    冯初晨恍然,“娘,一定是薛贵妃联合夏阿婵做了手脚。就像那件衣裳和玉佩一样,不管是谁的,只要东西在那儿,再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那个人就相信了。”

    夜深,明山月才回到明府。

    门房躬身道,“大爷,老国公请您去竹音楼。”

    竹音楼灯火如昼,不仅老国公和明国公在,连老太太、明大夫人、明长立、明山枫都来了。

    明大夫人嫁进明府这些年,还是头一回到这个地方。她坐在一旁,见公婆和丈夫个个面色严峻,心里猜测应该与夏阿婵有关。

    明山枫在国子监,下晌专门把他叫了回来,他现在还是蒙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明长立依然阴沉着脸,歪在椅子里,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实在忍不住了,他没好气地问,“还要等多久?我要回去睡了。”

    老国公鼓着眼睛,一巴掌拍在桌上,“混账东西!咱们这个家都快被人拆了,还想着睡觉!”

    明长立懒洋洋地动了动上身,“我是残废,这个家有正常人守着就够了。”

    老国公气得站起来,抬手就是两巴掌扇在他脑袋上,“没用的东西!一点挫折就立不起来,哪里像明家的种?”

    明长立也不躲,梗着脖子顶回去,“不像明家的种,你老人家就打死我吧。”

    明国公忙劝道,“三弟少说两句,如今家里正处于生死攸关之际。”又转头劝老国公,“父亲,三弟有口无心,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