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完!根本打不完啊!长官!它们太多了!从通风管里钻出来了!”
“我的腿——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腿——”
泰图斯攥紧了手里的爆弹手枪。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身份。极限战士的连长头衔已经被注销了,审判庭把他当成需要研究的样本,机械教把他当成需要看守的危险品,米诺陶倒好,直接把他当成了需要强制征召的兵员。连问一声“你愿不愿意”都省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不管外面来的是什么人、什么东西,能把米诺陶战团打成这样的,绝不是善茬。
他把爆弹手枪的保险打开。
不是因为他想保护米诺陶。而是因为他现在被关在米诺陶修道院最深处的监牢里,门外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突破防线朝这边推进,而他不打算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地等死。至于支援那个什么鬼!见他的鬼去吧!
…………
与此同时,修道院A区走廊。
交火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收割。
米诺陶的重型反击小队在b层走廊集结完毕时,A区走廊已经彻底沦陷了。那些从通风管和天花板检修口里涌出来的绿色藤蔓像潮水一样覆盖了每一寸地面、每一面墙壁、每一条管道的外壁。机仆们被根须缠住脚踝拖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更多的藤蔓裹成了粽子。
米诺陶战士们打得很顽强。
一名年轻的见习战士端着重型爆弹枪站在走廊拐角处,枪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整条走廊。爆弹在他面前的绿色浪潮中炸开一片又一片的碎片,豌豆射手的残骸、向日葵的叶片、缠绕水草断裂的藤蔓,但没有用。每打死一个,就有两个从缺口里涌上来。
他打死了一颗豌豆射手。那颗长得像一门绿色小炮台的小玩意在他面前炸开,碎片和汁液溅了他一身。
然后,他看见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新的东西。
它长得非常像刚才被打碎的那颗豌豆射手,但更大,颜色更深,身上的鳞片像是镀了一层冰蓝色的光泽。它的“炮口”对准了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亮——不是火光,是寒光。
冰瓜投手的炮口亮了一下。
一颗西瓜大小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块从炮口里飞了出来,至于为什么特么的不吐豌豆改吐冰瓜了,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冰瓜旋转着划过走廊,砸在米诺陶战士的胸口上。
冰瓜炸开。
“嗯?甜的?”
寒气随着西瓜香甜的味道在接触动力甲陶瓷板的瞬间释放出来,空气中的水蒸气在零点三秒内凝成了冰晶,在走廊里拉出一道白色的雾带。那名米诺陶战士的双腿从膝盖以下瞬间被冰坨包裹住,冻在金属地板上纹丝不动。
“等等,这是什么时候?!”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冻住的双腿,还在试图挣扎,冰瓜投手的第二颗冰瓜已经飞过来了。
这一次砸在他的肩膀上。寒气从肩甲扩散到胸甲,从胸甲扩散到腰甲,像一只无形的手掌将整具动力甲攥在掌心然后用力握紧——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身上蔓延,几秒钟的工夫,这名米诺陶战士就变成了一尊冰雕。
双臂张开,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浑圆。
透过冰层,甚至能看到他脸上那种混合着惊愕和不甘的表情。
“快快快!嘿咻嘿咻!抬走抬走!”
一小队向日葵从走廊拐角后面钻了出来。它们的根须化成了临时编组的搬运担架——两根粗壮的根须当作抬杠,中间用细根须编成网兜,刚好能兜住一尊冰雕。每四株向日葵负责一尊,嘿咻嘿咻地将冰雕往接货仓方向运。
为首的那株向日葵花盘上戴着一顶明显是从某位米诺陶军官头上扒下来的贝雷帽,帽檐歪歪地挂在花瓣上,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一组二组负责搬运,三组四组负责清场,五组六组注意通风管道里的残余火力点!”它一边小跑一边挥翻着手中的数据板,“动作快!萧河·斯派洛说了要活口!冻住了也算活口!到时候让火爆辣椒给他们解冻!还有!你!对!就是你!别特么给我摔碎了!”
“摔碎了怎么办?”明显被队长指着鼻子骂的向日葵看着后面担架里摇摇欲坠的雕像。
“摔碎了就用袋子装!”
“……那也算活口?”
“就你话多!显得你能耐了?!你哪那么多废话?抬走!”
走廊尽头,更多的豌豆额……冰瓜投手正在列阵。它们排成一排,像一门门臼炮,炮口对准走廊深处,每隔几秒就齐射一轮。冰瓜飞过走廊的声音听起来像冬天的风声,呜呜地响,然后就是冰块炸裂的脆响,然后不出意外,那些冒头出来看个究竟的倒霉蛋便直接变成了一座造型别致的冰雕。
米诺陶战士们不是没有试图反击。手里连锁武器跟偷的似的,酷酷地往在走廊里射,炸出一张又一张电弧网,那些电弧打在冰瓜投手的鳞片上确实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然后牛逼不过三秒,某陶团伙负责断后的团伙分子纷纷落网,手里的网枪直接就成了某个呆头呆脑的胆小菇的玩具了。
是的,植物当中是有胆小菇的,这些小怂货一见到打得那么火热直接就怂了,都在后方后者在向日葵的后面偷偷地打扫着战场,或者给倒地的敌人喂一口麻痹毒素。
“撤退!撤回c区!”
有人喊了这么一句。然后更多的声音响起来——
“c区也不安全!走廊已经被植物封死了!”
“导航台那边呢?!”
“导航台?三分钟前就没了!”
一名百夫长从b层走廊冲出来,身上缠着好几条已经被扯断的藤蔓,动力甲的表面到处都是被叶片割出来的划痕。他端着一柄热熔枪,枪口因为过热而发着暗红色的光。
“所有人向我靠拢!重新集结!不要分散……”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冰瓜从走廊拐角处飞出来,跟装了精准指导一样狠狠地砸在他胸口。
百夫长的身体在冰层中凝固成一个仍在奔跑的姿势——右腿在前,左腿在后,热熔枪端在腰间,嘴巴张开,像是在下达一个没有说完的命令。
冰瓜投手们完成了这一轮的齐射后,齐刷刷地收起了炮口,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炮兵部队完成了火力覆盖任务,开始有序地后撤、换位、准备下一轮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