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剑仙杨桃挡在萧河身前,五颗杨桃飞剑在它周身缓缓旋转,剑尖朝外,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轨迹。它左手拎着小葫芦,又灌了一口杨桃酒,那张卡通的五官上泛起微醺的红,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却愈发锋利。

    它抬起剑尖,遥遥指向奸奇信徒的眉心。

    “我觉得还是你先出手吧——不然,阁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种散漫,那种笃定,像是在陈述既定发生的事实。

    “狂妄!”

    奸奇信徒顿时怒目圆睁,九只眼睛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他原本还在犹豫,这株植物的实力他看不透,但对方身上流转的那股气息绝对不容小觑。

    但这句话直接把他所有的谨慎和盘算都烧了个干净。他把触手法杖往地上猛地一顿,杖尾砸在石板地面上,一圈淡蓝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书架上的几块泥板被震得哗啦啦地滑落。

    法杖顶端蝠鲼背上的独眼完全睁开,瞳孔深处亮起一团扭曲的光芒。

    下一秒,一道粗大的光束直接就从瞳孔中喷射而出,直直地轰向酒剑仙杨桃所在的位置。光束所过之处,整个区域空气都在剧烈震颤,书架上的泥板和草砂纸卷在余波中直接化作了粉末,连两侧的透明光书架都被震出了裂纹,其威力可想而知。

    奸奇信徒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株狂妄的植物被光束正面击中,炸成四分五裂的碎片,残骸散落一地的惨状,就算出现这样的变数,在万变之主的信徒面前……那都是很等渺小的存在!!

    光束击中了目标位置,炸开一团刺目的蓝光,烟尘和碎屑被冲击波掀起,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

    “哼!蚍蜉撼树!”奸奇信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然后烟尘散去了。

    酒剑仙杨桃站在原地,半步都没有移动。它面前悬浮着三颗高速旋转的杨桃化作的飞剑,此刻正漂浮在酒剑仙身旁,很显然并不知道有烟无伤定律,他刚刚那引以为豪的魔法似乎并没有对酒剑仙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酒剑仙杨桃抬起小手,抓住了佩剑,随意随意地挽了几个剑花。

    它歪了歪头,那张卡通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半是失望半是无聊的表情,很显然,对方的攻击声势浩大,但是似乎只是单纯的雷声大雨点小的典范。

    “哎呀!如果阁下只有这种水平的话……”他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直接将佩剑丢向空中,随后佩剑精准地落进了剑鞘里后,他像看垃圾一般看着对方,“我就只能送阁下一程了。”

    奸奇信徒的脸色已经从刚刚的愕然已经变成了震撼,随着杨桃酒剑仙的发言,直接把这个家伙脸都憋得绛紫色。

    他刚才那一击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也绝不是试探性的随手一击。那道光束足以直接击杀一个中阶灵能者,如今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连对方的防御都没有破开?!这如何让他不破防啊!

    他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淡蓝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加速蠕动。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恐惧,但那份之前的狂妄已经荡然无存。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阿玛特的身体撞在走廊尽头的一根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柱表面的浮雕被撞碎了一大片,碎屑和灰尘簌簌地落在她身上。她像一个被抛出去的破布袋一样从柱身上滑下来,瘫软在地上,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深紫色的镂空服饰已经在战斗中碎得七七八八,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刀痕和淤青,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那种魅惑的美感,那些曾经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色孽标识此刻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就好像连色孽都抛弃了她一般。

    她的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那个扭曲的笑容。很显然,她在失去了意识的时候,都依旧还沉浸在某场极致的欢愉中。疼痛对她来说曾经是最甜蜜的刺激,但当刺激超过了肉体承受的阈值,连色孽的赐福也无法让她继续清醒下去了,简而言之就是直接爽翻过去了,或者玩坏了,就看怎么看吧。

    豌豆射手站在几步开外,把卡塔昌之爪往肩上一扛,从豌豆叶做的裤兜里摸出牙签叼在嘴里,像样子别说,还有那么痞帅痞帅的。

    “呵呵!就这?”

    酒剑仙杨桃侧过头,远远地看了一眼瘫在石柱下的阿玛特,又看了看豌豆射手,卡通小脸直接就对着豌豆射手一顿挤眉溜眼。

    “你个傻大个,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

    豌豆射手当场化身日向日差,都直接用白眼看人了。

    “我看你是真的饿了,这种货色都吃得下。就像咱们的老大……那样……”

    “说好了不搞人身攻击啊!说了,考虑一下后果哦!”萧河的声音从书架那边飘过来。

    “咳咳!”豌豆射手的话头硬生生拐了个弯,用蒲扇大小生成的由豌豆生成的大手挠了挠头,忙改口道:“老大~你等我把话说完嘛!我说的是……就像咱们老大家隔壁邻居家三姨夫的小舅妈家养的狗的主人的二姨夫家的表婶家的小外甥。”

    “这还差不多。”

    豌豆射手忍不住抹了一把汗,一旁的酒剑仙直接对着他一阵挤眉弄眼,活像一个等着看对方笑话的最佳损友,好吧……酒剑仙杨桃的确算是豌豆射手的损友了。

    再看萧河和这边,此刻,萧河环顾了一圈藏书区。

    在确定了向日葵们已经把各自负责的区域抄得差不多后,萧河便直接打了一个响指。

    收到命令的几十朵金黄色的向日葵齐刷刷地转向他,叶片里抱着一摞摞写满字的纸,纷纷向萧河,看样子是准备直接交差了。

    他挥了挥手,将向日葵们连同它们手里的资料一起收进了系统空间。随后看了一眼最后一批还没来得及抄完的不太重要的杂项藏书,最后看向了看向西方。

    巴别塔的防护罩是单向的,外面无法感知萧河,但是防护罩却阻挡不了他的感知。

    此刻他城外那片荒原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尽收萧河的眼底。

    马杜克的气息还在,但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衰减,犹如风中残烛一般。

    而他对面那两股气息,一股炽烈如太阳,一股深沉如山海,可谓是如日中天。

    一般这个时候,主角风中残烛之后,便会直接锁血开大,但是很显然马杜克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了……他是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或者说,他正在走向属于他的命运。

    “看样子,差不多快要打完了呢!”萧河放下手中的茶碗,语气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黯然。“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你这个老家伙……还真是有趣!”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马杜克会死,巴别塔会被炸毁,帝皇和欧尔佩松会进入这座塔,然后发现里面已经被搬得七七八八了。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只不过书里没提到他萧河。

    既然没有提到他萧河,那么萧河也不打算留下他的痕迹。

    “你们俩,”他指了指兰博豌豆射手和酒剑仙杨桃,“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到时候遇到那个浑身冒金光的大只佬来了,大胆地和他们玩,不求你们打败他,你们拖住他们就行。我先开溜了。”

    说完,萧河直接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我靠( ‵o′)凸~老大你也太不讲义气了!丢下我和剑哥就跑了!”

    “嗯?”

    刚刚踏入空间裂缝的萧河从里伸出一个头,眉毛一高一低地看着两家伙。

    “没大没小!”酒剑仙用飞剑剑柄在兰博豌豆的头上轻轻磕了一下,随后收入了剑匣。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交给我们,老大。”

    “老大!有我们两在没意外!”

    “嗯~”萧河这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哪也不准去!”

    一声暴喝从藏书区另一侧炸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影,想要绕过酒剑仙杨桃去拦截萧河。法杖顶端的独眼已经锁定了萧河即将踏入的空间裂缝,一道比之前更粗的光束正在凝聚。

    一把杨桃剑根本不由分说直逼奸奇信徒喉咙而去,奸奇信徒心中大骇,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个方向极速往后退去。

    酒剑仙杨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和萧河之间,五颗杨桃飞剑全部从剑匣中再次飞出,在它身前排成了一道剑墙。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飞剑纷纷祭出,飞向奸奇信徒的要害,每一柄剑都在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压将奸奇信徒长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而且,只要是明眼人看,都知道眼前的杨桃根本没认真。

    “真是浪费米……好吧,浪费小麦……老大!嗯?老大?”

    此时的萧河早已经头也不回地踏入空间裂缝。裂缝在他身后合拢,连同他的气息一起从这个空间里彻底消失,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

    …………

    萧河离开后不到半刻钟,藏书区里最后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归于沉寂。

    奸奇信徒单膝跪在地上,法杖断成了两截,掉在几步之外。他额头上的九颗眼睛直接瞎了五颗,剩下的四颗半睁半闭,光芒黯淡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淡蓝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都不深,但位置极其精准到恐怖,每招都是把他往打成废人的目标去的。

    阿玛特依旧是那一副爽翻了的模样。

    而此刻的酒剑仙杨桃则已经将五颗杨桃飞剑收回剑匣内,斜靠在一旁的廊柱边上,手里端起酒壶高山流水来了一口,随后,卡通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微醺的满意表情。

    豌豆射手把卡塔昌之爪插回背上,重新叼起牙签,手里拿着个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果子左看看,右看看,现在他的脑子里在寻思着他作为一个植物,吃了一颗果子,这种情况算什么事。

    “剑哥!”豌豆射手抬头看向了杨桃。

    “嗯!感觉到了!劳大让我们等的人来了!”

    说话间,巴别塔楼下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动静。这是一场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本身的震颤。

    整座巴别塔从底层到顶层,每一块石板、每一面墙壁、每一根石柱都在同时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些刻在墙壁上的暗言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不是被激活时的稳定光芒,而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一个人在临终前最后几次急促的呼吸。

    最终,仿佛有某种结构最终扛不住冲击一般发出了金属断裂的脆鸣。

    “嚓!”

    在巴别塔外面的空间像是被打破的玻璃一般,彻底的碎裂,原本在巴比伦城外无法看见的巴别塔最终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看来!来者有两把刷子呢!只希望……他能够在我的剑手里多走几个回合。”

    “我靠~剑哥你在哪里学的装逼台词啊!爱了爱了!”

    …………

    巴别塔外,神庙废墟前的广场上。

    尼欧斯站在满地碎石和断裂的石柱之间,抬头仰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巨塔。

    在他身后,八万士兵列阵排开,皮甲和藤编甲上染满了血和泥土,这架势一看便知道,他们便是这一战的胜利者。

    不过呢,看这些当兵的现在的样子,很显然,此刻的他们可以说是,暂时还没有从刚刚那一战当中缓过来,就在不久,他们见证了神的战争,同时,他们也知道了,自己是何等的渺小。

    他们的敌人,也就是那个银发白袍的老者,仅凭一人便将十万大军阻挡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用匪夷所思的语言改写现实,用符文重塑战场,将两万条生命留在了那片荒原上。直到最后,他倒下去的那一刻,他们并没有看到穷途末路,反倒是看到了一片释然。

    尼欧斯没有说话。他看了巴别塔很久,然后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提着战斧的老友。

    “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铁砧上的锤声,稳稳地砸进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巴别塔。

    “走吧,欧尔佩松。”

    “我们去看看这座塔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