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场比试才刚刚结束。
观战席上的掌声与喝彩都还尚未完全平息。
天鉴灵台的灵光便又一次亮了起来。
新一场的抽签,开始了。
“接下来轮到谁了?”
“剩下的九强里,还没出场的,也就剩下炎鸠、冷清幽、姜望和荒无极四人了,四进二,正好最后两场,决出剩下两个五强席位。”
“不过,这几个人不管怎么排,应该都挺精彩的,毕竟都是实力最顶级的天骄强者!”
观战席上,修士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眼中盛满了期待。
天鉴灵台上的光芒越转越快,发出越来越剧烈的“嗡嗡”声,如同蜂群振翅,又似战鼓催征。
灵光骤然一凝。
第一道名字,从光幕中缓缓浮现——
万火谷,炎鸠。
“炎鸠!是炎鸠!”
万火谷的观战区瞬间沸腾,弟子们齐声高呼,声浪如潮。
赤红色的旌旗在人群中猎猎舞动,如同一片燃烧的火焰之海。
炎鸠从休息区缓缓起身。
赤红色的长发如烈焰般披散在肩,周身灵光流转间,竟隐隐有热浪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
那柄门板般宽厚的重剑负于身后,剑柄处镶嵌的赤红晶石正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苏醒。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休息区那两道尚未被抽到的身影——姜望与荒无极,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倒是没有轻蔑,没有狂傲,只有一种对未知对手的期待。
“不管是谁,来吧。”
灵光继续旋转。
片刻之后,第二个名字缓缓浮现——
冰极域,冷清幽。
全场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炎鸠对冷清幽!”
“上一届第三对第五,冰与火的碰撞!”
“这两人上一届就是老对手了,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炎鸠以半招之差险胜,冷清幽怕是至今耿耿于怀,这一届两人肯定都实力大进,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观战席上,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休息区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期待着冷清幽的登场。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冷清幽依旧坐在休息区深处,纹丝不动。
她的双眼紧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冰寒雾气,将她的面容映得朦胧如画。
那雾气并非寻常,而是以《玄冰真解》修炼至深处才会凝出的“玄冰寒气”,能冻结灵力,迟滞经脉。
观战席上,议论声渐渐变成了疑惑。
“冷清幽怎么还不动?”
“比赛时间快到了吧?她难道要弃权?”
“不可能!她上一届输给炎鸠,这一届肯定想要一雪前耻,怎么可能会弃权?”
冰极域的观战区,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一名弟子匆匆跑到休息区边缘,低声呼唤:
“师姐,师姐,该你上场了!”
冷清幽没有回应。
她的呼吸平稳,周身寒气流转,整个人仿佛与外界隔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那名弟子焦急地回头,看向冰极域的长老们。
“长老,师姐她——”
“她在闭关突破的紧要关头,心神完全沉入识海,外界呼唤无法感知。”
冰极域的大长老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快步走到天鉴灵台前,朝台上诸位元婴老祖说道:
“诸位,冷清幽尚在闭关之中,可否让将比试宽限延迟,让她——”
他的话还未说完,万火谷的观战区便炸开了锅。
“宽限?凭什么宽限?”
“比赛时间到了就是到了,迟到就该判负,这是问道会的规矩!”
“就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坏了规矩!”
万火谷的弟子们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带队的长老更是站起身来,冷声道:
“问道会传承万古,从未有过因个人原因推迟比赛的先例,若今日为冷清幽开了这个口子,日后人人都以闭关为由迟到,这问道会还如何办下去?”
天鉴灵台上,诸位元婴老祖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微微颔首,沉声道:
“规矩确实如此,参赛者未按时到场,视为弃权,对手直接晋级。”
此言一出,冰极域的弟子们脸色骤变。
有人急得眼眶发红——
“师姐苦修十年,就是为了这一战……若是就这样被判负,她该多不甘心啊……”
然而,就在天鉴灵台即将做出最终裁定的那一刻——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休息区响起。
“我同意推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炎鸠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赤红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仿佛方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万火谷的不少弟子有些急了。
“炎师兄,你这是——”
“师兄,她迟到是她的事,凭什么——”
炎鸠抬起手,制止了弟子们的喧哗。
“我可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会等她苏醒,跟她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万火谷的好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估计也是了解炎鸠的脾气。
天鉴灵台上的元婴老祖们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既然炎鸠本人同意推迟,那这一战便延后吧,待冷清幽醒过来后再行比试。”
“不过——今日的赛程不能因此耽搁,就先让剩下两位选手,即刻登台。”
天鉴台上的灵光再次旋转。
不过这一次只是一瞬间就定格了下来。
毕竟已经没有了悬念。
左侧,望仙门,姜望。
右侧,大荒宗,荒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