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收回目光，靠在船舷上。风从船外吹过来，把他的头发随风飞舞。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刚才那只金鹰。
化神初期的妖兽，放在外面不管那个宗门都是老祖级别的，看见黑磷连个屁都不敢放，就乖乖让路了。
这就是实力。
他在万妖谷待了那么久，见惯了化神期的妖修，都快忘了这个境界在外面有多吓人。
别说化神期了，元婴期的修士在修真界都能横着走。
他现在是元婴初期，放在外面也是一方高手了。
不过跟黑磷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龙骨舟继续往飞。
下面的山一座接一座，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光秃秃的，有的长满了树。
横断山脉很大，从北边一直延伸到南边，把整个大陆切成了两半。
龙骨舟从山脉上空飞过去，速度快得惊人，下面的景色像一幅画，在眼前展开又合上。
龙骨舟飞了半个多月，下面的山从墨绿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浅绿，又从浅绿变成光秃秃的石头。
江凡每天在甲板上打坐，打磨元婴初期的境界。
紫电盘在船头吸收雷霆之力，东方楠在旁边练剑，黑磷靠在船尾闭目养神。
日子过得单调，但江凡心里很踏实。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到金沙海了。
龙骨舟继续往前飞。横断山脉的群峰在船底缓缓后退，有的山顶上还盖着雪，白得晃眼。
江凡靠在船舷上，看着下面的山出神。
他想起刚进横断山脉那天遇到的兽潮，数千头妖兽没命地狂奔，地动山摇。
他和东方楠趴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紫电抖得跟筛糠似的。
后来他们看到，是一头超越了化神期的黑猿在寻找什么东西，那些妖兽被它吓得没命地跑。
江凡喊道，黑磷前辈，我们来的时候在前面那片山脉遇到过一只超越化神期的黑猿。
我们要不要低调一点，这样飞过去行吗？
黑磷睁开眼睛，有点意外的问道，你见过那个黑猿？
江凡转过头，看见黑磷靠在短柱上，眼睛半睁着。
见过。
江凡说，离得挺远的，光是那股气息就把我压得动不了。
黑磷哼了一声，嘴角动了一下，脸上那道疤跟着动了动。
那老东西，活了多少年没人说得清。
我在万妖谷的时候就听说过它。
好像就是下面那片山脉，江凡指了指下面？
黑磷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那老东西，找了几千年的对象了。
每年春天都要折腾一回，方圆几千里的妖兽都被它吓得没命地跑。
江凡愣了一下，它是在找对象？
你以为它在干什么？
黑磷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你以为在睡觉，谁睡个觉能把几千头妖兽吓得没命地跑？
它就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母猴子，看完了没有，就躺回去继续睡。
江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紫电从船头探过头来，盯着下面那座山看了好一会儿，声音在江凡脑海里响起来。
找了几千年还没找到，确实挺不容易的。
江凡没理它。
黑磷睁开眼，往下面那座山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那老东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修为比我还高一大截。
它要是真想干什么，你们那点修为，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它就是每年春天闹这么一回，闹完了就消停了。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它伤过谁。
他顿了顿，说没事的，就这样飞过去，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不过你运气也算好，赶上它闹腾的时候进山，还能全身而退。
江凡苦笑了一下，那哪是命大，是吓出来的。
龙骨舟从那座山上面飞过去。江凡往下看了最后一眼，那里跟普通的山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知道，山里有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猿。
龙骨舟继续往前飞。
下面的山越来越陡，从缓坡变成了峭壁，一座座山峰像刀削过一样，直直地戳向天空。
山上没什么树，光秃秃的，只有石头。
千刃山到了。
江凡站起来，走到船边，往下看。
那些山峰一座接一座，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粗有的细，从船底下掠过去，像一排排立起来的刀刃。
他认出了其中一座。
那座山不算高，下面的山谷有一条小溪。
因为他在这里救过三个人。
那天他在小溪边赶路，听见有打斗的声音。
他本来不想管闲事，但那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在喊救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看到两男一女被围攻，他们都是金丹中期修为。
围攻他们的五个修士，三个金丹初期，一个中期，领头的是金丹大圆满。
江凡本来不想出手，最后出手是因为？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认识她。
是因为她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绝望，又带着不甘心。
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是要去拼命。
明明快要死了，还在护着那两个受伤的男修。
就像当初在藏星谷的自己。
就像当初东方楠拼命去护着自己，放下身份苦苦哀求放过自己的样子
江凡最后救下他们，给他们留下足够的丹药才离开。
这时紫电从船头过来，盘在他脚边，看着他。
你救的那三个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江凡摇了摇头，没说话。那时候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能
帮一把是一把，也没想那么多。
东方楠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她什么都没问。
龙骨舟继续往前飞。
千刃山在身后越来越远，那些刀削一样的山峰慢慢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轮廓，最后消失在天边。
江凡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在船板上坐下来。
飞了两天，下面的山又开始变了。
山势从陡峭变得平缓，山上开始出现绿色的树木，一片一片的，从山脚铺到山顶。
远远地，一座绿色的山出现在视野里。山不算高，但很陡，山体上长满了青色的树木，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远远看去像一座绿色的塔。
石云山到了。
江凡站起来，走到船边，往下看。
他在这座山小谷底得到了石云宗的传承。
在这里他碰见了一条地火蟒，元婴期大圆满。
他当时才金丹期，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时候一只白猿从山洞深处走了出来，呵退了地火蟒头，还命令不要为难他们。
白猿看着他们，眼睛里没有恶意。它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紫电，说了一句，等你们突破了化神期，来这里找我。
说完它转身走进了山洞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他还在石云山山顶收了一口灵泉。那口灵泉不大，水是乳白色的，浓稠得像奶。
他把那口灵泉收进空间里。
那口灵泉后来成了空间里最重要的东西，药园里的灵药全靠它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