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天渐渐亮起来。
杨秀清靠在床头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看监护仪。
上面的数字平稳地跳着。
她这才松了口气。
陈宇带着一群医生和护士过来查房。
推开门时，见刘海波、李向阳、杨秀清和徐萍这几位长辈都醒了。
他这才放轻脚步，走到杨景升的病床前，给他做检查。
他先是翻了翻他的眼皮。
然后用助听器听了听心率，又核对了昨晚的监测记录、
接下来，他笑着跟几个人说，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今天就能安排进一步的检查，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了。
几个人听完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松快的神色。
杨秀清悬了一整晚的心，这下更是落回了实处，连连对着女婿陈宇和医生道谢。
刘海波对陈宇说：“麻烦你跟院里的专家们多上上心，不管花多少钱，都一定要把景升的病治好。”
陈宇点点头，笑着安抚道：“刘叔叔，您放心吧，院里最权威的专家团队已经对接了景升的病例，我刚才也跟专家们确认过，他们会亲自过来跟进，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治疗，不会有问题的。”
听陈宇这么说，刘海波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大半，连忙握着陈宇的手不停道谢。
查完房出去没多久，其他人也都陆续赶过来了。
朱若溪拎着里面熬好粥的保温桶。
刘紫涵带了在家炒好的几个小菜。
林朵儿买了新鲜的包子和豆浆。
她们是特意给几个守夜的老人带来的早餐。
众人进了病房，都特意放轻了脚步，先问了问昨晚的情况，得知杨景升凌晨醒过一次，状态还不错，都跟着松了口气。
朱若溪把熬了一早上的小米粥倒出来，温温的刚好能喝。
让几个老人趁热喝下。
林朵儿趴在床边，盯着杨景升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小声说：“我哥脸色好像比昨天好看点了，是不是真的在往好里走了？”
杨秀清笑着点头，说：“是啊，陈宇刚来查过房，说情况比预想的好，等会儿专家就过来定治疗方案了。”
一屋子人说着话，大家把声音都压得很低，生怕吵到病床上睡着的杨景升，人人脸上都带着松快。
此刻，杨景升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扫过围在床边的一大家子人，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说：
“都来了啊。”
大家连忙都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应着，都劝他别多说话，好好躺着休息。
杨秀清端过朱若溪晾好的小米粥，拿起勺子要喂他。
杨景升却试着动了动手，说：“妈，我自己来……没事的。”
他的手有些发虚，勺子舀起粥没送到嘴边就晃了晃。
刘紫涵连忙上前伸手扶着他的手腕，笑着说：“哥，你就好好躺着，我来喂你，你刚醒别费力气。”
杨景升也没再逞强，顺从地靠着床头半坐起来，一口一口喝着温软的小米粥。
喝小半碗就摇了摇头说饱了。
朱若溪给他递过温水漱了口，又扶着他慢慢躺好。
没多大一会儿，专家组的主任就带着几个医生过来会诊，重新给杨景升做了详细检查，又拿着之前的片子讨论了半天，最后定下了下周进行微创手术的方案，说手术风险可控，术后好好调养就能慢慢恢复。
所有人听完这个消息，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杨秀清紧紧攥着杨景升的手，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眼角的泪也顺着笑纹往下掉。
杨景升拍了拍母亲的手，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年轻扛得住，让她别再担心。
大家陪着杨景升说了会儿话，怕他累着，就陆续出了病房。
杨秀清坚持一个人在病房里守着，让其他人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家补觉的补觉，不用都挤在这里。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不一会功夫，苏清雅推门进来。
她见杨景升闭上眼睛躺在病床上，小声向杨秀清询问道：
“妈，景升的情况怎么样？”
杨秀清回答儿媳妇说：“刚才医生来会诊了，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他的身体有点虚弱，需要休息，思静和悦宁呢？他们没有跟你一起来？”
苏清雅如实回答说：“昨天晚上，我们都住在刘海霞姑姑家，吃完早饭后，我就送他们去上学了，所以才耽误了这么久。”
杨秀清点点头，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送孩子上学要紧，本来就该让孩子们正常上学去，总围着医院也不是事儿。你这几天也没睡好，快找个椅子坐下歇会儿。”
苏清雅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杨景升搭在被子外的手，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紧绷了几天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低声说：“这下可算踏实了，昨天转院的时候我还一直提心吊胆，怕路上折腾着他，没想到专家说下周就能手术，这下好了，做完手术养一阵子就能好了。”
杨景升这时候刚歇了没一会儿。
听见婆媳俩说话，又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苏清雅笑了笑，轻声说：“你别担心，我身体底子好，小手术而已，肯定没事的。你这两天也别总往医院跑，两个孩子要去学校念书，离不开人，学校那边也得盯着点。”
苏清雅摆摆手，笑着说：“你就安心养着，家里我都安排好了，姑姑说帮我接孩子放学，我每天过来看看你就行，不耽误事。”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见爸和李叔叔在外面的走廊里坐着，爸一晚上没睡好，眼睛都肿了，他这一辈子都在愧疚对你没尽到责任，你这一病，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杨秀清叹了口气，说：“老了老了，都这样，其实哪儿怪他呢，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一家人能凑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推门声。
刘海波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来到杨景升的病床前，说：
“景升，你徐阿姨刚在外面买了你爱喝的小米山药粥，你刚醒，喝这个养脾胃，要不要再喝两口？”
杨景升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心里百感交集。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您，爸，我喝两口。”
这一声爸喊出来，刘海波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从里面舀了点粥出来，手都有点发抖了，然后递到杨景升面前，说：
“慢点喝，还温着的！”
杨秀清看着这父子俩，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拉着苏清雅轻轻走到病房窗边，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父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