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进了屋。
他也顾不上了，关上门，心念一动，就进入了烘炉空间中。
眼前光影变幻。
天上有星星，白天也能看见，淡淡的一层，像是印在蓝天上的花纹。
药园里的灵药比前几天又精神了不少。
那些从万药谷带回来的叫不上名字的，有的开了花，有的结了果。
五颜六色的，把药园装饰点得像个大花圃。
月华池里的水更清了，深绿色的，能看见潭底的白色石头，能看见那些石头散发的银光。
月华莲在池子中间轻轻摇曳，银白色的花瓣比前几天更亮了。
江凡没有去月华池，直接往药园那边走。
小红正蹲在药园边上，跟小白抢果子。
小白叼着果子不撒嘴，小红拽着果子的另一头往后拉，两个小家伙像拔河一样，谁也不让谁。
小银蹲在旁边看热闹，脑袋一会儿转向小红，一会儿转向小白，眼珠子盯着果子转来转去。
九天冰鸾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看它们嬉闹。
江凡走过去的时候，小白先看见了他，嘴一松，果子掉了。
小红没留神，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瞬，抬头看见江凡，嗖从地上弹起来，一头扑进他怀里。
江凡，你怎么又进来了！
她抱着他的腿，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想我了？
江凡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小红的脸凑得很近，白白嫩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像两把小扇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发现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
不是那种病态的瘦，是那种，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的小脸尖了一点点。
他把小红放在膝盖上，看着她。
小红，你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小红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呀，吃得下睡得着。
昨天我还追萤火虫追了好久呢，跑得可快了，小白都追不上我。
她说着，两条小腿还晃了晃，一副得意的样子。
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疼？或者哪里不对劲？
小红眨眨眼，摇摇头，没有啊。
江凡，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江凡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白净的小脸，看着她扎成两个小揪揪的红头绳。
他想问那滴血的事。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他笑了笑，就是进来看看你。
小红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从江凡膝盖上跳下来，拉着他的手往药园那边跑。
你来看，我种的果子发芽了！
江凡跟着她走过去。
药园边上，靠近灵泉的那块空地上，有一个小土堆。
土堆上插着一根小木棍，木棍上还系着一条红布条在随风飘。
土堆旁边，冒出了一棵小苗。
只有两片叶子，叶片上有一层的绒毛，在光线下闪着点点光芒。
江凡蹲下来看了看，又抬头看着小红。
这是什么？
果子！
小红蹲在他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上次你给我的那个，可甜的那个。
我把果核埋在这里了，每天都浇水，它就长出来了。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那两片小叶子，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着什么宝贝。
等它长大了，就能结好多好多果子，到时候我请你吃。
江凡看着那棵小苗，又看了看小红，笑了。
好，我等着它长大。
小白叼着果子跑过来了，把果子放在江凡脚边，仰头看着他，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小银跟在小白后面，也叼着一个果子，放在江凡脚边，然后退后两步，蹲下来，看着他。
江凡捡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
很甜。
小红蹲在他旁边，也捡起一个，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江凡看着她吃，看了好一会儿。
小红。
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果汁。
刚才那滴血，
小红嚼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果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握在一起。
你知道了呀。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凡没说话。
小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不想你的丹炸掉。
她说，你在外面炼了好久的丹，每次炸炉我都知道。
那个丹炉一响，空间就跟着震，我能感觉到。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你那炉丹很重要，我知道。
你要救那个姐姐，你要帮紫电，大鸟，你还要做很多很多事情。
那炉丹要是炸了，你又要等好久，好久好久。
江凡的喉咙有点堵。
可是你的血！
就一滴嘛。
小红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就一滴，不疼的。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把手伸出来，在江凡面前晃了晃，又攥成拳头，在他面前挥了两下。
我还有好多好多血呢，一滴算什么。
江凡看着她的笑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把小红抱起来，抱得很紧。
小红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凡，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
江凡松开一点，但没有放手。
小红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只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慰他。
没事啦，真的不疼。
江凡没说话。
他在心里想，这个丫头，以后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了。
他在空间里又待了一阵子。
陪小红在药园边上坐了一会儿，听她讲那些有的没的。
说小白昨天偷吃了小银的果子，两个小家伙打了一架，打完了又和好了，现在还是好朋友。
说九天冰鸾昨天晚上飞得好高好高，都快碰到天上的星星了。
说她做梦梦见了江凡，梦见江凡给她带了好多好多果子，她吃都吃不完。
江凡听着，时不时应一句。
紫电盘在他脚边，竖瞳半闭着，尾巴轻轻晃着。
小白和小银在药园里跑来跑去，追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的蝴蝶。
九天冰鸾蹲在石头上，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这边，偶尔眨一下。
江凡在空间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陪小红玩，第二天给药园里的灵药浇了水、施了肥，第三天在月华池边上打坐了一天。
走的时候，小红拉着他的手，把他送到空间边缘。
你什么时候再进来？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
江凡想了想，三天？
小红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点点头，那你一定要来啊。
一定来。
江凡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
眼前光影变幻，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屋里。
他推开门走出去。
东方楠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剑，在闭眼养神。
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见过小红了，她怎么样？
江凡，就是瘦了一点。
东方楠看着他，没说话。
江凡忽然说，东方，你说我是不是欠她的越来越多了？
东方楠想了想，不是欠，是她愿意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