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一阡邻一夜 > 第374章 邪魔的教唆
    极夜城绝对法则总部大楼,三楼会议室。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凝固的油脂,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腐败的微酸。

    破碎的合金墙壁裸露出扭曲的钢筋,地面覆盖着一层暗红的粘腻,混杂着碎骨和内脏的残渣。

    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叠,断肢残骸散落各处,如同被飓风撕碎的玩偶。

    唯有会议室中央一片区域被刻意清理出来,灰袍信徒如同沉默的雕塑,垂手侍立。

    尹蓑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是极夜城永恒的黑暗,稀疏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他灰白的发丝纹丝不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脚下这片修罗场与他毫无关系,只是欣赏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夜景。

    “报告,【传音】天赋者已带到。”

    一名灰袍信徒无声地出现在门口,声音平板无波。

    尹蓑藤缓缓转身。

    门口,十名穿着红白制服的规范员被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踉跄地走进这片地狱般的空间。

    他们脸上还带着执行紧急命令的困惑和一丝职业性的警惕,但当目光触及会议室内的景象时,所有的表情瞬间冻结,化作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恐惧。

    “郑……郑总长?!”

    “厉所长?!”

    “王规范长?!”

    “这……这是怎么回事?!”

    惊呼声此起彼伏,带着颤抖的破音。

    他们看到了倚在墙角、胸口被洞穿、死不瞑目的郑猎;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浑身青黑、面目狰狞的厉锋;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以最惨烈的方式终结了生命。

    浓烈的血腥和死亡气息冲击着他们的感官,胃部剧烈翻腾,有人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敌袭!是敌袭!”

    一名反应稍快的年轻规范员嘶声喊道,下意识地想要发动【传音】通知其他同事。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尹蓑藤的目光扫过这十张惊惶失措的脸,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嘴唇微微翕动,一串直刺灵魂深处的音节瞬间钻入每个人的脑海。

    嗡——!

    十名规范员身体同时剧烈一震,瞳孔瞬间放大,随即又急剧收缩,变得空洞茫然。

    脸上的惊骇、恐惧、愤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只剩下一种呆滞的、毫无生气的木然。

    他们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拔掉电源的机器,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均匀。

    “很好。”

    尹蓑藤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冰冷。

    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其中一名面容沉稳、气息相对凝练的中年规范员身上。

    此人名叫陈辞,是总部【传音】小组的组长,天赋境界已达【慧叶】后期,精神力最为浑厚。

    尹蓑藤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灰气。

    他动作精准而冷酷,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指尖点在陈辞的胸口。

    噗嗤!

    灰气瞬间凝聚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钢钉,狠狠刺入陈辞的心脏位置。

    陈辞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痛苦,随即彻底熄灭。

    他的胸口皮肤下,一个用枯草和污血扎成的扭曲人偶轮廓浮现,那根钢钉正死死钉在人偶的心脏上。

    灰气顺着钢钉疯狂涌入陈辞体内,他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不健康的青灰色。

    接着,尹蓑藤从袖中取出另一个同样扭曲的诅咒人偶。

    他双手将其缓缓撕开,枯草断裂,污血滴落。

    随着人偶被撕裂,九根细若发丝的灰色丝线从断裂处延伸出来,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尹蓑藤手指轻弹,九根灰线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入另外九名被控制的规范员眉心。

    灰线没入的瞬间,九人身体再次一震,空洞的眼神似乎被强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全部聚焦在胸口钉着人偶的陈辞身上。

    一种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精神力场,以陈辞为绝对核心,将十人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传音阵列”。

    尹蓑藤看着这个由诅咒和操控构建的“传音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极夜城的子民们……”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灌入陈辞的脑海。

    下一刻,陈辞空洞的双眼骤然亮起刺目的灰光。

    他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极致恶毒与蛊惑力量的恐怖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无视了墙壁的阻隔,无视了距离的衰减,如同瘟疫般,精准地覆盖了整座极夜城。

    直接穿透了每一个极夜城居民的耳膜,狠狠刺入他们的脑海深处。

    ……

    极夜冶金厂,熔炉区。

    滚烫的钢水在巨大的熔炉内翻腾咆哮,映照着工人们汗流浃背、沾满煤灰的脸庞。

    老张正用长钎费力地捅着炉口的堵塞物,灼热的气浪烤得他皮肤生疼。

    汗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滑腻、如同毒蛇在耳边嘶鸣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炸响:

    “看看你身边的工友,他刚才嘲笑你动作慢得像乌龟……

    他一直在偷懒,把最累的活都推给你……

    他嫉妒你儿子考上了好学校……他巴不得你被钢水烫死……

    杀了他!杀了他!用你手里的钢钎!捅穿他的喉咙!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老张身体猛地一僵,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擦汗的工友老李。

    老李那张憨厚的笑脸,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最恶毒的嘲讽。

    “啊——!”

    老张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手中的长钎带着灼热的气浪和千钧之力,毫无征兆地狠狠捅向老李毫无防备的胸口。

    噗嗤!

    滚烫的钢钎瞬间贯穿了老李的胸膛,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在滚烫的炉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和刺鼻的白烟。

    老李脸上的笑容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钢钎,又看向老张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缓缓倒下。

    “杀!杀光他们!”

    老张拔出染血的钢钎,血红的眼睛扫向其他惊呆的工友,如同疯魔般扑了过去。

    整个熔炉区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