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神探归位与隐患浮现
清晨的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洒在清河县公安局的院子里。
局长办公室里,赵大壮手里拿着那份刚刚整理好的厚厚卷宗,包括凶手的口供、在下水道找到的证物以及现场遗留的凶器,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齐学斌,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尊敬,那是一种完全狂热的崇拜。在整个汉东警界,能把刑侦玩到这种出神入化地步的,除了眼前这位年轻的特区一把手,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齐书记,这案子……简直绝了!”赵大壮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干了快二十年警察,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审讯!您到底是怎么知道那封信的内容的?那凶手看您的眼神,就像见了阎王爷一样,恨不得把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交代出来!”
齐学斌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并没有去解释前世记忆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
“大壮,这案子能破,靠的是咱们清河公安局全体干警的努力。”齐学斌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伸出食指在卷宗上敲了敲。
“齐书记,您别开玩笑了。”赵大壮赶紧摆手,“这案子从锁定嫌疑人到审讯突破,全都是您一个人主导的。我们只是在旁边打了个下手,连个龙套都算不上。这份请功报告,必须把您的名字写在第一位。我们要向市局和省厅报送您的神探威名!”
“糊涂!”
齐学斌突然敛去笑容,声音微微一沉。
赵大壮吓了一跳,有些不解地看着齐学斌。
“我现在的身份是清河生态经济试验区党工委书记,不是你们县公安局的刑侦大队长!”齐学斌语重心长地看着自己这个曾经的副手,“如果这份报告把我的名字放在首位,省委和市委的领导看了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齐学斌不务正业,放着特区几十亿的大项目不抓,跑去基层抢公安的饭碗!”
赵大壮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齐学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刑警了,他是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副厅级大员。
“听好了。”齐学斌拍了拍赵大壮的肩膀,语气放缓,“这案子,是清河县公安局在灾后维稳行动中,排查严密、出警迅速、审讯得力,在十二小时内破获的特大杀人案。我齐学斌,只是以特区一把手的身份,去现场‘视察并指导’了工作。”
“这……”赵大壮眼眶红了。他知道,这是齐学斌在把一份天大的功劳,白白送给整个清河公安局,送给他这个现任局长。
“别婆婆妈妈的。”齐学斌笑了笑,“我不需要去抢你们的功劳。我要的,是清河公安局这把刀,永远锋利,永远听指挥。明白吗?”
“明白!齐书记您放心,清河公安局上下,永远是您最坚实的后盾!”赵大壮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警礼。
半天后,关于这起恶性命案的侦破报告,便送到了市局和省厅的案头。
虽然报告上对齐学斌的作用做了弱化处理,但那些在官场和警界摸爬滚打成精的人物,稍微一打听现场的细节,就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时间,“汉东神探”的威名,再次在汉东警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而那些原本准备在背地里做文章的政敌们,则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恶心。
省城金陵,常务副省长叶援朝的办公室。
秘书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公安内刊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叶省长,清河那边昨天出的那个命案……破了。不到半天时间。”
叶援朝正在签字的手顿了一下,钢笔的笔尖在文件上洇出一小团墨迹。
他原本以为,洪灾刚过,清河老城区出了这种恶性命案,如果迟迟破不了案,他就可以以此为借口,在省委会议上攻击齐学斌“只顾抓经济,忽视社会治安,导致民不聊生”。
他甚至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相关的批判材料。
可谁能想到,这个齐学斌不仅是个搞经济的疯子,还是个破案的神仙!
“砰!”
叶援朝一把将手里的钢笔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十二个小时破案?”叶援朝冷笑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红木桌面上,茶水溅落出来,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毒,“好一个汉东神探,好一个雷霆手段。洪灾冲不垮他,连这种几乎没有线索的连环杀人案都能被他在半天内破了,还在省厅甚至公安部挂上了号。看来在汉东省的地界上,正常的行政手段和常规的治安问题,已经动不了他的根基了。这小子,气候已成啊。”
秘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站在一旁,连桌上的茶水都不敢去擦。他跟了叶援朝这么多年,深知这位常务副省长越是说话轻声细语,背后的杀机就越重。
叶援朝站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金陵市繁华的街道,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齐学斌的崛起速度太快了,快到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叶系在汉东的战略布局,特别是清河特区那块巨大的经济蛋糕,他绝不容许旁落他人之手。
“去,用我的私人保密专线,给华鼎集团的王总打个电话。”叶援朝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辣,“既然明面上打不动,那就从根子上拔。长鹏汽车不是在省委立了军令状,九月份必须量产下线吗?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智能座舱和自动驾驶的核心零部件,他齐学斌拿什么去量产!难道让工人们用手去敲一台手扶拖拉机出来吗?通知王总,启动‘斩首计划’,他的政治金身,就让长鹏汽车一号厂房里那些烂掉的废铁去陪葬吧!”
齐学斌回到管委会办公室,泡了一杯浓茶,开始翻看桌上堆积如山的灾后重建报告。命案虽然破了,但等着他的活儿还有一大堆。
灾后重建的资金缺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仅老城区的管网修复一项,就需要追加近三千万的专项拨款。而长鹏汽车厂区虽然在洪灾中幸免于难,但周边的配套道路和物流仓储区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急需抢修。齐学斌拿起红色签字笔,在一份份报告上飞速地批注着意见,他的字迹刚劲有力,一如他处理问题的风格——果断、精准、绝不拖泥带水。
电话突然响了。是汉东省公安厅政治部的一个老朋友打来的。
"学斌,你小子又出风头了。今天内参上你那个案子的通报一出来,我们厅里都炸了锅。厅长在会上亲自点了你的名,说你是汉东警界的活招牌,让各地刑侦部门好好学习。"
"别捧我了,这是清河公安局全体干警的功劳。"齐学斌一边翻阅文件一边随口应付着,"我现在已经不在公安系统了,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得了吧,你小子装什么低调。"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最近有些不太好的风声。有人在省里活动,想借着这次洪灾和治安问题做文章,矛头直指你们清河特区。你小心点,枪打出头鸟。"
齐学斌的手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知道了。谢谢老哥提醒。"
挂了电话,齐学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叶系的动作果然越来越频繁了。不过他此刻并不太担心,有沙书记在省委顶着,加上洪灾中的出色表现和刚刚破获的大案加持,叶援朝短期内想在明面上动他,几乎不可能。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援朝这次瞄准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明面上的把柄。就在他安心喝茶、审批文件的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羊城,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以雷霆之势迅速展开。
羊城,天河区,华鼎集团南方总部。
一栋六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矗立在珠江新城的核心地带,大楼顶层的巨幅霓虹灯标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这里是华鼎集团布局华南市场的战略核心,也是叶系在南方经济版图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华鼎集团南方事业部总裁王德彪正靠在真皮转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他刚刚挂断了来自金陵的那通绝密电话,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斩首计划。"王德彪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他和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老周,叶省长那边发话了。星图科技的事,可以动手了。"王德彪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何老头子身边那个'内线'准备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阴冷的声音:"准备了三个月了,就等您这句话。不过王总,这事风险不小。何鸿飞虽然只是个商人,但他在羊城政商两界的人脉极深,万一事后追查起来……"
"追查?"王德彪冷笑一声,"何鸿飞那三个儿子,为了争家产早就恨不得老头子去死了。我们只不过是帮他们'加速'了一下进程而已。事后就算查,那也是他们何家的家务事。我们华鼎,从头到尾都是干干净净的局外人。"
王德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珠江新城。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建材商做到了华鼎集团的南方掌门人,靠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敢下狠手、不留后患的铁血作风。
"还有一件事。"王德彪继续说道,"何鸿飞一死,星图科技的股价必然暴跌。我已经安排好了几个离岸基金,随时准备在二级市场上低价扫货。等那三个蠢货把公司折腾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我们再以'白衣骑士'的身份杀进去,用最低的价格拿下星图科技的控股权。到时候,不仅齐学斌的长鹏汽车拿不到雷达组件,整个国内的激光雷达供应链,都将牢牢掌握在我们华鼎的手里。"
"高,实在是高。"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一石三鸟。掐死长鹏,吞掉星图,还能帮叶省长除掉齐学斌这个眼中钉。王总,您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大?这才哪到哪。"王德彪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叶省长说了,只要这次能把齐学斌彻底扳倒,清河特区那个国家级新能源产业园的招商权,就是我们华鼎的囊中之物。那可是上千亿的市场啊。为了这块蛋糕,别说弄死一个何鸿飞,就算再多搭上几条人命,也值。"
挂断电话后,王德彪从桌上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支古巴雪茄,用纯金的雪茄剪小心翼翼地剪去顶端,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将他那张保养得当却掩不住阴鸷的脸映衬得格外狠辣。
"齐学斌,你在清河那一亩三分地上折腾得再欢,也不过是只井底之蛙。"王德彪自言自语地吐出一口烟圈,"你以为你那个长鹏汽车真能改变汉东的命运?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资本才是最锋利的刀。你那些所谓的政治理想和产业蓝图,在我们华鼎的银弹面前,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在羊城白云山麓的一栋半山别墅里,星图科技董事长何鸿飞正在书房里批阅着公司的季度财报。
这位年过六旬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被业界尊称为"南国雷达之父"。他一手创建的星图科技,从一个小小的研发作坊,发展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激光雷达巨头,市值早已突破百亿大关。
何鸿飞今年六十三岁,但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常年坚持游泳和太极拳让他保持了极好的体魄。他的书桌上,除了财报和技术文件,还摆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三十年前,他在一间简陋的车库里,带着三个年幼的儿子,第一次成功组装出国产激光雷达原型机的合影。照片里,三个孩子笑得天真烂漫,簇拥在父亲身边,眼神中满是崇拜。
可如今呢?何鸿飞苦涩地摇了摇头。老大何启明自恃技术出身,目中无人,早就和老二何启威为了公司的战略方向吵翻了天。老二控制着销售渠道,做事张扬跋扈,账目上也不太干净。老三何启哲更是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主,表面上两不相帮,实际上暗地里和两个哥哥都在争夺他这个老头子手里最后的王牌——绝对控股权。
"都是些不让人省心的东西。"何鸿飞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请律师起草好了新的遗嘱和公司传承方案,打算下周的董事会上正式公布。这份遗嘱的核心内容,是将公司的技术资产和控股权全部装入一个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基金,由独立的第三方机构托管,三个儿子只有分红权,没有决策权。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既然三个儿子都不堪大任,那就让专业的人来管理公司,避免星图科技在内斗中分崩离析。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遗嘱永远也来不及公布了。
何鸿飞并不知道,在他身边服务了三年的私人管家,此刻正站在书房门外的走廊里,手心里攥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透明胶囊,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抖。
管家的手机上,十分钟前刚刚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只有简短的四个字:今晚行动。
那个胶囊里装着的,是一种极其罕见、极难被常规毒理检测发现的微量神经毒素。只需要在何鸿飞每晚必喝的安神汤里滴入那么一滴,就能在数小时内诱发致命的心脏骤停,而且从外观上看起来,与自然死亡几乎毫无二致。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胶囊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袖口。他知道,今晚之后,要么他成为一个拥有五百万现金的自由人,要么他就是一具沉在珠江底的无名尸体。
没有第三条路。
管家叫陈福,今年四十五岁,来自粤西的一个贫困山村。三年前,他通过一个猎头公司的面试,成为了何鸿飞的私人管家。他尽职尽责,细心周到,很快便赢得了何鸿飞的信任。没有人知道,那个猎头公司的幕后老板,正是华鼎集团在羊城的一个白手套。陈福从入职的第一天起,就是一颗被精心埋设的棋子,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暗雷。
三年来,他定期向那个未知号码汇报何鸿飞的行程、健康状况、家族内部的争吵细节,甚至连老爷子最近在看什么书、吃什么药、和哪个儿子通了电话,都事无巨细地一一上报。作为回报,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两万块的额外汇款,打进他妻子名下的一个外省账户。
但今晚的任务,和以往的情报搜集完全不同。这一次,他要亲手杀人。
夜色如墨,珠江上的游船灯火通明,浑然不知暗流涌动。
而在千里之外的清河特区管委会办公室里,齐学斌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长鹏汽车厂区依然灯火通明的车间。首批量产车的工期很紧,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地赶工。
远处的夜空中,几颗星星在薄薄的云层后面若隐若现。八月的清河,蝉鸣阵阵,空气中还残留着洪水退去后那股潮湿的泥腥味。今天破获的那桩碎尸案虽然大快人心,但齐学斌心里总觉得有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沉闷的低气压,压得人胸口发闷。
"九月底……一定能行。"齐学斌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关灯,锁门,离开了办公室。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锁上办公室门的同一时刻,羊城白云山麓那栋豪华别墅的书房里,何鸿飞端起了管家刚刚端上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毫无防备地一饮而尽。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了无情的转动。而那场即将席卷羊城、波及清河、甚至震动整个汉东省政坛的惊天风暴,正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它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