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的耐心用完了。
燃烧者的火焰在他体内肆虐了,萧河对此感到十分的厌倦。
要知道萧河的身体可是被鄂加斯的混沌神格重塑过,又被自然生命能量反复淬炼。他的血肉在“毁灭”和“再生”之间达成的平衡,已经超出了纯粹物理法则能够解释的范畴。
只是碎片的燃烧者这种程度的伤害几乎也就是给萧河挠痒痒,这么说话,现在的萧河除了表面上像人以外,基本上跟人都快没啥关系了。
此刻的星神碎片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它的火焰不再加剧,反而开始收缩,试图从萧河体内抽离,不过当它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很明显有些晚了。
“继续啊!让我看看你这个火还能烧多久!算了!我得回家了”
萧河的言语很是随意,鬼知道他那直接被烧脆的声带是怎么发出的声音。
此刻,只见他被烧得只剩下骨骼的右手一把握住了挂在脖颈上的那枚吊坠。
吊坠的外壳是黑石材质的,和束缚星神的方尖碑同源,但做工更加精密,表面的符文阵列排列成一种连太空死灵王朝都早已失传的几何图案。
这是德哈娜送给他的东西。在他和迪卡佩乌斯的那场决斗之后,在他当着整个王朝的面击败四块星神碎片之后,德哈娜担心萧河再出什么幺蛾子,给萧河的准备的。它的核心是一块经过特殊淬炼的黑石精,内部刻录着一套完整的一级星神禁锢协议。
一级协议。那是天堂之战时期用来压制完整星神的最高规格程序,当年用来收拾星神的最强星神拥夜者便是用的同款,如今,用来对付一块星神碎片属于杀鸡用牛刀。
但萧河从来不介意用牛刀杀鸡。
他的指腹按在吊坠表面,灵能激活了符文阵列的第一层。黑石吊坠表面的符文亮了起来,一种很不符合太空死灵风格的银色光芒骤然亮起。
燃烧者的火焰猛地一滞。
它以一些尘封的不好的回忆爬上了它的心头。那种感觉对星神而言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了它们存在的每一粒分子乃至粒子中。是黑石力场!
六千万年前,那些背叛它们的太空死灵就是用这玩意一夜之间彻底摧毁了它乃至它的同胞!
“你……你是他们的………”
“闭嘴吧你!”
第一根锁链直接将星神的嘴给堵上了,绕着他的头将他的脑壳缠绕成了一个大粽子。
第二根锁链缠上了星神的左臂,将那条燃烧的手臂强行从萧河的肩膀上拽开。第三根锁链锁住了它的腰,第四根和第五根同时缠上了双腿。随后无数的锁链从虚空之中探出伸向了星神。
燃烧者疯狂挣扎,火焰温度飙升到了足以熔化陶钢的程度,但那些银白色锁链在烈焰中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这就是黑石对星神的压制是从根本上否定星神对物理法则的操控权。在被黑石力场覆盖的区域内,星神不再是“燃烧”概念的化身,它只是一团被困住的、拥有极高温度的能量体。
仅此而已。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欺诈者对于灵族试图抢夺人类的黑石要塞的时候,为什么他会出手的原因。
毕竟人类拿着那玩意,就单纯是个轨道炮,但是灵族拿上那玩意就是妥妥的对星神大杀器!
萧河活动了一下刚长出来的新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血肉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骨头上重新生长出来,只是眨眼便恢复如初。
“果然大份儿的星神……真是麻烦!”说着他抛了抛手中的项链,“也仅仅是个麻烦而已。”
他看着被锁链缠得越来越紧的星神碎片,抬手打了个哈欠。
“那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比如说……像剥皮者那样,下个诅咒什么的?嘛!差点忘了,那得物理意义抹除了你的存在的时候才会发出……”
燃烧者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此时的它的挣扎已经越来越微弱,符文锁链上的死灵科技正在一层一层地剥离它对外界能量的感知和操控能力。
首先是温度掌控权被剥夺,然后是形态变化能力被冻结,最后连它的意识都被压缩到了能量核心最深处的一小块区域内。原本两米五高的火焰巨人,此刻已经缩成了一团不到拳头大小的金红色火球,被锁链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银色茧壳。
萧河单手捏住那个茧壳,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项链扣在了上面之后,他便撕开系统空间的入口,把星神茧壳丢了进去。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永远灰暗的天空,那么该你们了!
有人一定问,我那么打一发鱼雷呢?!萧河的答案便是那玩意早在钻进地表的一瞬间,就被萧河直接掐断了引线。
现在那枚鱼雷就那么半截扎在焦黑的玻璃化地面上,像个被人遗忘了的炮仗,等着哪个倒霉蛋把它给引爆了,至少,萧河不会把这玩意引爆,毕竟没有必要。
萧河回首看了那艘船一眼,然后抬起了右手。他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对准高轨道上那艘试图进入亚空间逃跑的重型巡洋舰,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蹦!”
巡洋舰的舰桥正中央,连长莫扎克斯正站在战术投影台前,面如死灰地看着投影上那个被标注为“目标”的人影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手,弹了一下手指。
下一秒,整个舰桥的警报器同时尖啸起来。
“左舷护盾……失效!”
“舰体外壳出现裂缝!裂缝正在扩大!”
“热熔反应堆失控!重复,热熔反应堆……”
巡洋舰的左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内部撕开了一样,装甲板一块接一块地向外翻卷,空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把三个来不及固定自己的船员卷进了真空。紧接着是引擎舱——等离子引擎的约束磁场被萧河隔空解除了控制,正在急剧升高的核心温度在几秒之内便突破了安全阈值。整艘巡洋舰的尾部炸开了一团刺目的蓝白色光球,冲击波把舰体前半截推离轨道,翻滚着朝伊斯特凡三号的大气层坠落。
萧河在确定飞船上的家伙们全员阵亡之后,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先从第三实验室开始。黑石隔离球体里的东西已经被他在星神攻击到来之前全部搬空了,现在那些设备、记录、样本全部堆在系统空间的临时仓库里。
美露莘的本体的静滞舱,瑞拉诺的残躯被放在第二个医疗静滞舱中,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剩下的只是修复躯体的时间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法比乌斯?拜尔上万年的研究记录。那些基因测序数据、异形样本解剖报告、枯萎病治疗方案、基因母本溯源分析,以及那本老中医亲笔写的研究日志——所有这些东西被萧河全部收纳进了一个加密数据库中,留待日后再仔细研究。
然后便是老中医的那间私人藏书室里的书籍,那些禁忌典籍和异形书册一个不落的全被萧河搬空,连书桌上那支干透了的老式钢笔都没落下。兴许以后用得上也说不定吧?好吧!大概吧!
最后便现在还在马沃里翁萧河送的大飞船上的恸哭者战团全体成员。不过萧河丝毫不用担心,按照系统的说法,只要他离开,哭哭人们便会连飞船带人全部传送到他所在世界的卡塔昌星港附近。
做完这一切之后,萧河站在伊斯特凡三号的地表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都了结了。美露莘的本体找到了,瑞拉诺救下了,法比乌斯的研究资料拿到了,星神碎片抓了当女儿的口粮,米诺陶的伏击反手拍碎了,恸哭者也被他给带走了。
爽!
对了!还有米诺陶战团全员……这帮该死的家伙,的归宿嘛……丢到亚空间太便宜他们了……要不要直接做成机仆?算了!算了!萧河决定把他们丢在他的空间的禁滞监牢里一直呆着吧!等他想好了怎么收拾这帮家伙了再说!
很快,久违的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当前平行宇宙支线任务进度:100%。所有支线目标已完成。请选择留在此宇宙继续探索,或返回主世界。】
“要不要和这个世界的尼欧斯还有泰图斯道个别?算了!别那么麻烦了!”萧河摸了摸下巴,决定还是不要留了,直接回去了,反正这里的帝皇伤势恢复了,现在他得回去和孩子们去冉丹人星球去逛一逛了,对了还有银河西南地区,的古圣,总是还有一大堆事在等着萧河。
“返回主世界。”萧河说。
【坐标确认中……坐标锚定:主宇宙泰拉神圣皇宫地下基地。传送门准备开启。】
一道翠绿色的裂隙开始在他面前展开。裂隙的边缘翻涌着柔和的灵能光芒,透过裂隙能看到对面隐约的轮廓,那是绿意盎然,很显然那边是他的老家卡塔昌。
【跨时空通道生成中……3……2……1……通道已就绪。祝您旅途愉快。】
萧河刚迈开步子准备跨进去。
一个女人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她就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没有撕裂空间的痕迹,无声无息,这让萧河心中微微一沉。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色的束腰长裙,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湛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萧河,像是在看一个不太听话的孩子。她的面容很年轻,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着某种远超人类寿命极限的古老和深邃。
“帝皇?不是!灵族……也不是?”
萧河忍不住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古魔剑安萨梅的剑柄上,眼前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可能远不止是“拔剑就能解决”的级别。
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在萧河的直觉判断中,至少是和帝皇同级。
“把星神碎片交出来。”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既没有威胁的语气,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波澜不惊,平淡如水。“这个世界不能缺少星神!”
萧河脸上咧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居然有人敢跑到他萧某人面前来虎口夺食?
直接送给对方一个干净利落的国际友好手势之后,萧河头也不回地踏进了时空之门。
在他的身后,金发女人没有追,也没有出手阻拦。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滑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意外还是无奈的神色。
“我好像被小瞧了呢,”她轻声说。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线。那道光线的亮度甚至不如一根蜡烛,安静地、无声地从她指尖射出,在时空之门闭合的前一瞬间,悄然融入了通道的能量矩阵。
然后时空之门刹那间,轰然崩塌。
此刻,在通道的里的萧河感觉天旋地转,和以往穿越空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他么的……”
萧河来不及骂完。整个通道在金光的裹挟下彻底崩塌,他被甩进了时空裂隙,卧槽!又特么!这样!?
前有载具杀手李三光,后有队友克星克里斯,我这个算什么?通道克星萧河,好像有点不通顺,通道克星萧二河?这个通了!卧槽!我特么脑子想些什么呀!?
萧河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连忙调动灵能开始在时空裂隙里定位和自己身上气息最符合的空间。
时空裂隙无岁月,萧河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几百年,最后找到了一个和自己气息无比接近的时空坐标,不管了!只能祈祷不是宇宙爆炸的时候,或是……天堂之战的时候……
………………
公元前2000年,古泰拉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
两名身穿身披亚麻长袍的青年人驾着战车,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嘿!尼欧斯!你确定那颗流星是落在这附近的吗?”
“欧尔佩松!你知道我的……我从不说谎的!”战车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看着地平线的方向,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了!我知道,我知道!先知不屑于说谎!我耳朵都快起老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