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锁被破,记忆囚笼轰然洞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陆小白的脑海。

    那是一个阴暗的、不见天日的地下基地,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在接受残酷的训练。

    他们被强迫互相厮杀,胜者才能得到一块发霉的面包。

    画面一转,他长大了,脸上多了一道疤。

    一个穿着黑色祭祀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将手按在他的头顶。

    一股阴冷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他痛苦地嘶吼,灵魂仿佛被撕裂,一部分被抽走,另一部分则被刻上了忠诚的烙印。

    “汝将为吾主先锋,汝的牺牲,将换来吾主降临的荣光……”那声音宏大而空洞。

    吾主是哪位?

    陆小白觉得这个得特别注意一下。

    画面再次跳转。

    他接到了任务,目标是东方的“种花家”,具体地点是A城军区总院。

    “那里的某些计划,已经触碰到了神的禁区。”

    青铜面具人声音冰冷,“他们试图用凡人的科技,延续本该凋零的生命,这亵渎了死亡的威严。更重要的是,他们治愈了太多了上了我们名单上的人,让吾主的布局屡屡受挫。这个地方,必须被从物理上彻底抹除。”

    “你们的计划是?”他单膝跪地,狂热地问。

    “最近他们有一个计划,我们安插了一个‘种子’,他会成为志愿者,吸引注意力,在最核心的环节,里应外合。”

    “而你的任务,是摧毁他们的‘大脑’——中央数据库。那里有他们所有的研究资料和核心技术。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身份,时机一到,自然会有人为你打开方便之门。”

    记忆的最后,是一张模糊的脸。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对他露出了一个隐晦的微笑,并递给了他一张维修工的工作证。

    就是他,内鬼!

    陆小白猛地收回神识。

    椅子上的男人,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声息。

    他眼中的恐惧凝固了,生命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的灵魂,在神魂锁被破、记忆被强行读取的瞬间,就已经彻底湮灭。

    “他死了。”刘向阳上前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吴真人倒是很平静,“这种献祭者,任务失败,就是死路一条。怎么样,小白,问出什么了吗?”

    陆小白的脸色有些凝重,她将从记忆中看到的一切,快速地复述了一遍。

    “哪个主……”许襄喃喃自语,她的脸色比谁都难看,“摧毁整个总院……好大的手笔。”

    作为院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央数据库的重要性。

    那不仅仅是资料,更是无数科学家毕生的心血,是国家在生命科学领域领先世界的基石。

    一旦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内鬼,”刘向阳的重点则在另一个地方,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范围太大了,我们需要更精确的线索。”

    “我记下了他的脸。”陆小白说,“等会儿我画出来。”

    事情的紧急性,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就在这时,一名研究员匆匆跑了进来,对许襄报告:“院长,钱斌醒了。”

    众人立刻赶往另一间隔离病房。

    钱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后怕。

    他看着围过来的一群人,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我……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参加测试,然后……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他记得自己在一个火海里,但那火烧得他很舒服。

    后来,又有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话,告诉他,只要放弃抵抗,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就能洗刷掉所有的罪孽。

    “我……我好像差点就同意了……”

    钱斌的脸上露出了羞愧和恐惧的神色,“那个声音太诱人了,我感觉自己完全抵抗不了……后来,好像有一座山压了下来,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襄看了一眼陆小白,后者对她微微点头。

    许襄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对钱斌说:“钱斌同志,首先,恭喜你,你用意志力抵抗住了一次极其危险的精神入侵。”

    “在模拟测试中,我们加入了一项未公开的压力项目,模拟的是一种罕见的、针对精神层面的攻击。你的表现,证明了你的意志是坚定的。”

    钱斌愣住了:“精神入侵?”

    “是的。”许襄继续说道,半真半假地解释着,“不幸的是,这次入侵虽然被你抵抗住了,但也对你的精神本源造成了一定的损伤。经过我们评估,你目前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参加后续的实验了。这对你来说,是一种保护。”

    钱斌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充满了失望。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赎罪,为了能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现在,这个机会似乎又从他指尖溜走了。

    “不过,”许襄话锋一转,“你也不必灰心。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已经是一件大功。你用自己的亲身经历,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对抗此类精神攻击的数据。你的名字,将会被记入这次项目的功劳簿里。你的初心,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好好休养。等你身体恢复了,国家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一个真正想要赎罪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

    这番话,说得钱斌眼眶一红。

    他紧紧攥着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院长!我明白了!”

    安抚好钱斌,众人走出了病房。

    “接下来,”许襄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开始抓老鼠。”

    夜色下的军区总院,表面上一片平静,但内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A区被彻底封锁,所有人员只进不出。

    许襄以“高级别防疫演练”为由,暂时接管了整个区域的指挥权。

    知道真相的,只有在场的寥寥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