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战斗骤然打响。
楚君珩率先出手。
但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可就这一步，一股磅礴无匹的势，自他周身轰然炸开，如同无形的山岳倾轧而下，朝凌绝碾压而来。
势之法则——天倾。
这是楚君珩将自身气势、天地之威与法则之力融为一体的神通。
它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即便远在观战席上的修士，实力不够的话，也会觉得胸口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股势……比之前展露的强了不止一筹！”
“很明显，楚君珩之前一直在藏拙，直到今日才真正展露锋芒！”
明月府的弟子们眼中光芒大盛，有人激动地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楚师兄的势之法则，岂是等闲可比？”
凌绝立于擂台中央，承受着那股铺天盖地而来的镇压之力。
黑衣猎猎作响，长发被气浪压得向后飘飞。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青松，纹丝不动。
风之法则在他周身流转，将镇压之力层层卸开、消解。
楚君珩的势虽猛，却压不住他的风。
“破。”
凌绝轻声吐出一个字。
巽风剑丝应念而出，在他身周盘旋飞舞，须臾间化作一道青色的龙卷。
龙卷边缘，空气被切割出尖锐的嘶鸣，如同千百柄利刃同时出鞘，将那股镇压之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凌绝的风之法则，果然不弱，竟能与楚君珩的势之法则分庭抗礼。”
观战席上，有修士低声感叹，眼中满是钦佩。
但也有人摇头，目光深邃：
“楚君珩的势之法则，远不止于此，方才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擂台上，楚君珩见自己未能压制凌绝，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一股比先前更加深沉、更加凝实的势从他掌心涌出——不再单纯镇压，而是试图擒拿。
势之法则——擒龙。
这股力量将凌绝周身的空气尽数压缩，化作一只无形的牢笼，将他死死困住。
牢笼之内，势之法则如同无数无形的利刃，不停切割着凌绝的护体灵光，发出细密而刺耳的“嗤嗤”声。
凌绝眸光一凛。
风源剑斩出。
一道青色剑光裹挟着风之法则的锋锐，狠狠劈在势之牢笼之上。
“嗤——”
剑光撕开一道口子，却未能将其彻底击溃。
更棘手的是，楚君珩的攻势连绵不绝。
他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圆弧，周身无形的势骤然扩散，再次将凌绝笼罩。
凌绝只觉周身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每一步踏出都如同在重力泥沼中跋涉，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
“这就是楚君珩真正的实力吗？”
青岚宗观战区，周长老面色凝重，捋须的手微微发颤。
“凌绝他……被压制了。”
青霄真人目光深远，缓缓开口：“还未到绝境，凌绝的底牌远未用尽，且看下去。”
擂台上，凌绝深吸一口气。
左手虚握，青冥剑浮现。
右手风源，左手青冥，双剑在手。
巽风剑丝在他身周疯狂涌动，化作三百六十五柄青白色的风云剑，悬于半空。
风之法则与云之法则在剑身交织流转，浑然一体。
“巽风剑阵——裂风惊云。”
双剑交叉，向前一指。
三百六十五柄风云剑同时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青白交织的浩荡洪流，朝着无形的势之牢笼碾压而去。
剑流所过之处，牢笼被撕开一道道口子，发出“嗤嗤”的撕裂声，如同布帛被利刃划开。
楚君珩面色不变。
右手向前一按。
势之法则——镇岳。
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天而降，迎向那道青白洪流。
巨掌五指张开，掌心处势之法则凝聚成旋涡，试图将剑流吞噬。
“轰——！！！”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白洪流与无形巨掌在擂台上空疯狂交织、吞噬、湮灭。
灵光碎屑如暴雨四溅，气浪翻涌，连擂台四周的守护光幕都剧烈震颤起来。
僵持了数息之后，两者同时消散。
但楚君珩的攻势未歇。
势之法则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再次朝凌绝笼罩而去。
凌绝手中风源剑与青冥剑同时亮起，一剑连一剑，一式接一式，将那些袭来的势斩碎。
然而，楚君珩的势却源源不绝，刚被斩碎，便有新的势生出，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永不停歇。
凌绝眉头微蹙。
“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青光一闪。
万象天引仪浮现。
小宝塔自掌心浮起，悬于半空，迎风暴涨——一丈、两丈、三丈……须臾间化作一尊七丈高的庞然巨塔，巍然矗立在擂台中央。
塔身上的裂纹依旧清晰可见，却透着一股苍茫古老的镇压气息。
“镇。”
一字落下。
青光如决堤洪流，倾泻而下，将整座擂台笼罩其中。
楚君珩眉头微微一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万象天引仪的镇压之力，正在压制他的势。
青光与势之法则交织碰撞，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如同两股无形的力量在角力。
“此宝……不简单。”
楚君珩低声自语。
随即，双手印诀再变。
势之法则——破界。
那股无形的势骤然凝聚，化作一柄凝实到近乎实质的巨剑，朝万象天引仪斩去！
巨剑剑身上势之纹路流转，散发着斩断一切的凌厉气息。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
万象天引仪剧烈震颤，塔身上的裂纹似乎又深了几分，几道细小的碎片从塔身剥落，飘散在风中。
然而，它依旧稳稳悬于半空，青光不灭，镇压之力不减。
观战席上，无数修士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忘了。
“两人打到现在，竟然还是不分胜负！”
“凌绝那座小塔，竟能硬扛楚君珩全力而为的势之法则！”
“这一战，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精彩，远超预期！”
天鉴灵台上，几位元婴老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白发老者捋须感叹，眼中精光闪烁：
“楚君珩的势之法则已极为精深，却依旧奈何不了凌绝，凌绝此子……当真深不可测。”
擂台上，凌绝与楚君珩遥遥对峙。
两人的眼中，都只剩下对方。
凌绝知道，楚君珩还未动用全力。
楚君珩也知道，凌绝还有底牌未出。
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