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后，赵德汉入住省委招待所。
林永聚没有着急回去，在赵德汉房间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赵德汉忙着帮老领导倒水。
“德汉，别忙了，坐下。
你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看看父母吧。”
赵德汉坐到林永聚边上。
“还是老领导懂我。
我也确实想回来看看，还有一件事，想请示一下老领导。”
“我打算在汉东发展半导体产业。
这是您当年在汉东的时候，我们就谈过的一个方向。
为此，我努力了很久。
现在，钱，人，技术都有了，省里却不支持。”
林永聚拿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小口。
“德汉呐，如果我是沙瑞金，我也不同意。
沙瑞金在汉东不会太久了。
你把钱投出去，沙瑞金看不到产出。
他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大志向。”
赵德汉笑了笑，没有过多评论。
林永聚当了几年省长，他更了解沙瑞金。
林永聚悠悠说道：“半导体产业链。
从设计、制造到封装测试，一步一步来。
第一期一千亿，国资加民资，联合汉东和华汉四所大学，建一个半导体产业园。”
林永聚一边说一边默默点头。
“德汉呐，你这个可行性很强。
不是空中楼阁。
我看了都要眼红啊，可惜太行省没有这个基础。”
赵德汉这次拍了个小马屁：“老领导，如果您能去汉东主持工作就好了。
我还用费这个劲？”
林永聚呵呵一笑，表示接受这个夸赞。
“德汉呐，我对你还是了解一些的。
小事上会妥协，大事绝对有主意。
说吧，有什么想法？”
赵德汉看着他的眼睛：“老领导说的对。
时机不可错过，这不是我跟沙瑞金闹矛盾。
我也可以让京海先搞，弄一块地，搞个工厂，让民资先动起来。
但偷偷摸摸搞，不是我的风格。”
林永聚忽然笑了。
笑得不轻不重，带着点欣赏，也带着点无奈。
“德汉，你还是当年那个脾气。当了省长，脾气一点没改。”
赵德汉摇摇头：“我这脾气，就跟老家的石头一样，一点改不了。”
林永聚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没有犹豫，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林永聚说：“主任，是我，林永聚。”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热情起来：“林书记，您好您好，怎么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指示？？”
林永聚笑了：“指示可不敢当。
有个事想让你给拿个主意。”
“您说。”
林永聚把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语气不紧不慢。
“我当年在汉东的时候，就想搞芯片。那个时候条件不成熟，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技术没技术。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赵德汉刚才说的那些，挑重点说了一遍。
最后加了一句：“德汉同志现在是代省长，他想做这件事。你呢，看看有没有什么政策上能支持一下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林书记，这件事我记下来了。
半导体这块，确实是国家短板。从安全角度和经济角度，都不能长期依赖进口。国家战略上，是有这方面考量的。
你看看汉东的同志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面谈一下。”
林永聚道：“德汉同志，就在我身边。
我看，就让他明天飞过去，你们见个面。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
“林书记，如果都是您这种干劲，我们就省心了。
好，你让德汉同志过来吧，晚上我请他吃饭。”
林永聚又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赵德汉心里一阵热乎乎的感动，老领导这人实诚。
“老领导，太谢谢你了。”
“德汉呐，我这是为了汉东六千多万百姓，为了咱们国家的战略安全。
你不用谢我。
算你运气好，发改委刘副主任，以前和我一块工作过，这个人能力很强。
你不用绕弯子，直接说你们的优势。”
赵德汉连连点头。
林永聚看了一下时间，到他该休息的点了。
直接跟赵德汉道别。
“老领导，注意身体。
我明天一早就去赶飞机，怕是没时间再见面。
等这件事有点眉目，我再来太行，陪您骑骑车。”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林永聚走后，孙博过来说徐向东书记在外面等了一会了。
赵德汉忙把徐向东迎进来。
又聊了半个小时，赵德汉才能休息。
第二天一早，赵德汉坐上了去燕京的飞机。
到了燕京，发改委方面的对接人已经在等着了。
如果不是林永聚在中间说话，这个谈话怕是一两个月都很难安排下来。
刘主任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淡。
跟赵德汉握握手：“德汉同志，你好。
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赵德汉一看刘副主任的态度，知道这次谈话有点敷衍。
这个时候，无需再谦虚。
赵德汉直接叫了一声刘主任，便拿出文件。
数据，事实。
清晰的表格放在刘主任案头。
“刘主任，汉东肯定能把半导体做起来。
我有这个信心。
这是有数据和产业支撑的。”
刘副主任显然是学者型的领导。
对数字最为敏感。
看到这些数据，再结合自己对行业的把控。
知道这个赵德汉的数据很干，没有任何水分。
这种务实的精神，还是非常钦佩。
他答应这一次谈话，主要是为了给林永聚一个面子。
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没想到，这个赵德汉还真是给了自己一点惊喜。
刘副主任仔细翻阅，哪里还管什么时间。
过去四个五分钟，刘主任才放下材料。
“德汉同志，喝茶。”
两人站起身，一块来到会客区。
赵德汉知道，这事，有门。
谈话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赵德汉把方案摊开，从产业基础、人才储备、资金来源、市场前景，一条一条地讲。
对方听得很认真。
晚上，赵德汉在燕京没有停留。
直接坐末班飞机回到京州。
飞机上看，汉东的夜景是越来越漂亮。
春江新区。
灯火灿烂。
这在八年前，还是一个农业县。
现在已经成长为汉东经济高地。
未来，这里还会有更多新兴产业。
人工智能，机器人，芯片……
飞机落地后，省委办公厅的人在机场接机。
赵德汉的车子开往省委宿舍。
路上，孙博递过来电话。
“省长，是高育良校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