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再次闪烁,第六轮第三场对战信息浮现。
左侧——望仙门,姜望。
右侧——清音谷,徐子真。
“望仙门门主?那个十大超新星末席?”有修士微微挑眉。
“他的对手……清音谷徐子真?此人在小组赛中表现确实不错,淘汰赛也连过了几轮,实力也算可圈可点。”
“话是这么说,可眼下这三十三人里,谁不是一路拼杀上来的?如果没有故意藏拙,要论硬实力,他恐怕就是公认最弱的那一个。”
“姜望这运气,倒真是没话说,又抽到了最软的柿子。”
议论声中,徐子真纵身跃上擂台,一袭青色长袍随风轻拂,手中握着一柄碧绿玉箫,箫管上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朝姜望抱拳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洒脱的笑意,神态坦然:
“姜门主,在下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既然站上了这座擂台,总归要试一试,请指教。”
姜望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徐子真将玉箫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
箫音起。
那声音初时低回婉转,如溪水潺潺,沁人心脾。
可仅仅数息之后,旋律骤然一转,变得诡异莫测——时而尖锐如针,直刺神魂,时而低沉如鼓,震得人气血翻涌。
音律攻伐,无形无质,却比刀剑更加凶险。
它能绕过肉身防御,直击修士最脆弱的神魂本源,令人防不胜防。
徐子真能在淘汰赛中连过数轮,靠的正是这一手防不胜防的音律之术。
可惜,他碰上了姜望。
姜望的神魂历经幻真界两次反馈强化,又经《锻神法·匠师篇》日夜淬炼,早已凝如实质,固若金汤。
那些足以令寻常修士心神失守的诡异箫音,落在他耳中,不过是拂面清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抬起右手,掌心赤红火焰骤然凝聚。
焚海诀。
姜望一掌推出。
火海凭空而生,如同怒潮决堤,朝徐子真席卷而去,将整座擂台映得一片赤红。
热浪扑面,连观礼席上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灼人的高温。
徐子真面色一变,箫音骤转。
从诡异莫测的攻伐之音,化为激昂凌厉的音刃。
一道道无形音刃从箫管中激射而出,撕裂空气,迎向那片铺天盖地的火海。
“嗤嗤嗤——”
音刃斩入火海,发出密集的爆鸣声,如同滚油泼入冷水。
火海被劈开一道道裂隙,可不过瞬间,裂隙便被新的火焰填满。
徐子真咬牙,将灵力催动到极致,箫音愈发密集,音刃愈发凌厉。
可姜望的攻势根本没有停歇。
他再次挥手。
第二片火海紧随其后,与前一片叠加融合,化作更加狂暴的火焰洪流。
徐子真的音刃在火海中挣扎了数息,终于支撑不住。
火焰撕裂了他的音刃防线,余波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灵光之上。
徐子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面色发白。
“我认输。”
他收起玉箫,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心中清楚,能走到三十三强,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面前这位望仙门门主,虽然只是十大超新星末席,可那份底蕴与实力,远非自己所能撼动。
姜望收手,微微颔首。
天鉴灵台上,一道七彩气运光柱垂落,将姜望笼罩其中。
他身后那团三色气运凝形——赤红、土黄、湛蓝三道光芒交织缠绕,代表着他目前展露出来的三修实力,在此刻微微一亮,光芒又凝实了几分。
观礼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这望仙门门主,实力确实不弱,可总觉得少了点惊艳。”
“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高手也有,却始终没有碰到真正顶尖的那几个,这一轮虽然赢了,但后面的路,怕是走不远了。”
“但能走到这一步,他已经证明了自己。”
议论声中,赛程继续推进。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第七场……一场场对决轮番上演。
胜利者每一次登台,都有气运光柱垂落,身后的气运凝形随之愈发清晰、凝实。
直到第八场。
光幕上,新的对战信息终于浮现。
左侧——青岚宗,凌绝。
右侧——墨宗,季无痕。
震天的哗然如同火山爆发,轰然炸开。
“双星之一的凌绝,对上上一届仙秀榜第四的季无痕,两人都是夺冠大热门!”
“这才是真正的新老巅峰对决啊!”
“到底是新人胜,还是旧人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两道正缓缓走向擂台的身影上。
一道黑衣如墨,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凌绝。
另一道同样黑衣,却连面容都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气息——季无痕。
墨宗当代最杰出的弟子,上一届仙秀榜排名第四。
修为深不可测,出手狠辣果决,从不留情。
小组赛中,他每一场都是一招制敌,从未有人能逼出他的真正实力。
淘汰赛前几轮,他同样轻松晋级,对手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便已落败。
季无痕缓缓抬起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
那短刃不过尺许长,刃身薄如蝉翼,边缘处流转着幽冷的暗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墨宗传承杀宝——暗夜獠牙。
“凌绝。”
季无痕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从兜帽的阴影中传出:
“你的风之法则,我见识过,很强。”
“可惜,在我面前,还不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真的消失了——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涟漪,如同融入了空气,无声无息。
姜望眸光微凝。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笼罩整座擂台。
找到了。
季无痕的身形在他身侧三丈处浮现,暗夜獠牙无声刺出,直取他的腰肋。
这一刺的角度极为刁钻,时机也掐得恰到好处——正是姜望神识扫过之后、收回之前的那一瞬间空档。
姜望脚步微侧,身形如柳絮般飘开。
暗夜獠牙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暗痕。
他同时并指如剑,数道巽风剑丝激射而出,朝季无痕的面门射去。
季无痕没有格挡。
身形再次消失。
剑丝刺入虚空,只留下一道道细微的灵力涟漪,缓缓扩散。
“好诡异的遁术。”
姜望心中暗忖。
这不是寻常的身法,而是一种与阴影、黑暗相关的遁术——在光线中隐匿,在灵力波动中潜行,极难捕捉。
他将灵力灌注于双目,试图以肉眼捕捉季无痕的踪迹。
可季无痕如同真正的幽灵,在擂台上无声穿梭。
每一次现身,都是一次致命的刺杀。
一击不中,便立即消失,绝不恋战。
姜望的攻击数次落空,无法锁定目标。
擂台上,只留下一道道被暗夜獠牙划过的裂痕
观礼席上,修士们看得屏息凝神。
“季无痕的身法太诡异了,凌绝根本打不中他!”
“这就是墨宗的暗影遁术,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与天地间的阴影融为一体,来无影去无踪。”
“凌绝若不能破掉他的遁术,这一战怕是危险了。”
姜望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觉
而是以强大神魂和风之法则感知周围的空气流动。
世间万物,皆在风中。
风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即便季无痕的遁术再诡异,只要他还在移动,就必然会留有痕迹。
找到了。
季无痕从背后现身,暗夜獠牙无声刺出,直取姜望后颈。
却不料,姜望的身形已先一步转身。
像是早就知道季无痕会从那里出现,右手剑指向前点出。
一道凌厉的风之气刃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直取季无痕的胸口。
季无痕瞳孔微缩,身形暴退,同时以暗夜獠牙格挡。
“铛——!”
风刃与短刃碰撞,火星四溅。
季无痕被震得连退数步,兜帽下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竟跟上了我的遁术?”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