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再没了异议,黑影才点了下头,“回去休整,养足精神吧,后面等着你们的难多了。”
六人站在原地,最后相视一眼,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黑影才拿起通讯器,表情也是一变,“无常,他们回去了。”
说着,迟疑了一下,才又问道,“无常,这真的行吗,男兵女兵混在一个帐篷里,这……”
显然,不仅俞初夏他们奇怪,连这几个老油条也意外这样的安排。
常厉轩没有回答,反而率先问道,“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当然按你说的那样……”黑影想也不想地说着。
常厉轩直接打断了他,“这不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们虽然是女兵,但既然进入特种部队,那么未来,就要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去更艰苦的环境。”
“有些情况,我们没办法给他们特殊照顾,那么……就从现在就要开始适应。”
“不仅要适应与男兵一起执行任务,还要适应其他各方面的情况。”
“当然也要包括,在执行任务时的各种不方便。”
听到他的话,黑影也是无奈,“可这样……也太有点强人所难了。”
“没什么强人所难,只要他们来利刃,只要他们与我们一样去战斗,那就不能有特例。”常厉轩斩钉截铁地说着。
黑影一阵无奈,却也不得不赞同他的话。
其实在这之前,利刃一直不要女兵,与这个也有关系的。
上了战场,女兵有太多的不便,相对来说也更危险。
而且一些恶劣的环境里,男兵都很难生存,更不用说特殊情况更多的女兵。
所以不要说利刃,就是一些侦察连都不会选择女兵。
可时代在进步,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进步,军事上也会进步。
他们在未来要面对的世界,会愈发的复杂。
任谁也不得不承认,女兵在有些方面还是有优势的,慢慢接受女兵,是他们也要去考虑的课题。
可他们不仅要发挥女兵擅长的部分,更要挑选那些,可以和男兵一样行动的女兵,这样才能把优势最大化。
俞初夏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黑影与常厉轩的交涉。
只是回到了帐篷,依旧有些头疼。
不管怎么说,临时营地不比演习场那种只是在树林里睡一会的地方,而是可以彻底放松下来的帐篷。
可现在,在自己帐篷里,也不可能彻底放松下来了。
“队长,这……”肖宇有些尴尬的看向俞初夏。
俞初夏无奈的叹了口气,“中间拉个帘子,一边三张床!”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就大家都相互注意一下。”
说着,看向齐语兰两人,“换衣服就去浴室或者卫生间,平时穿作训服睡觉,就当是在野外执行战斗任务的时候。”
听了她的话,几人虽然无奈,可也只能如此。
几人听了俞初夏的安排,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尴尬的气氛也散去了大半。
眼下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是唯一能兼顾体面与纪律的方式。
大家不再多说,默契地分工动手收拾帐篷。
新搭建的军用帐篷空间还算宽敞,里面整齐摆放着六张制式单人床,两两并排分列两侧。
杜凌川和肖宇、孙皓天主动揽下了重活,从储物箱里翻出厚实的迷彩遮光布和固定卡扣,利落地在帐篷正中间拉起一道严实的隔断帘。
厚重的帘子从帐篷顶端垂落,整片空间一分为二,左边三张床铺归男兵,右边三张留给俞初夏他们三个。
“这样就稳妥多了,就当是两个帐篷,也还不错。”孙皓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严实的隔断帘,算是自我安慰一下。
“你这个自我安慰还不错。”杜凌川打趣道,“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说着还看伸过头去,看向俞初夏他们,“感觉怎么样?”
俞初夏点了下头,“也还不错,比想象的强得多。”
“而且这样我们行动起来也更方便,一起训练,一起紧急集合,甚至一起开会,都更方便。”
被她这么一说,杜凌川轻松了口气,“那就好。”
大家各自整理床铺、摆放物资,将个人装会备整齐归置到位。
原本空旷陌生的帐篷,短短十几分钟就收拾得井然有序,虽然是个临时的营地,但也有模有样了。
俞初夏将狙击配件小心擦拭干净,妥善收进装备袋,这才松了口气,“既然是休整的一天,大家好好养精蓄锐。”
“就暂时不要想其他的,该休息就休息。”
“明白!”五人齐声应答,语气干脆利落。
连日高强度的透支终于得以喘息,众人早已疲惫不堪。
简单分工后,大家都跑去洗漱,褪去一身淤泥与疲惫,换下沾满草屑、汗渍的作训服。
终于一身清爽,大家也是松了一口气。
等所有人收拾妥当回到帐篷,众人大多选择和衣躺下,昏暗安静的帐篷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一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松弛下来。
不知睡了多久,营地忽然响起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帐篷里的六人几乎是瞬间清醒,刻在骨子里的警觉让他们马上跳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就显示出没有脱衣服的好处,完全不需要多准备,戴好帽子穿上鞋就已经完成了。
“等一下……”俞初夏听出了不对,忙说道,“好像不是紧急集合,我们先出去看看。”
其他人听了,都是一窒。
手上的动作停在那里,想想之前的声音也意识到了什么。
俞初夏没有理会他们,率先起身,轻轻掀开帘子一角往外望去。
只见营地各处人影攒动,直升机再度降落,而从中走出来的人,都是些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当看过去,都没什么高兴的表情,甚至有人面色惨白、神情落寞。
看着他们径直向之前的帐篷方向走了过去,几人相视了一眼。
“这什么情况,大半夜回来?”杜凌川下意识地问道。
俞初夏也回过神来,“不对劲,看状态……有点问题。”
“走,我们去看看,我刚刚看到陈瑶了。”
苏瑶听了,脸色一变,也忙跟着跑了过去,“你说他们这半夜回来,又没分配新的寝室,不会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其他人也知道她后面什么意思了。
脸色一变,忙加快了速度。
各自分别跑向男兵女兵的帐篷,当俞初夏冲进女兵原本的帐篷的时候,就看到漆黑的帐篷内,只有陈瑶一人。
没有开灯的她,一脸沮丧的在自己的床旁。
“陈瑶,你……”俞初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一丝不忍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陈瑶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表情有些难看,“初夏,你们……你们回来了?”
俞初夏点了下头才走了进来,想问什么,却意识到那个可能,到了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
反而是陈瑶扫视了他们一眼,轻叹了口气,“我们……被淘汰了,恐怕要走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三人都是一脸震惊。
虽然猜到了,但之前那么多的难关,她都挺过来了,现在竟然倒在这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看他们的反应,陈瑶深深地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是陷阱。”
“我们顺利找到了被抓的卧底,一切都很顺利,谁都没料到,竟然掉进对方的埋伏圈。”
“我们一心想着救人,急于完成任务,警惕性松了大半,贸然突进之后,直接掉进了对方布下的连环陷阱里。”
“不仅关的人地方有埋伏,外围也是被埋伏了。”
“我们反应还不算慢,第一时间突围,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只是……任务失败了。”
听到这里,俞初夏也明白了,虽然他们冲出来了,也许也不是所有人都被‘杀’,可任务没完成,就意味着这件事没完成。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挫败感。
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而是陈瑶,扯着嘴角尴尬的笑了下,“算了,淘汰就淘汰吧,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坚持到现在。”
“能在利刃选拔营这么久,也算是学到了东西,回去我应该会更好。”
听到她的话,俞初夏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
陈瑶却笑着拍了拍她,“我真的没事了。”
说着,终于有心思上下打量他们一眼,才继续说道,“你们是都通过了吧?”
俞初夏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下头,甚至开口解释道,“下一阶段将以小组的形式进行,我们几个现在是一个小队的人。”
陈瑶眼底掠过一丝羡慕,却很快被释然取代,“真好,真的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其实早就做好了随时离场的准备,利刃的选拔,从来都是优胜劣汰,怨不得别人,只怪我们这次大意失了分寸。”
苏雅鼻尖微微发酸,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下次……下次一定还有机会的。”
陈瑶点了下头,“我尽量努力。”
而说着,正色的看向他们三人,“初夏,你们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我没能跨过这道坎,没能留在利刃,是我最大的遗憾。”
“接下来的路,你们替我好好走,带着我的那一份坚持,一起留下来。”
“替我完成我没能完成的梦想,留在利刃,成为利刃第一批女兵。”
连日来并肩集训、咬牙拼杀的画面一一闪过。
她们一同熬过极限体能训练,一同扛过严苛的考核,熬过无数个疲惫难熬的日夜,如今同伴遗憾离场,这份落差与心酸,让所有人都难以平静。
俞初夏喉间微微发紧,重重点头,眼神愈发坚定,“你放心,我们记住了。我们一定会拼到底,一定会尽力……”
听到她的话,陈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轻松了许多。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背包。
武器、装备都是利刃的,她没有资格带走,剩下的也只有自己的背包了。
几人并肩走出女兵帐篷,漆黑的营地,此时仿佛都醒了过来。
选拔营就是这样,不管是凌晨还是深夜,一旦淘汰马上离开,根本不会让你继续留下来。
此时也是一样,陈瑶的淘汰,便马上就要离开。
几人刚走出来,就看到男兵帐篷外同样聚着几个人,气氛低沉压抑。
杜凌川、肖宇和孙皓天正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全然没了方才休整的松弛。
他们对面,几名男兵正低头收拾着行囊,肩头微微耷拉,满脸的落寞与不甘,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用多问,众人心中已然清楚,这几人也是此次任务中被淘汰的队员。
就是陈瑶所说的,他们一个队伍都没能完成任务,一起被淘汰了。
没过多久,军用卡车缓缓驶来,停在队伍前方。
陈瑶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营地,扫视了一圈后,才看向俞初夏几人,“别为我们可惜,好好休整,好好训练,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那几名男兵也抬起身,对着杜凌川三人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有不甘,有遗憾,更有对同伴的期许。
“加油,你们一定要留下来。”
杜凌川三人抬手回礼,“一路保重。”
再没有了没有多余的煽情话语,不管多么的不舍,都藏在郑重的军礼里。
陈瑶最后对着三人挥了挥手,转身毅然转身踏上摆渡车,没有再回头。
卡车缓缓启动,慢慢驶离营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六人静静伫立在原地,目送车辆远去,心头沉甸甸的。
孙皓天轻轻叹了口气,“就一次任务,就这么把他们淘汰了。”
“利刃从来都不养侥幸者。”杜凌川沉声道,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今天是他们,若是我们稍有松懈,下一个离场的就是我们。”
俞初夏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同样的叹了口气,“是啊,如果我们哪次大意了,离开的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