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从户部下了衙,听说康儿和知远都中了案首,二话不说就骑着马往驸马府跑。
他一进门就喊:“林兄!陈兄!你们家那两个小子,太厉害了!双双案首!我回去得好好教训家宝,让他跟他两个哥哥学学!”
林焱笑着说:“你急什么。家宝才八岁,过几年再考也不迟。”
王启年说:“八岁不小了。我八岁的时候,我爹已经开始逼我读《广韵》了。虽说我学的不好,但那是我懒,不是年纪小。”
陈景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启年嘿嘿笑了两声,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
七月,康儿在华亭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京。
林如海坐在正厅里,看着康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回去好好读书,别松懈。”
康儿说:“祖父放心,孙儿记住了。”
王氏、林文博也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场面话,不过康儿也不在意,因为在来之前他爹就已经告诉他对这两位不必太在意,只要面子功夫过得去就行了。
苏婉容站在林文博旁边,笑着说:“康儿,你这一走,家里还有些舍不得,你一定要时常写信我们啊。”
欢姐儿在王氏身后,看着康儿。
康儿走到欢姐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她:“这是我娘让我带给堂姐的及笄礼礼物,希望堂姐喜欢。”
欢姐儿打开锦盒,里头是一套安宁给准备的红宝石头面。
她拿着翻来覆去地看,高兴得嘴角翘得老高:“谢谢堂弟~”
康儿说:“堂姐客气了,等你有方便的时候可以去京城玩。”
欢姐儿使劲点了点头。
林如海站起来,走到康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康儿说:“祖父,您保重身体。”
林如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康儿又朝苏婉容行了个礼:“大伯母,多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苏婉容说:“一家人,别说这些。路上小心,到了京城写信回来。”
康儿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林忠跟在后头,提着两个箱笼。
马车停在门口,车夫已经把行李搬上去了。
康儿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朝林如海和苏婉容他们挥了挥手。
欢姐儿站在门口,朝他喊:“堂弟,再见!”
康儿笑了,放下车帘。
马车辘辘地走了,出了巷子,上了大街。
康儿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华亭越来越远,京城越来越近。
同一时间,知远也在金陵告别。
陈家在金陵的老宅子,在城南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白墙灰瓦,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
陈景然的祖父当年在这里住过,后来陈景然一家搬去了京城,老宅子就给了二伯一家住了。
知远的二爷爷也就是陈景然的二伯是个严肃的人,话不多,但对大哥家的这个孙子很上心。
知远在金陵考试的这些日子,他天天让人炖汤给他补身子。
知远站在正厅里,朝二伯行了个礼:“二爷爷,知远要走了。您保重身体。”
对方看着他,点了点头:“回去也要好好读书。”
知远说:“孙儿记住了。”
后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路上小心”“别耽误功课”之类的话。
说完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递给知远:“拿着,路上用。”
知远连忙推辞:“二爷爷,我不缺银子。”
对方瞪了他一眼:“拿着。”
知远只好收下,又行了个礼:“多谢二爷爷。”
陈二奶奶从后院过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塞给知远:“这是二奶奶做的糕点,你路上吃。还有几件换洗衣裳,你娘说你长高了,以前的衣裳短了,二奶奶新做了几件。”
知远接过食盒,说:“二奶奶,您别忙了。”
陈二奶奶拉着他的手,眼眶有点红:“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在京城好好读书,别累着。告诉你父亲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知远说:“二奶奶放心。”
管家老陈从外头进来,说:“小少爷,车备好了。”
知远朝二爷爷和二奶奶行了个礼,转身上了马车。
京城码头。
林焱穿着家常的靛蓝袍子,站在最前头。
安宁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帕子,时不时往河面上张望。
娇娇拉着安宁的手,踮着脚,也跟着往河面上看。
周氏站在后头,被秋月扶着。