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 > 第748章 再见“楚红绫”
    她抬手掬了一捧水浇在肩头,水珠顺着肩颈的弧线往下淌,滑过锁骨的凹陷,在胸前那道被束胸衣勒出的红痕上停了一瞬,又继续向下,隐入水面之下。

    那道红痕从胸侧一直延伸到腰际,像一道刚刚褪去的旧伤。

    她用手掌覆上那道痕迹,温热的皮肤隔着水汽轻轻触碰自己,指尖沿着那道红痕描了一遍,然后拨动水面,让热水冲刷过那片皮肤。

    她洗得很慢。从肩头到手臂,从腰侧到后颈,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浴桶里的花瓣随着水波旋转,贴在她肩头,又滑落下去。

    雾气渐渐模糊了铜镜的镜面,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辨不清眉眼。

    约莫过了两刻钟,她终于从浴桶中起身。

    水珠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在大腿处汇聚成溪流,沿着膝盖、小腿一路往下淌。

    她没有急着擦干,在屏风旁立了片刻,等着夜风把最后一层水汽从肩头吹走,才拿起布巾从肩颈开始擦拭,一寸一寸的,像在整理一件贴身物件。

    水渍在烛火下泛过细碎的光,被她抹去,抹过腰侧的旧疤,抹过腿侧一道交错的浅痕,布巾所到之处,留下一片干燥的温热。

    她放下布巾,走到矮凳前,拿起那件银灰色的智能束胸衣。

    掌心下的面料微凉、柔韧,带着一种不属于寻常衣物的细腻质感。

    她将它展开,正要穿上,动作却在半空停住了。

    方才在铜镜中她看过自己一眼,雾气模糊了镜面,却遮不住那道红痕,以及被放松之后依然留存的轮廓。

    她指尖抵在束胸衣的侧边,心里掠过几道念头——陈九斤说过,这束胸衣的松紧可以随意调节。

    如今轮到她在萧府里穿男装行走,如果太松了,不符合萧景睿对她男装的要求。

    她想了想,还是将那束胸衣裹回身上。搭扣合拢时,发出极轻的“咔嗒”一声。

    她收紧搭扣下的暗带,比之前紧了一扣。衣料贴着皮肤,能感觉到肌理的聚拢与挤压,呼吸也被收束得浅了半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轮廓被压平了一些,那件银灰色的束胸衣贴着皮肤慢慢回暖,像一层驯顺的壳,缓解了所有不适。

    她动作没停,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然后才拿起了桌上那套靛青长衫。

    衣料触手微凉,袖口内侧有一道细小的线头。

    她将长衫穿上,系带收紧,玉冠戴上,铜镜中映出一张面容清俊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下颌那道细痣在烛火下微微泛光。

    她推开门,跨过门槛。

    萧景睿正站在廊下,背对着门,望着院中那棵老桂树。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

    他轻声说:“像。”又说:“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萧景睿向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转身朝门内走去:“进来吧,外面凉。”

    紫鸢愣了一瞬,跨过门槛。门在身后合上了,烛火跳了一下又重新稳住。

    萧景睿已经走到桌边坐下,从食盒里取出一壶酒、两只杯子、几碟小菜。

    酒是温的,壶壁在烛火下微微冒着白汽。

    他把酒斟满,一杯推到自己面前,一杯推到对面。

    “坐。”他说。

    紫鸢在他对面坐下,隔着那张矮桌。

    她没有动酒,指尖搭在膝上,目光从酒壶移到酒杯上,又移开。

    萧景睿没有催她,自己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放心,没下毒。”他说,“我萧景睿还不至于用那种下作手段对付一个女人。”

    紫鸢没有接话。她还是拿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又放回桌面。

    萧景睿看着她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谨慎。”

    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谨慎好,谨慎的人活得久。”

    酒过三巡,萧景睿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烛火将他眼角的细纹照得比白天深一些,紫瞳里的光泽也不如方才锐利,边缘正在慢慢化开。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年你没有骗我,该多好。”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很短,“你要是真的只是一个跟着表哥来做生意的少年,也许我们现在还能坐在一起喝酒。你可以听我说说锦官城的闲事,我可以告诉你哪家的梨花白最正宗。多好。”

    紫鸢没有说话。萧景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酒,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惜你不是。你是楚红绫,青萍县的将军,陈九斤的左膀右臂。你坐在我对面,穿我拿来的衣裳,扮成我记忆里的人,可你心里在盘算的事,我没有一件能看透。”

    “你很爱他,对不对?”

    紫鸢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是真正的楚红绫,可她此刻正穿着楚红绫的衣裳,坐在楚红绫曾经坐过的位置,面对一个把楚红绫当作执念的人。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不需要知道。”她说,“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夫君陈九斤。”

    萧景睿的笑声从喉咙深处低低地滚出来。他靠回椅背,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酒杯搁在桌上时发出一声钝响。

    “陈九斤?明天一早,押送王廷。宇文灼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要在朝堂上当众处置大胤的摄政王,至于是杀了他,还是用他做棋子,这就不得而知了。”

    紫鸢端起那杯未动的酒,轻轻呷了一口,没有说话。

    萧景睿又给自己斟满一杯,晃了晃杯壁。“所以你今夜留下,是想套我的话?”

    紫鸢没有否认。萧景睿看着她,忽然笑了。

    “其实你没必要套我的话。你问,我就说。反正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明天陈九斤一进王廷,就再也出不来了。你救不了他。你连自己也救不了。”

    紫鸢放下酒杯,眼神中有一丝紧张。她不知道陈九斤怎么安排的,她只知道主人有危险。

    萧景睿看着她的侧脸,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要是真的凌风,该多好。”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走吧。趁我还没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